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德茂,省城房地产行业的龙头老大,五十三岁,身家几十亿。
三天前被救护车送到中医院门口时,他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脸色蜡黄,呼吸都带着一股腐臭味。省城第一人民医院的诊断书揣在他兜里——肝癌晚期,肿瘤已扩散,建议回家准备后事。
他不甘心。
儿子刚上大学,小女儿才八岁。他要死了,这偌大的家业谁守着?
他在病房里躺了三天,把能托的关系都托遍了。国内的国外的,专家教授,各种偏方,能试的全试了。
没人敢接。
肿瘤位置太深,挨着门静脉,手术刀稍微偏一点就是大出血,死在台上的概率超过百分之九十。化疗他的身体也扛不住了,再做就是加速死亡。
钱德茂的老婆哭得眼睛快瞎了。最后还是医院一个老专家说了句:“听说镇上有个姓叶的年轻中医,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你要不去试试?”
死马当活马医。
钱德茂当天就被救护车送来了。
叶晨当时正在给一个脑血栓后遗症的病人扎针,听到王浩说有个省城大老板来了,头都没抬:“排队。”
“他说他叫钱德茂,省城钱氏集团的。”
“不认识。”叶晨下针的手稳得很,“不管谁来了都得排队。前面还有十七个病人。”
王浩出去传话。钱德茂的助理差点急眼:“我们钱总身体都这样了,不能通融通融?”
王浩往门口一站,一米八几的退伍军人,气势直接顶回去:“叶医生说了排队。你急,前面的病人哪个不急?那位老太太等了三个小时,肺癌晚期,人家也没插队。”
钱德茂在担架上摆了摆手:“等。”
这一等就是四个小时。
等叶晨见到他时,太阳都快落山了。
“进来吧。”叶晨洗了手,示意把人抬到诊床上。
钱德茂的老婆一进门就跪下了:“叶医生,求求你救救我们家老钱,多少钱我们都给……”
“起来。”叶晨皱眉,“跪着我怎么看病?”
林清雪赶紧上前把人扶起来,轻声安慰了几句。
叶晨走到诊床边,打量了钱德茂一眼,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普通人。
“把上衣解开。”
助理帮他解开病号服,露出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的上半身。腹部鼓胀,是腹水,皮肤上还能看到浅表静脉曲张。
叶晨把手搭上他的脉,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并拢,寸、关、尺三部脉一一细品。
脉象弦细而涩,按之有力——肝郁气滞,瘀血内阻。
一边把脉,叶晨一边催动神瞳。
瞳孔深处,一道常人看不见的金芒微微闪烁。
钱德茂的身体在叶晨眼中瞬间变得透明。皮肤、脂肪、肌肉、筋膜、骨骼,一层层剥离,五脏六腑清晰可见。
肝脏右叶,一个拳头大小的肿瘤赫然在目。
暗灰色的,边缘不规则,像一块腐烂的肉嵌在健康的肝组织里。肿瘤周围密密麻麻布满了血管,其中一条粗大的血管分支被几乎完全包裹住。
那是门静脉。
叶晨盯着那条血管看了三秒,确认肿瘤还没有完全侵犯进去,但距离已经不到两毫米了。
“发现多久了?”叶晨松开手,语气平淡。
“半……半年。”钱德茂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在叫,“之前一直以为是胃病,没当回事,等发现的时候已经……”
“已经晚了。”叶晨接过话,“省城医院不敢给你做手术,因为肿瘤贴着门静脉,稍有不慎就是大出血。化疗你也扛不住,白细胞已经降到一千二了,再做一次人就没了。”
钱德茂的老婆又哭了出来:“省城医生也是这么说的,叶医生,你说得一模一样……”
“我说这些不是显摆我多厉害。”叶晨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银针包,“我是告诉你,你对自己的病情要有数。我没法保证把你治好。”
钱德茂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叶医生,你的意思是……”
“我不能保证治好,但可以试试。”叶晨打开银针包,一排三棱针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你这种程度,常规治疗肯定不行,得用太乙神针配合内服外敷。三个月之内,如果肿瘤没有缩小,你就不用再来了,说明我也没办法。”
钱德茂沉默了几秒,用力点了点头:“试!死也要试一次!”
“行。”叶晨抽出三根银针,“那就从今天开始。”
第一针,扎在期门穴,肝经的募穴,能直接作用于肝脏。
第二针,章门穴,脾经的募穴,肝脾同调。
第三针,太冲穴,肝经的原穴,疏肝理气。
三针下去,叶晨催动体内真气,通过银针渡入钱德茂体内。
这是太乙神针的精髓——不只是扎针,而是以针引气,以气调病。
神瞳全程盯着,看着那股真气顺着经络进入肝脏,像一把看不见的手术刀,开始分解肿瘤边缘的异常细胞。
这个过程极耗心神。
不到十分钟,叶晨额头上就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
林清雪在旁边看着心疼,但她知道这时候不能打扰,只能悄悄递上一块毛巾。
二十分钟后,叶晨拔针。
“好了,今天到这。”他长出一口气,在病历本上写下药方,“回去按这个方子抓药,内服每天早晚各一次,外敷贴在肝区,晚上敷早上揭。七天后再来。”
钱德茂从诊床上坐起来,突然愣住了。
“怎么了?”他老婆紧张地问。
“疼……好像不疼了。”钱德茂摸了摸右上腹,那个折磨了他三个多月、让他夜不能寐的隐痛,竟然消失了,“真的不疼了!”
他老婆又哭了,这次是高兴的。
叶晨擦了擦汗:“只是暂时缓解,病根还在,别高兴太早。回去好好吃药,按时复诊。”
钱德茂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叶医生,这是一百万,算是诊金……”
“治好了再给。”叶晨推回去,“我说了,不能保证治好,不收钱。”
“那……”
“你要真想感谢,等三个月后肿瘤小了再说。”叶晨已经开始叫下一个病人了,“王浩,送客。”
钱德茂被抬上救护车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不起眼的中医院大门,眼眶泛红。
“这个人,一定要交。”他跟助理说。
接下来的三个月,钱德茂每周都准时出现在叶晨的诊室里。
第一次复诊,腹水明显减少,能自己坐起来了。
第二次复诊,能下地走动,胃口也开了,一顿能吃一碗粥。
第三次复诊,体重增加了八斤,脸色从蜡黄变成了微黄,有了血色。
第四次复诊,叶晨用神瞳复查——肿瘤缩小了三分之一。
“有效。”叶晨第一次露出了笑容,“继续治。”
钱德茂当场哭了。
一个身家几十亿的大老板,在叶晨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叶医生,你是不知道,我这半年是怎么过来的……”他抹着眼泪,“每天晚上睡不着,就想着我死了老婆孩子怎么办,公司怎么办,那么多跟着我吃饭的工人怎么办……”
“现在不用担心了。”叶晨拍了拍他的肩膀,“照这个速度,再有三四个月,肿瘤能消掉八成以上。剩下的不用管,靠你自身的免疫力就能控制住。”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钱德茂又要掏钱,这次是一张两百万的卡。
叶晨还是没要:“说好了治完再给,急什么?”
第五次复诊,肿瘤缩小一半。
第六次复诊,只剩原来的三分之一。
第七次复诊,拳头大的肿瘤变成了核桃大小,而且已经没有了活性,边缘清晰,不再生长。
叶晨看着神瞳里的影像,终于点了点头:“行了,不用再来了。”
钱德茂以为听错了:“什么?”
“我说你不用再来了。”叶晨把最后一张药方递给他,“这个方子再吃一个月巩固,以后每年复查一次就行。正常吃饭正常运动,跟没得过病一样。”
钱德茂接过药方,手在发抖。
他突然站起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叶医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他的声音都在颤抖,“要不是你,我现在已经埋了!我这条命是你给的!”
叶晨赶紧去扶:“起来起来,跪什么跪,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本分。”
“不,你今天不让我跪,我就不起来!”钱德茂五十多岁的人,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眼泪哗哗地流,“我钱德茂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我服你!以后在省城,你叶晨的事就是我的事,谁要是跟你过不去,就是跟我钱德茂过不去!”
叶晨叹了口气,朝门口喊:“林清雪,进来帮忙。”
林清雪推门进来,看到这场面也愣住了。
两人一起把钱德茂扶起来,按到椅子上坐下。
“行了,病好了就好好过日子。”叶晨把药方折好塞进他兜里,“回去对老婆好点,这段时间她不容易。”
钱德茂扭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抹眼泪的老婆,点了点头。
临走时,他执意要把那张两百万的卡留下。
叶晨想了想,抽出一万:“诊费加药费,这些够了。剩下的你拿回去。”
“那不行!”钱德茂急了,“你救了我的命,两百万算什么?你要不收,我心里过不去!”
“你要真想感谢,这样吧。”叶晨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搬药材的工人,“我那批新设备还没付尾款,你要是方便,帮我把尾款结了就行。”
“多少钱?”
“一百八十多万。”
“我出两百万!”钱德茂拍板,“剩下的给医院添点别的。”
叶晨想了想,点了头:“行,那就谢谢钱总了。”
“别叫钱总,叫老钱!”钱德茂哈哈大笑,精神头比半年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叶医生,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你在省城要开分院,地皮我帮你搞定!”
叶晨笑了笑没接话,送他们上了车。
林清雪站在他身边,看着那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出医院大门,轻声说:“你又救了一个。”
“嗯。”
“而且没收钱。”
“收了,一万块呢。”叶晨一本正经地说,“够咱们买好几天的菜了。”
林清雪被他逗笑了,轻轻打了他一下。
远处的夕阳正缓缓落下,把整个中医院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第121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