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澈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温柔的面具裂开一条缝。
他微不可察地深吸一口气,恢复如常。
“对不起,我只是关心你。”
他把首饰盒放在座位中间,靠回座椅,目视前方。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车厢里一片静默。
直到汽车驶到S大南门口。
姜晚准备下车,沈澈叫住她,“等等,我有话还没说。”
他说完直接朝前排司机吩咐。
“你先下去,等会我叫你。”
司机二话没说下了车。
车厢里只剩下两人。
沈澈直勾勾看着姜晚。
“晚晚,接下来的话我想说很久了。”
“从相遇那天起,我就喜欢上了你。”
姜晚放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沈澈自顾自接着道:“其实并不能从相遇那天说起。”
“我应该是从小的时候就喜欢你。”
“你跟别的男孩子走得近,我会吃醋,但那时候我却认为这是对妹妹的情感。”
“这么多年过去,很多记忆都模糊了,但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起了一切。”
沈澈顿了顿,表情越发真诚。
“我知道那次在会所的事,让你对我有了不好的看法。”
“但澈哥可以向你发誓,在你之前,我从没对任何人动过心。”
“所以,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话音落下,车厢异常安静。
姜晚看向他的眼睛,看到的只有真诚。
他应该没有撒谎,只是隐瞒了部分事实。
隐瞒的那部分自然是私生活。
但这不重要。
姜晚直截了当的拒绝。
“抱歉,一直以来,我都只把澈哥当朋友。”
沈澈眼神一暗,“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姜晚脑海里浮现商时序那张冷冽肆意的脸,吐出一个字。
“有。”
“谁?是送你香水的那个人吗?”沈澈追问。
姜晚:“是谁不重要。”
“既然不重要,那你为什么不敢告诉我?”沈澈音量忍不住拔高。
接着他又叹出口气,声音压低。
“晚晚,你年龄还小,涉世未深。”
“很多有钱人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而你这种年轻漂亮的——”
“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说我被人包养了?”姜晚打断他。
沈澈没反驳。
姜晚看着那双曾让她觉得温暖的眼睛,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凉意。
有些美好就让它烂在回忆里吧。
姜晚冷声。
“你对我的百般注解和识读,构不成万分之一的我,却是一览无余的你。”
“我想,我没办法再跟做朋友。”
沈澈脸色骤变!
他刚想开口解释,姜晚已经打开车门,飞快地下了车。
直接朝学校大门,小跑离去。
沈澈打开门,下意识想去追,猛然意识到自己身份不妥。
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姜晚消失在视野之中。
沈澈懊恼今晚没能沉住气。
归根结底是原本计划着暑假培养感情,等待了近一个月。
然而刚提出就被拒了。
明明小时候还那么亲近他。
现在之所以对他这么绝情,一定是因为那个男人。
沈澈攥起掌心,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没错。
那个男人绝对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
擅长PUA,出手也大方。
就这样把姜晚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哄骗到手。
而姜晚之所以要跟他断绝关系后跑掉,就是被他说中后,羞愤难当。
沈澈不甘心输给老男人。
他一定要知道这家伙是谁!
*
夜里的风吹散了姜晚胸腔的郁气。
回到宿舍。
三个室友已经齐刷刷上了床。
王语蓉已经睡着。
周飞燕和李知乐还在玩手机。
姜晚轻手轻脚放下包,从里面掏出手机。
商时序几分钟前发了条消息。
Lie:【今天是儿童节,你可以向我许个愿望】
许愿?
姜晚最擅长许愿了。
而目前她最想许的愿,就是从商时序那里获得一块“免死金牌”。
姜晚飞快打下。
奶思兔米鱿:【我申请一块免死金牌!】
大洋彼岸波士顿。
商时序看到这句话,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小东西真够精的。
想着哪天东窗事发,拿免死金牌来找他兑换。
他指尖敲下——
Lie:【批准】
奶思兔米鱿:【真的假的?】
Lie:【真的】
姜晚看到这俩字嘴角勾出梨涡。
刚要发去感谢的表情包,屏幕弹出新消息。
Lie:【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姜晚:“......”
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姜晚叹出口气。
奶思兔米鱿:【大白鹅晚安】
Lie:【晚安】
大洋彼岸。
商时序抿着唇,笑意从眼底漾开。
协议还剩两周。
等小骗子好好考完试,再回去找她摊牌。
诚如他说的那样——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该好好跟她算算活罪的账。
*
进入六月。
时间像开了挂,一天天过得飞快。
作为高三生的姜峰经历了他人生中第一次重大考验——
高考。
对完各科答案后,算是超常发挥。
已经超出心仪大学去年的录取线。
高兴的他当场跑了个八百米。
但具体多少分,以及今年的录取线还得等待。
姜晚最近的生活不能说多姿多彩吧,至少也是枯燥乏味。
复习,刷题,考试,依次循环。
当考完最后一科踏出教室。
仿佛头顶有道看不见的神力,将她身体里的疲惫一扫而空。
姜晚背着包,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校园里到处能看到拉着行李箱离校的人。
盛夏送别一届,金秋迎来新生。
岁岁年年,生生不息。
象牙塔内,永远有热烈的青春在生长。
姜晚作为大三生,夹在中间感触还好。
她回到宿舍,收拾好行李。
把她价值不菲的小保险箱,装进双肩包背上。
姜晚和室友告别,坐上回家的大巴。
今天是6月15号。
协议结束前的最后一天。
最近几天,她和商时序都没提这事,仿佛他们都忘了这茬。
但怎么可能?
姜晚是掰着手指头数着过得。
她不提,是因为他们都很忙。
姜晚到家第一天。
当天夜里就迫不及待给商时序发去——
奶思兔米鱿:【那个...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吧?】
手机震动,屏幕弹出消息。
Lie:【知道】
姜晚放下手机搓搓小手,拿起来敲字。
奶思兔米鱿:【看在最近我们相处还不错的份上,能和平结束协议吧?】
手机一震,消息又是很快收到。
Lie:【可以】
姜晚怔住。
狠狠的眨了两下眼睛。
没看错!
他说的是可以!!!
姜晚分析商时序为什么会痛快答应。
大概率是荷尔蒙褪去,或者是在国外有了感兴趣的新“宠物女友”。
以他手上的资源,想结识什么样的女孩都很容易。
他能喜欢她的身体,也能喜欢别人的。
姜晚揉了揉自己的脸,自我安抚。
虽有酸涩,但喜悦更盛。
最重要的是感觉压在肩膀上的担子没了。
她终于能做回自己了!
姜晚再次给商时序发去消息——
奶思兔米鱿:【你送我的那三件最贵的礼物,我要退给你,地址给我发一下】
大洋彼岸。
商时序磨了两下后槽牙。
冷脸回复:
Lie:【不急,这两天我派人去取】
奶思兔米鱿:【嗯嗯,那我等你通知】
奶思兔米鱿:【我先去睡了,晚安】
姜晚发完将聊天内容截图发给顾曼宁。
几秒钟后就接到顾曼宁打来的电话。
“晚晚!”
一嗓子差点没把姜晚送走。
她把听筒拉远。
“我去,你简直太棒了!!!”
“我订拉斯维加斯的机票,咱们出去好好玩一玩吧?!”
姜晚把听筒拉回来,“你去吧,我对那里不感兴趣,而且我还要在家帮忙。”
对面声音遗憾,“好吧,那我跟朋友去了。”
“我把我助理电话给你,等商时序派人取东西,你让我助理出面。”
姜晚应声,“好。”
电话挂断,她长长松了口气。
躺进被窝,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进入眼帘。
姜晚盯了一会儿,困意来袭。
在意识彻底消失前,她告诉自己——
明天睡醒,一切都会翻篇。
......
大洋彼岸波士顿。
艳阳高照,晴空万里。
商时序拿到各门教授的请假许可,开始着手安排工作,启程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