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靖恭差点就被进宫了。
他和孟启行一样,选择了躲在大门左边,然后同样一脚踏空掉了下去。
好在,博学多识的问剑榜第二,到底比孟启行多会那么一手。
在下方的钟乳石林即将得逞时,他临危不乱,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身,施展出一手极其惊艳的后跳,辅以剑气下压,身形好似白鹤翻飞,剑芒卸去坠势,稳稳落地,毫发无损。
落在坑底,沈靖恭环顾一圈,这才发现这坑底竟别有洞天。
在钟乳石林中,暗藏了一条曲折的通道。
原本还在心里骂骂咧咧的沈靖恭顿时有些明悟,这并不单纯是个陷阱,而是暗藏隐秘的岔路!
正如话本小说中记载的那般,天命主角总是要坠落深崖,方能获得常人难以企及的惊天奇遇!
如今,他沈靖恭,也能切实体会到一把这天命加身的待遇了!
就是不知道太庚道君会在这条岔路放置什么样的好东西,真是令人感到无尽期待口牙!
当然,期待归期待。
才被这鬼地方阴了一手,沈靖恭的警惕已经拉到了最高,步步为营地踏入那条幽暗通道。
起初,一路都很平静。
没有伏兵,没有机关,只是越往前走,周围环境便越发潮湿。
岩壁上不断渗出粘稠水珠,脚下石路渐渐变得泥泞,空气里也多出一种沉闷腥气。
再往前,积水混着腐泥,竟在通道尽头铺成了一片黄绿色的沼泽。
“这好像有些不对吧……”
沈靖恭看着前方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环境,脚步微顿,心中生出几分迟疑。
但他转念一想,绝世机缘之前,必有天险阻路,更何况……来都来了!
泥沼越踩越深,那种阴寒的黏稠感很快便淹没了他大半个膝盖,每一次拔腿,都仿佛在和地面拔河,行走逐渐困难。
这让他有些后悔,可都走这么远了,再回头,估计也没力气跳上坑洞了,索性一条道走到黑吧!
咕噜。
咕噜咕噜。
死寂黏稠的泥潭中,忽然冒起一连串浑浊巨大的气泡。
“休想暗算我!”
沈靖恭反应极快,一道剑气就斩了过去。
泥沼之中,刚探出半个丑陋脑袋的巨型蛤蟆,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便被那道剑气当场一分为二。
噗嗤!
蛤蟆分成两半砸回了泥水中,尸体上没有流出血液,反而升腾起一团黄绿色瘴气。
沈靖恭见势不妙,立刻屏住呼吸,催动灵力死死护住周身。
可这并没有用,那黄绿瘴气仿佛无视灵力屏障,顺着他的毛孔肌肤,强行钻入了他的体内。
一时间,沈靖恭感觉到自己的肚子,也跟着那泥潭一样,发出了咕噜咕噜的怪异声响。
那是一种翻江倒海的胀痛感,在肠胃中疯狂肆虐!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东西……”
沈靖恭死死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身躯难以抑制地微微发颤。
一种久违的,急需宣泄的屎意让他有些猝不及防,险些就要中门大开。
可就在这时,一种强烈的自尊心,一种强烈的信念感涌上心头!
他,沈靖恭!
灵曜甲炉问剑榜第二的绝顶天骄!
怎么能在太庚道君的考核中,拉在自己的裤裆里!
不!
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发生!
沼泽翻涌,没有给沈靖恭喘息的机会,前方泥泞中,又冒出了第二只蛤蟆。
沈靖恭双目赤红,没有半分犹豫,再次出剑,将其斩成两截。
噗嗤!
又一团黄绿色瘴气炸开,如附骨之疽般钻入他的体内。
明明是轻盈的气体,可一进体内,仿佛化作了实打实的千斤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肠道之中。
“额……啊!哈……”
沈靖恭再也无法维持从容,不得不用力夹紧双腿,腰背微弯,克制这那种急需释放的感觉。
虽然在这里发生了什么,好像并没有人知道,可冥冥之中的自尊感,让他没办法这样做。
只是这样僵持下去,迟早会出屎的。
沈靖恭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难道……要选择彻底退出吗?
不,不行!
沈靖恭一咬牙,选择再往前走,说不定前方就有解药呢?
不然,太庚道君总不能那么恶趣味,就像看着一众挑战者在这里屎去活来的吧?
泥潭中气泡翻滚,这次竟接连冒出了两只体型更大的蛤蟆!
看着蛤蟆,沈靖恭有些犹豫了。
这杀了吧,尸体会变成气体,加剧肠胃的变化,不杀……诶?
如果不杀的话,要不干脆放弃抵抗,让蛤蟆把自己弄死,然后清清爽爽地在阁楼重新来过?
沈靖恭觉得这算是一个体面的办法,于是选择了怒目圆瞪着蛤蟆。
可这蛤蟆的动作简直慢吞吞到了一种境界,似乎生怕别人打不死它们一样。
等了好一会,蛤蟆才张开嘴,可想象中的迅猛攻击没有出现,它们吐出的竟然是一团团如烈火般刺目的火红瘴气!
虽然不知道什么效果,但屎到临头已经够离谱的了,如果再来其他的……
“死啊!”
沈靖恭怒吼一声,剑气交错斩出,将两只蛤蟆绞成肉泥。
黄色与红色的瘴气交织纠缠,再次如附骨之疽般钻入他的体内。
一种火辣辣的感觉在肠胃中浮现,让他猝不及防,冷汗直冒。
原本在肠道,就好像有一个无形的拳头猛攻括约肌,刚才突然增加了火焰伏魔,差点在物理意义上把他的屎给打了出来。
凶险!
太凶险了!
沈靖恭凭着远超常人的意志,硬是把那一抹小荷才露尖尖角死死忍耐了回去。
可那种火辣辣的痛楚,却如燎原之火般愈演愈烈。
后方不仅又痒又疼,甚至还隐隐传来一种异物膨胀的坠胀感。
难道是……
痔疮?!
沈靖恭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绝望的悲壮,但这也不是坏事,至少增加了一些阻尼感。
沼泽似乎没有尽头,蛤蟆的数量也似乎没有尽头。
沈靖恭在泥泞中踉跄行走,脚步变得扭捏拘谨,整个人像一只煮熟了的虾米。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只蛤蟆,他只知道自己绝不能停下来,一旦松懈片刻,迎接他的便是比死亡还更加惨烈的噩梦。
幸好,在痔疮的加持下,那平时根本不被重视的肌肉,如今正以一夫当关之势,死死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这是一次无人知晓的孤勇。
“我……还能撑住。”
“我是灵曜真传……”
“我不能……不能在这种地方……失节。”
极致的痛苦之中,沈靖恭的思维开始涣散。
他忍不住回想,自己上一次畅快淋漓地如厕究竟是何年何月。
五年前?
十年前?
还是更早?
那应当是一个凉爽的夏日,窗外有蝉鸣,却不聒噪。
风从竹帘的缝隙里轻轻吹进来,带着新鲜竹叶与雨后泥土的芬芳,拂去了一身的暑气,让人心境无比安宁。
恭房一定要干净,地面要以平整的青石铺就,墙角要燃着上好的驱秽香。
驱秽香的香气不能太重,太重便呛人,太淡又压不住味,最好是淡淡的艾草与沉木混合,既清爽又安宁。
厕坑要宽窄合宜。
太窄,蹲得拘束。
太宽,心里不踏实。
旁边最好摆一只小案,案上要有清澈的山泉水,要有柔软的丝帕,要有裁得方方正正的绵纸。
绵纸不能太粗,太粗伤身,但也不能太滑,太滑不踏实。
最好是薄厚适中,柔而不断,擦拭之时,如春风拂柳,收尾之际,似白云归山。
泥泞,不知何时渐渐消失了。
腥臭的沼泽气,也一点点远了。
沈靖恭恍惚地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他看见前方幽暗的通道尽头,竟真真切切地出现了一间小小的恭房!
“好恶毒的设计。”
沈靖恭仅存的理智告诉他,想也不用想,这恭房里定然有问题!
可双腿已经控制不住地往恭房走去,那块苦撑已久的括约肌,好像在声泪俱下地哀求道:“拜托了,请和我私奔吧!”
没有办法拒绝!
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拒绝口牙!
“……来吧。”
沈靖恭放弃了思考,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赴死的悲壮:“不论里面有何强敌,我都无所畏惧。”
他一把推开门,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里面竟然真的没有问题。
干净。
整洁。
就是角落里缺少了驱秽香,以及案上只有手纸,但都到这时候了,他哪里还有挑剔的资格?
沈靖恭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关上门,哆嗦地解开了衣带。
等终于蹲下去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栗,像是身体与魂魄在同一瞬间同时得到了赦免。
痛楚,快意,解脱,羞耻,劫后余生……种种复杂到难以名状的情绪在沈靖恭那张扭曲的脸上交织浮现,但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爽!
这简直像是经历无数苦难后,命运终于赐给勇者的一点慈悲。
可就在这时,黑暗中,忽然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在悉悉索索的响。
沈靖恭脸上的享受僵住了,人没有什么时候比蹲着的时候更脆弱。
他僵硬地低下头,望向门下。
只见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从门缝外死死盯着他。
一只鬣狗正从门下拼命往里挤,丑陋的嘴脸贴着地面,獠牙微微外翻,喉咙里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低吼。
“滚啊!”
沈靖恭头皮炸开,又惊又怒,抬手便要并指成剑,将其斩杀,可此刻的姿势,实在太不利于战斗。
更要命的是,头顶又传来一阵细碎的摩擦声。
只见门板上方的空隙,又有一双绿油油的眼睛亮了起来。
第二只鬣狗趴在上方,正试图往下钻,那张丑陋的狗脸一点点挤进来,嘴角甚至还挂着诡异的涎水。
上有鬣狗。
下有鬣狗。
沈靖恭一时间竟真有一种天地虽大,无处容身之感。
然而,真正的杀机既不在上,也不在下,而在更下方。
“呜啊啊啊啊啊——!”
沈靖恭突然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原来在下方,竟然还有一只卧薪尝胆的鬣狗,对沈靖恭施展出了掏肛!
沈靖恭,屈辱地死去了。
虽然死得有些不太体面,但他肚中那股糟糕至极的感觉终于在死亡中得到了彻底的缓解。
大演武场上。
沈靖恭缓缓睁眼。
他坐在那里,很久都没有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
最终,沉默了许久后,他才平复了心情,故作轻松地说道:“罢了,重新再来吧。”
这一次,他心中暗暗发誓,绝对要躲开左边那个该死的陷阱!
绝对不能再掉进那片钟乳石林中!
绝对不能再次走进那条充满蛤蟆与屎意的泥泞通道!
光影一闪。
沈靖恭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竟然还在坑底!
他呆呆地看向天上,发现自己掉下来的洞竟然没了。
“不是吧……”
他目光落回了那条通道,自己好像只有一条出路了,一想到这里,他的眼角似乎有屈辱的泪水滑落。
前方,是地狱啊!
…
…
“呼,这虾有力气!”
敖泓拿着濑尿虾,饶有兴致的品鉴完那巨能喷水的特殊构造,为东海攻略图鉴解锁了一个新物种后,这才心满意足的来到大门前。
伸手一推,一行文字浮现出来。
【门不能从这一侧打开】
敖泓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大手一拍脑袋:“原来是我走反方向了啊!”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转身往回走,来到了身后那扇半开半阖的大门前。
看着诡异的白雾,敖泓仗着蛟族天生强悍的体魄与百毒不侵的自信,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甚至还毫无忌惮地深吸了一口那翻涌的白雾。
雾气入鼻,微甜。
随后,一股强烈的刺激感直冲脑门。
敖泓只觉浑身一轻,眼前景象开始变得飘忽扭曲,一种难以言喻的飘飘欲仙之感席卷全身。
“好劲……这雾气,真是好劲啊!!!”
敖泓脸上浮现出那种醉生梦死的痴笑,开始在雾气中摇头晃脑地吞云吐雾起来。
这感觉可比他过去在东海吸的好多东西都舒爽。
就在这时,白雾深处忽然传来动静。
雾气被破开,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人从深处用力抛了出来!
敖泓仔细一看,那竟然是个美的爆炸的‘美人’,正张开双臂朝着他怀里扑来!
“哈哈哈!这幻境之中,竟还有此等投怀送抱的美事?”
敖泓心中那叫一个美啊,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当即淫笑一声,迫不及待地张开双臂,毫不设防地迎了上去:“美人儿!本公子来接你啦!”
砰——!
‘美人’入怀的瞬间,响起一声钢铁与血肉相撞的闷响,敖泓整个人被砸得倒飞而出,在地上连续翻滚数十圈,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可即便如此,敖泓仍旧没有第一时间松手。
“哈……没事吧美人,”
敖泓头晕眼花,强撑着低头:“你怎么不说话?”
怀中的‘美人’沉默不语,只是愈发的滚烫。
“哟,想不到你还是个外冷内烧的!”
敖泓歪嘴一笑,正想让对方体会一下自己龙爪手的厉害时,火热的‘美人’轰然炸开,一轮蘑菇云在敖泓怀中璀璨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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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两张防火清清,好像都比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