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附和,也有人觉得不对劲。
赵小燕听到消息,急得直跺脚,赶紧给陆骁打了电话。
陆骁正在省城开会,接到电话二话不说,开车往清风镇赶。
三个小时后,他出现在派出所门口。
“林语呢?”他问值班的警察。
“在做笔录。”
“我要见她。”
“你是她什么人?”
“朋友。”陆骁掏出军官证,“我是二十六团团长陆骁。我以个人身份担保,她没有问题。如果你们不放心,我可以签字。”
警察看了看军官证,态度立刻变了:“陆团长,您稍等,我去请示一下。”
林语被带出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她看到陆骁,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你说呢?”陆骁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走,我带你回去。”
林语摇头:“他们说我收赃物,要调查。”
“调查什么?”陆骁转头看警察,“有证据吗?”
警察犹豫了一下:“有人证。”
“谁?”
“一个叫赵强的年轻人。”
“让他来跟我对质。”陆骁说,“要是他敢当着我面说林语收了他的铜线,我认。要是他不敢,那就是诬告。”
警察打了电话。
过了半小时,赵强来了。
是个二十出头的小混混,一看就不是善茬。
陆骁盯着他:“你说林语收了你的铜线?”
赵强眼神躲闪:“是……是啊。”
“什么时候?”
“前天下午。”
“多少钱?”
“十……十五块。”
陆骁冷笑:“十五块?你那把铜线少说值三十块,你十五块就卖了?”
赵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还有,”陆骁往前走了一步,“前天下午林语在镇东头收旧书,有十几个街坊都看到了。你说她在废品站收你的铜线,你是在梦里卖的吗?”
赵强的脸色变了。
“谁让你诬陷她的?”陆骁的声音很冷,“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告你诬告陷害。你知不知道诬告陷害罪判几年?”
赵强的腿软了。
“是……是有人给我钱,让我这么说的……”
“谁?”
“我……我不认识,是个女的,戴着口罩……”
陆骁转头看警察:“听见了?他是被人指使的。”
警察面面相觑,最后只能放人。
林语走出派出所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她蹲在门口的台阶上,终于哭了出来。
不是委屈,是后怕。
陆骁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了。”
林语摇头:“你知道是谁干的。但你没有证据。”
“我知道。”陆骁说,“但我会找到证据的。”
林语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我不用你找。我自己来。”
她看着远处的街道,眼神变得很冷。
温阮,你既然想玩,我就陪你玩到底。
当天晚上,沈竞蹲在赵强家门口。
赵强喝得醉醺醺回来,刚掏出钥匙,后脑勺就挨了一拳。
他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拽进了巷子里。
“谁……谁他妈——”
又是一拳。
赵强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
沈竞蹲下来,掐着他的脖子,声音压得很低:“今天的事,是谁指使你的?”
赵强吓得浑身发抖:“我……我真不认识……是个女的,戴着口罩和帽子……”
“她给你多少钱?”
“五……五十块。”
“五十块你就敢诬陷人?”沈竞的手指收紧,“她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她只跟我说事成之后再联系我!”
沈竞松开手,站起来。
“明天你去派出所,把今天的话再说一遍。要是有半句假话,我让你后半辈子都说不了话。”
赵强连连点头。
沈竞转身走了。
他没注意到,巷口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第二天,赵强真的去派出所翻供了。
警察把林语叫去,告诉她“误会解除”,让她签了个字就可以走了。
林语看着赵强,赵强不敢看她。
她没说什么,签了字,转身离开。
但她心里清楚,赵强突然翻供,绝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
有人在帮她。
她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在街对面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深色夹克,帽子压得很低。
沈竞。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没有停下来。
她骑上三轮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竞站在街对面,看着她的背影,手指攥紧了衣角。
他想追上去,想告诉她“是我做的”,想跟她说“对不起”。
但他不能。
他身后,一个黑色轿车缓缓驶过。
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一张戴着墨镜的脸。
沈竞的瞳孔一缩——是他。
走私集团的人,跟到清风镇来了。
他转身,快步走进巷子,消失在阴影中。
那天晚上,林语在院子里整理废品。
她发现那堆旧书又被重新分类了,而且比之前更仔细——连破损的书角都被小心翼翼地抚平了。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书,鼻子一酸。
“沈竞,你到底在做什么?”
她蹲下来,捡起一本《红楼梦》。书里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个字——
“对不起。”
字迹是沈竞的。
林语攥着那张纸条,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对着空荡荡的巷子,轻声说:“沈竞,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没有人回答。
远处,沈竞站在暗处,看着她的眼泪,心如刀绞。
他想冲出去抱住她,告诉她一切。
但他不能。
因为就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路边。
车里的男人正拿着望远镜,朝着林语家的方向看。
沈竞的指甲嵌进了掌心。
他要尽快解决这一切。
大字报的事过去没几天,林语以为能喘口气了。
但她错了。
那天下午,她正在院子里整理旧书,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藏青色呢子大衣的女人。
林语认出了她——沈竞的母亲,王芝兰。
这次她脸上没有上次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林语同志,我们又见面了。”她的声音很客气,但客气得让人发冷。
林语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阿姨,您找我有什么事?”
王芝兰没有回答,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废纸箱、旧瓶子、落满灰的旧书,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就住这里?”
“这是我的生意。”林语平静地说。
王芝兰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林语面前。
“打开看看。”
林语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支票。
空白的。
数字随便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