影像清晰,声音甚至带着点回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格雷格指尖萦绕着一丝魔力,确保留影石运转正常,然后抬起头,对着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的奥莉薇娅,露出了一个堪称人畜无害的微笑:
“学院长大人,您看,这段话是不是非常具有收藏意义?我觉得,如果把它复制几份,又不小心流落出去了的话……一定会引发很多有趣的讨论吧?”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
“所以,现在摆在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A.我们一起爆了,虽然我可能不会好过,但你以后就别再也别想用任何名目从学院公款里抠出一个铜子儿去买你的宝贝美酒了。”
“B.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完事后,这段珍贵的影像,就会永远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们两个都相安无事。”
“怎么样,你要选哪个?”
格雷格晃了晃手中的留影石,魔法光影随之摇曳。
奥莉薇娅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尤其是当听到格雷格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再也别想用公款买酒”这个可能性时,奥莉薇娅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怕的诅咒。
她甚至可以想象出,未来无数个漫漫长夜,对着空空如也的酒柜,只能喝白开水的悲惨景象……
那画面实在太过悲催,以至于她都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于是她直接放弃了抵抗,“好吧,我答应你的条件。”
“嗯,这就对了嘛,学院长大人果然是明事理,顾大局的----等等!你脱鞋子干什么?等等!你为什么还要继续脱——卧槽?!”
他的阻止晚了一步,或者说,奥莉薇娅的动作太快。
只见她利落地蹬掉了长靴,然后,在格雷格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双手居然毫不犹豫地搭在了自己腰间那条装饰着银色搭扣的皮质腰带上,“咔哒”一声轻响,解开了扣子。
“嘶——竟然是紫色!”
格雷格倒吸一口凉气。
奥莉薇娅停下了动作,单手提着松开的裤腰,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向格雷格:
“嗯?怎么了?你不是要我‘答应你一个条件’吗?”
她歪了歪头:
“我看你拿出留影石威胁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按照我看……咳咳,按照我的人生经验,这种时候,男人不都是想要这个吗?”
她甚至还耸了耸肩,补充道:
“虽然我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交易,没什么经验,不过……对象是你的话,好像也不算太亏。”
格雷格:“但是我亏爆了好吗?!谁想要这个了啊?!先把你的裤子给我穿好!!”
他的eX咖喱棒还暂时无法使用这一点先不提,就算能够使用,他也绝不会现在与奥莉薇娅做这样的事情。
因为两人的实力严重不对等。
做了这件事后,格雷格所能想到的最好情况是:
正值三十如狼似虎年纪的女牛仔奥莉薇娅,一旦尝到了甜头,体会到了其中的乐趣,以她那看上什么就一定要弄到手的劫匪性格,极大概率会直接把他给囚禁起来,当成私人所有物,日夜压榨,到时候,别说自由,恐怕连人身安全都成问题。
而最坏的情况则是:这件事结束几天后,《学院日报》的角落里,就会出现一则不起眼的新闻:荣耀凯尔魔法学院二年级生格雷格·萨斯,于地下城背部中弹身亡。死因初步判定为:自杀。学院长奥莉薇娅对此表示深切哀悼。”
这两种无论发生哪一种,都会因为实力的巨大差距而让他无法反抗。
这意味着他的生死,完全取决于奥莉薇娅事后的心情。
格雷格绝不想把自己置于这种完全被动的危险境地。
色字头上一把刀,这把刀现在悬得太高,太锋利,他碰不起。
所以他清晰的说道:
“我的条件是,在接下来的‘百院交流会’期间,不论发生什么,你都必须要明确地站在我这一边,帮助我。”
关于第三幕剧情的百院交流会,格雷格已知的困难就有三个。
首先,他必须找机会接近光明教会的现任圣女,并想办法让她为自己解除身上那个该死的咖喱棒闪光特效。
其次,他还必须万分警惕第三幕正式登场、但显然已经在暗中活跃的第一女主梅琳娜,因为现在完全可以确定,她毫无疑问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角色。
最后,他还要头疼如何以自己这学渣级别的理论知识储备,在交流会中,取得一个至少能让自己获得参与后续五院大比资格的成绩,以完成与奥莉薇娅的第一笔交易。
光是已知的这三大困难就已经足够麻烦的了。
还没算上他自身那负10点幸运值在地表可能引发的各种突发意外……
所以如果能用那120枚金币,换取到学院长奥莉薇娅在这个关键节点的帮助,那对格雷格而言,这交易不仅不亏,简直是血赚。
毕竟,金币没了可以再赚,但小命只有一条。
“就这?”
结果,奥莉薇娅听完格雷格的条件,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轻松表情。
她显然并不清楚格雷格即将面对的那些复杂麻烦,只觉得这个条件简单得有些过分。
“行,我答应你。”
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了点头:
“在五院交流会期间,只要你不做什么天怒人怨且证据确凿的恶行,学院这边,我会罩着你的,这点面子,我还是有的。”
说完,她似乎觉得交易达成,便慢悠悠地重新穿好身上的服饰,系紧鞋带。
然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手在腰间那个看似装饰的皮革枪套上随意地一拂——
格雷格眼尖地注意到,一柄枪身铭刻着复杂魔法纹路的左轮形状魔导器的枪柄,从她指缝间一闪而逝,随即又被她流畅地按回了枪套深处。
奥莉薇娅抬起头,重新看向格雷格,里面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玩味:
“看来,你以前在学院里那副傻子的模样,果然也是为了隐藏你身上那股特别的力量,才故意装出来的咯?”
“……”
格雷格沉默了一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含糊地应道:
“……谁知道呢。或许吧。”
他默默抬手,擦了擦额角不知何时渗出的一层细密冷汗。
她的魔导器是什么时候拔出来的?
如果我真的提出了什么过分的要求的话……
格雷格心底一阵后怕。
他意识到,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位看似玩世不恭的女牛仔了。
她的放松和妥协,恐怕从来都建立在绝对的武力掌控和随时翻脸的底气之上。
最坏的情况,根本不是事后的清算,而是当场毫无征兆地被自杀。
但还好,他对形势有着清醒的认识,也足够谨慎,这才没有直接走向死亡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