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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这章拉了

    一个人的坚持会有多难?

    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回答这个问题,但没人能替沈靖恭回答,他自己也没法回答。

    因为……

    他拉了。

    在有了一次释放的经历后,那种轻松愉悦的感觉,便彻底摆脱不去。

    沈靖恭知道,自己已经完蛋了。

    那苦苦坚守的括约肌已经恶堕了,它已经变成了茅屋的形状,变得十分敏感。

    光是想想那逼仄却安心的空间,便忍不住去了。

    一切外在的体面。

    一切徒然的矜持。

    一切我绝不能在此地如此的执念。

    在这片沼泽之中,在双腿涌现的热流中,开始土崩瓦解。

    沈靖恭痛苦地开始了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的痛苦?

    体内翻涌的秽物本就是要排出体外的,这和呼吸有什么分别,和出汗有什么分别?

    难道放屁就比打嗝更低贱,难道拉屎就比流泪更可耻?

    所以……自己为什么要如此拘泥?

    天大地大,只要无人,何处不能拉?何处不能蹲?何处不是恭房?何处不是道场!

    这一刻,沈靖恭的脑海中,似有惊雷炸开。

    这,便是靖恭道!

    唯有经过这番终极侮辱,才能彻底粉碎那颗脆弱虚荣的剑心,淬炼出真正坚不可摧的无敌意志!

    否则,连屎都不敢拉,你修的哪门子剑!

    “我受够了那些繁文缛节……”

    沈靖恭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犹如实质的疯狂在眼底燃烧:“宿命的囚笼……由我斩断!”

    他毅然决然地解开了衣带,任由那股憋屈已久的热流,如决堤之水般倾泻而出!

    那一刻,没有退路,没有羞耻,没有所谓灵曜真传的体面,也没有问剑榜第二的包袱,只有强而有力的释放,只有最纯粹的生命本能!

    他面无表情地向前走去,不再去管身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再去计较自己此刻究竟有多狼狈。

    他只是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不管走多少步,逆流一般的泥水永远流淌在他的脚下,仿佛是绝大的命运对他的嘲笑。

    但是他仍旧走着。

    从沼泽这一端走向另一端,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但他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

    似乎……没有人能阻止他,

    至少,如今的泥泞中,已经无人可阻!

    泥沼的尽头,那间小小的恭房再次出现在视线中。

    沈靖恭望着它,神情复杂至极,像是看见了毕生挚爱,又像看见了生平宿敌。

    “我不需要你了,但我有大仇要报!”

    再无犹豫,沈靖恭昂首大步闯入了恭房,

    这一次,沈靖恭已不是先前那个在最脆弱时被三方包夹,束手束脚的沈靖恭了。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所以,他无所畏惧!

    蹲下的一瞬,门下鬣狗龇牙,门上鬣狗低吼。

    沈靖恭站起身,眼中神光前所未有的凝练,剑意轰然咆哮,狂增!猛增!劲增!

    厕所门轰然碎裂,木屑纷飞间,潜伏在门下与门上的两只绿眼鬣狗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嘶吼,便被狂暴的剑气绞成漫天碎肉。

    沈靖恭回头,看向脚下,残存的剑芒势头不减,直贯恭房之下,将那只正欲施展掏肛绝技的第三只鬣狗死死钉死在茅坑之中。

    血水与秽物齐飞,沈靖恭目光冷酷,犹如一尊自地狱杀出的魔神!

    鬣狗尽灭,心中大敌已斩,他的剑意在此刻极尽升华!

    前方的道路上,不会有什么能再阻碍他拉了!

    于是沈靖恭继续前行,在道路的尽头,他看见了一具安详的尸体。

    在尸体的旁边,有一柄造型奇特的武器,正散发着幽幽的亮光。

    那是一柄长叉。

    叉身漆黑,像是被千百年污泥浸透,三股叉刃略显弯曲,边缘并不锋利,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毒与沉重。

    沈靖恭上前,伸手握住了这柄长叉,眼前瞬间浮现出一行行暗黄文字。

    【获得兵器:苦行者的守秽叉】

    【这世上有太多的苦难,太多的不洁,有人选择逃避,有人选择拥抱。】

    【这是一位在泥沼与秽物中顿悟的苦行者留下的兵器,它沾染了世间最深沉的怨毒与最极端的痛楚。】

    【持此叉者,若已知忍耐为何物,便可令旁人同尝此苦。】

    【战技:窜稀之咒。被此戟刺中者,将无法控制自身秽物,感受肠胃翻江倒海之痛。】

    与此同时,他的眼前又浮现出一行散发着暗红光芒的文字:

    【已解锁:心魔入侵。】

    【你在幻境中的绝望与死亡已积攒足够的怨气。】

    【现在,你可以作为心魔,入侵其他人的幻境。】

    【每当试炼者死亡,便会积攒心魔值。直到走火入魔,触发心魔入侵,其幻境便成为可侵入之地。】

    【成功击杀其他试炼者,将获得特殊奖励:评价值上升。】

    至于评价值上升有什么作用,那当然是没有什么作用了。

    就如同丹阁那劳什子月度优秀弟子证书一样,除了挂在墙上积灰,连半枚贡献点都换不来。

    主要还是幻境里折腾什么货币,属性点,额外造化什么的太麻烦,许平秋选择了偷懒画大饼。

    但沈靖恭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在看到能用粪叉捅别人的时候,他就毫不犹豫选择了入侵。

    【正在寻找可入侵的幻境……】

    下一瞬,他眼前血光暴涨。

    沈靖恭只觉自身正在被剥离、被拉长、被染成一种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暗红色。

    他的身影渐渐模糊。

    最终,化作一道暗红残影,倏然没入虚空。

    …

    当红光散去,一条幽暗的通道在沈靖恭面前展开。

    “这是哪里?”

    沈靖恭茫然地转了一圈。

    这里看起来像是那座阁楼被撞碎大门后的通道,有些昏暗,让他分不清哪里是来路,哪里是去路。

    但没有关系。

    我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我在哪里,我要让人感受痛苦啊喂!

    沈靖恭握紧了粪叉,正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地面忽然震颤起来。

    远处,一道刺目的强光,自漆黑通道深处直射过来。

    “糟了!”

    沈靖恭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试图向两边躲闪,可这条通道虽然宽敞,却偏偏没有足以容身的凹陷死角。

    而那强光逼近的速度,也绝不是他这两条腿能跑得过的。

    “这玩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靖恭绝望了,他已经意识到了即将发生什么,但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百吨王咆哮着冲来,在强光的映照下,沈靖恭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些不同之处。

    那百吨王正面的琉璃似乎破碎了一个大洞,里面隐约坐着一个人影。但因为逆着光,他看不真切。

    这东西被人驾驭了?

    怎么做到的?

    “喂!”

    沈靖恭试图发声,将百吨王喊停,可下一秒,强光便如怒瀑般淹没了他全部的视野。

    轰——!

    …

    百吨王驾驶舱内。

    【你成功击败了心魔。】

    “什么玩意?心魔?”

    正在驾驭百吨王的剑修看着眼前突然浮现的暗红提示,愣了一下。

    刚才撞死的那个红彤彤的家伙,就是心魔?

    这心魔怎么来得这么突然,走得更突然,连句撑场面的台词都没来得及说?

    他还以为是减速带呢。

    这名剑修名叫王熔。

    昆吾甲炉,王氏子弟。

    昆吾一脉向来以铸剑闻名东海,对于各种法宝与炼器之术有着超乎寻常的狂热。

    他之所以死这么多次,成功触发心魔入侵,也是因为这种毛病。

    在第一次看见餐桌上那只濑尿虾时,王熔便敏锐地察觉到,这东西好像是一种法宝!

    为了研究这东西,他硬生生被水柱轰死了七八次。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在某一次成功避开水柱,且在没有破坏濑尿虾任何结构的情况下,将那只濑尿虾死死擒在了手中。

    结果正如他所料,这玩意可以被炼化使用。

    而在炼化之后,它便不再具备主动攻击性,反而变成了一件可以随意操控方向与水压的奇门法宝。

    再之后,他同样附耳在大门,便遭遇了破门而出的百吨王。

    可被那钢铁巨兽碾碎的瞬间,王熔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头皮发麻的狂热与兴奋。

    那完美的钢铁流线,那狂暴的轰鸣声,那无可阻挡的力量感!

    那一碾,直接把他碾得魂牵梦萦。

    闯关不闯关的,已经不要紧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驯服这头野生的钢铁巨兽!

    在死了不知道多少次后,王熔悲哀地发现,以自己被压制在灵觉境的微薄修为,外加只有一柄破铁剑,没有自己铸造的各种外物,根本没法破开这东西的防御。

    直到,他想起了手中那只威力大得离谱的濑尿虾。

    濑尿虾的激流水柱连护体剑罡都能轻易洞穿,未必不能伤到这铁疙瘩!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王熔又慷慨赴死了十几次。

    终于,在一次极限的侧闪中,他举起濑尿虾,将蓄满高压的水柱狠狠轰在了百吨王正面的琉璃上。

    咔嚓!

    琉璃碎裂。

    百吨王的挡风玻璃露出了一个缺口!

    又死了几次后,他终于成功从破碎的缺口翻进了驾驶室。

    面对里面那繁复的操纵杆与各种古怪的仪表,王熔虽然一窍不通,但凭借着对机械与法宝的天生直觉,经过简单的生拉硬拽与疯狂尝试,他竟然硬生生反推出了驾驶这头巨兽的方法。

    当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应他的意志,当那庞大的铁躯随着他转动方向盘而改变轨迹时,王熔兴奋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只觉自己此生都未曾有过这样的快乐。

    这简直不是法宝。

    这是一件艺术品!

    一时间,原本走个过场的想法被抛弃。

    作为王氏子弟,他本来对太庚甲炉也没什么非进不可的心思,不过是顺应家族的安排,来充充门面罢了。

    但现在,太庚道君能拿出这种神奇的造物,那这太庚甲炉,他还真非进不可了。

    “那么,现在给我咆哮着通关吧!”

    王熔双眼放光,驾驶着百吨王在通道里横冲直撞。

    门后背刺的老六?

    跟我的百吨王说去吧!

    从天而降的三狗屠神阵?

    跟我的百吨王说去吧!

    路上不时跳出各种诡异的敌人,或者触发什么暗藏的陷阱,但在百吨王这毫无道理的绝对碾压下,全都是无用无用无用啊!

    王熔越开越爽,越爽越开。

    直到……

    哐当。

    百吨王猛地一震,庞大的车身卡在了一处逐渐变窄的通道里。

    王熔不甘心地深踩踏板。铁躯怒吼,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鼻的青烟,可终究只是徒劳地原地打转。

    “看来,是做出了限制,”

    王熔遗憾地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松开方向盘,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前方的通道没有了敌人,只有一个古怪的拉杆机关。

    王熔抬头,望着幽邃的通道,发现没有任何上去的办法后,才拉动了机关。

    等待了许久,伴随着一阵锁链的摩擦声,一个巨大的铁笼子从上方缓缓降了下来。

    “这莫非是……升降梯?”

    王熔站进铁笼,再次拉动里面的机关,铁笼猛地一顿,开始向上攀升。

    等到升降梯重新停下时,视野豁然开朗。

    出现在王熔面前的,是一条极狭窄的石板路。

    道路左侧贴着崖壁,右侧便是深不见底的峭壁,罡风自下而上卷来,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王熔站在崖边往下望去,能隐约看见来路那座残破阁楼的屋顶轮廓。

    更远处则弥漫着无尽白雾,白雾之外,像还有更广阔的世界,只是看不分明。

    地面上,一道明亮的标记正静静发光。

    【前有隐藏道路,需要跳跃】

    “这是什么东西?提示吗?”

    王熔站在崖边看了看,眉头微皱。

    下面是云海,云海下面是深渊,跳下去,除了死,还能有什么吗?

    他先前开着百吨王横冲猛撞,并没有拾取到谏言蜡石。

    虽然不知道这种标记究竟从何而来,但王熔隐约觉得,这东西不一定可信。

    毕竟这个幻境里面,几乎全是恶意,这些提示,怕不是也是陷阱的一环。

    可……万一是真的呢?

    犹豫了片刻后,悬崖峭壁间还是回荡起一声悠长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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