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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找刘氏

    “没什么。就是忽然好奇这是个什么流程。”

    谢珏见她不愿多说,也没追问:“过两日,咱们的婚书也该下来了吧?”

    “不一定。”阮书筠摇了摇头,“李大夫死前说过,在县衙见过那人和衙门里的人说话。这说明那人和县衙的人也有勾结。若那人在县衙有职位,咱们的婚书怕是会被卡着,迟迟下不来。”

    谢珏沉默了一瞬,开口道:“姑娘可知道新上任县令的来历?”

    阮书筠摇头:“愿闻其详。”

    “这县令名叫童华清,是从京城贬来的。”谢珏说,“从五品的兵部郎中,贬到咱们这儿当七品县令。”

    阮书筠有些惊讶:“贬了两级,还贬到这么远的地方?可是他犯了什么事?”

    “这个我不清楚。”谢珏说,“据说是和当年的睢阳一战有关。但他被贬不是因为犯了事,而是替人背锅。”

    “那便是个好官了。”阮书筠说。

    谢珏眉头一挑:“姑娘何出此言?”

    阮书筠没直接回答,反问:“他在官场上,可是直来直去,不站队,不讨好,也不阿谀奉承?”

    “据说是这样的。”谢珏点头。

    “那就是了。”阮书筠淡淡一笑,“大概就是官场上那些弯弯绕绕,得罪了人吧。”

    “这位县令既是清廉公正之人,哪怕底下有人是同伙,咱们的婚书也能办下来,只是会麻烦些。”

    “正是。”谢珏说,“不过在此期间,姑娘要万分小心。陆桃花能想到塞人,被拒绝了,一定还会再生心思。还有你伯娘他们……”

    “多谢郎君提醒。”阮书筠打断他,“我都知道。”

    “郎君要是不介意,以后唤我大丫便是。”

    谢珏看着她,说道:“好,大丫。那大丫也别郎君长郎君短的了,唤我小字便可——韫年。”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阮书筠脸上,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可阮书筠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波澜,只是点了点头:“韫年?这名字倒是不错。好,那我以后便唤你韫年了。”

    ——

    刘氏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黑沉沉的树影,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她脸上。她愣了一下,猛地坐起来——自己竟然躺在后山的坟头上,身后就是阮四那座新坟,墓碑上的字在月光下惨白惨白的。

    “啊——”

    她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从坟头上翻下来,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却顾不上,只拼命往后退,后背撞上一棵树才停下。

    “谁……谁把我弄到这儿的?”她声音发抖,四处张望,四周除了树就是坟,连个人影都没有。

    “伯娘。”一道幽幽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刘氏猛地转过身。阮书筠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一身白衣,头发披散着,月光照在她脸上,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大、大丫?”刘氏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在这儿?你把我弄到这儿的?”

    阮书筠没有回答,只是直直地盯着她,眼神空洞,像在看一个死人。

    刘氏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爬起来就要跑。

    “大伯娘——”阮书筠的声音忽然变了,低沉嘶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跑什么?”

    刘氏脚步一顿,浑身僵住。这声音……不是阮大丫的声音。她慢慢转过头,月光下,阮书筠的眼睛翻着白,嘴角歪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

    “你、你是……”

    “你说我是谁?”阮书筠往前飘了一步,白衣在风中轻轻晃着,“你害我的妻儿,还问我是谁?”

    刘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白得像纸,浑身抖得像筛糠:“四、四弟?你是四弟?”

    阮书筠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声音幽幽的:“大骚,我好心托梦给你,你却联合外人来害我的妻儿。你对得起我吗?”

    “不、不是我!”刘氏拼命摇头,“四弟,不是我!是……是……”

    “是什么?”阮书筠往前逼了一步,“你以为我不知道?小丫的药是你让李大夫开的,我媳妇的病也是你让李大夫乱治的,你还想骗我闺女的一百两抚恤银!”

    刘氏瘫在地上,哭都哭不出来:“四弟,是、是我一时糊涂……是有人让我这么做的!我也是被逼的!”

    阮书筠眼睛一眯:“谁?谁逼你的?”

    刘氏张了张嘴,又闭上,眼珠子转了几圈,像是在犹豫。

    阮书筠冷冷开口:“大嫂,你可知道耀祖现在怎么样了?”

    刘氏一愣:“耀祖?耀祖怎么了?”

    “忽然就昏迷不醒了。”阮书筠的声音轻飘飘的,“大夫说是撞了邪,怕是不好治了。”

    刘氏脸色大变,扑过来就要抓阮书筠的衣角:“你说什么?耀祖怎么了?你把他怎么了?”

    阮书筠往后一退,避开她的手,语气淡淡的:“我可没动他。是你自己造的孽,报应到他儿子身上了。”她顿了顿,“伯娘若是不信,回去看看便知。”

    刘氏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你若老实交代,耀祖或许还有救。”阮书筠低头看着她,“你若不说,下一个,就该轮到必安了。”

    “我说!我说!”刘氏再也撑不住了,跪在地上磕头,“是有人找上我!让我和李大夫联手,害你们家!说事成之后,给我一百两银子!我就是……就是一时贪心……”

    “那人是谁?”

    “我不知道!”刘氏哭道,“他一直戴着面具,声音也听不出来是男是女,我只知道他每次来都会穿一身黑衣服,还、还骑着一匹黑马……”

    阮书筠眼眸微动,这和李大夫说的对上了。

    “他为什么要害我们家?”

    “我、我真的不知道!”刘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什么都没说,就让我和李大夫配合,把你们娘仨的药换了,等你们都死了,抚恤银就归我了!我就……我就一时糊涂……”

    “我的抚恤银呢?”阮书筠追问。

    “在、在……”刘氏声音越来越小,“在我床底下的罐子里……”

    阮书筠沉默了片刻,冷冷道:“伯娘,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我给你一次机会。把银子还回来,往后离我们家远点。否则——”

    她顿了顿,声音骤然变冷:“下一次,就不只是耀祖昏迷了。”

    刘氏连连磕头:“我还不!我还!四弟你放过耀祖,我这就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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