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卫琢提到自己的母亲,方才宋城面上还摆着一副无所谓的神情,很快就紧张起来。
“宋大人应当知道,我没有多少耐心。”
只不过卫琢还是高估了宋城。
他之所以敢检举安国公,也是因为他在朝中受欺辱排挤,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宋城起初哪能做到如此高的位置?
就算高中状元,但是毕竟没有身世背景,所以圣人就给他封了一个翰林院休撰,不过是一个从六品的官职,并没有实权。
甚至连俸禄也是最低的。
在满是权贵的燕京城之中,宋城的出现倒是像一个异类。
再加上,宋城一朝高中,身上难免会有点傲气存在,他那个时候还发誓自己定要做出一番事业出来。
不愿意站队,更不愿意同流合污。
等后面被排挤的多了,他不得不后悔自己先前的举动。
当真是过于单纯。
而转折点,不过就是有人送来消息。
只要检举安国公,便可以右迁至礼部侍郎。
官大一级压死人。
可是天底下当真是有这么好的事情么?
宋城起初也是不予理会的,只是很快,他就承受不住了。
虽然只是修书,但是毕竟是刚去,无人告诉他应该怎么做,更没有人告诉他什么样的书应该摆放在什么样的位置。
若是修错了,还是要从月俸里面扣的。
扣钱还是小事,宋城最不能接受的便是旁人当着他的面议论他的母亲。
宋城不是没有去燕京城中的养颜坊,可是单单一小瓶脂粉,都要抵他大半个月的俸禄了。
更何况,入不敷出。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宋城身上的傲气也被渐渐消磨殆尽。
最终,他还是做了。
也成功的右迁到了礼部侍郎。
但是对于是谁递过来的消息,他并不知道。
他不是没有想过找人去查递消息的人是谁,只是那人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根本就无从得到消息。
卫琢听完宋城的话之后并没有出声,甚至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信宋城的话。
只是手中的鞭子却仍旧去沾了盐水,狠狠地往那已经腐烂的皮肉上面抽去。
随后,他这才泄气似的将鞭子一扔,大步走了出去。
不知道,他居然不知道?!
卫琢从来都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像此刻这么失控。
居然没有消息,为什么没有消息!
他是完全不相信祖父会通敌叛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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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王府。
庄雨眠这几日并没有出王府。
她在等着安芙给自己递消息。
终于,这日午后,安芙身边的人跑过来给自己递消息。
庄雨眠有出府令牌,所以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出了王府。
这几日,平阳王府更并不太平,只因为那位柳侧妃的儿子也是要参加这马上的春闱了,但是王妃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心里,就不想让她的儿子去。
柳氏一听这还得了?
二话不说闹到平阳王跟前去。
平阳王现如今是被这两个女人吵得头大。
总之,平阳王府已然是乱成了一锅粥,庄雨眠便可趁机浑水摸鱼。
楚怀云近来也不在王府里,不晓得他去做什么了。
庄雨眠去了跟安芙约定的地点。
一间茶肆里。
安芙看向庄雨眠,说道:“我已经给薛渡递去消息了。”
薛渡拿安芙的嫁妆威胁安芙,那就别怪旁人以牙还牙了。
安芙告诉薛渡,若是不和离也行,至少要将嫁妆给她。
薛渡闻言那是欣然同意,更是二话不说的就要去接安芙回长乐侯府。
若不是礼部尚书府宋家忽然爆出来这事盖过了他长乐侯府的事情,他们长乐侯府的事情现在才是燕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如此说来,他还真的是要好好感谢这宋尚书。
“芙姐姐你不要怕,我同你一起去长乐侯府。”
安芙点头。
庄雨眠做了一身打扮,她打扮成婢子的模样跟在安芙身侧。
今日去长乐侯府的只有安芙与庄雨眠,枕书被庄雨眠支去做别的事情了。
上了薛渡的马车之后,薛渡这才对安芙身边的人有些疑惑:“夫人什么时候换贴身婢子了?我从前可未见过。”
安芙当时嫁到长乐侯府去带的人就不多。
况且这些年下来,安芙不忍那些人跟在自己身边受苦,便给了她们释奴文书,叫她们出府另寻差事去了。
只有一个婢子和一个婆子没离开自己。
这么些年下来,薛渡不至于连这几个人都认不全。
“奴是卫将军送给夫人的。”
安芙本就慌张,她从未做过这样骗人之事,所以难免有些紧张,险些答不上来。
不过好在一旁的庄雨眠反应快,她粗着嗓子说。
薛渡时下心中有着事,再加上本来现在就怵卫琢,所以听到这话对此也就没有怀疑。
他虽然不成器只有一个封号,在朝中没什么官职。
但是在朝中到底还是有认识的人,据那人所说,现如今的圣人对卫琢不可谓是不亲信。
像是全然都不计较安国公府一事了。
薛渡现在哪敢得罪安芙了?
眼下,安芙可是他的护身符了。
当了这么多年安芙身边的枕边人,薛渡对安芙还是有些了解的,她素来性子软,耳根子也软,念在这么多年的夫妻情上,只要自己认错了,难不成她还能真的心狠下来?
所以在马车上,薛渡倒是格外地献殷勤。
庄雨眠起初是真的有些怕安芙心软的,只是当她抬头,看见安芙的眸子里面冰冷一片之后,心中也有了成算。
安芙应当是不会再心软了。
长乐侯府之中。
这次回府,整个侯府的仆人都对安芙格外的尊敬。
不用多想,便就知道是薛渡事先吩咐过。
“薛渡,我的嫁妆呢?”
安芙并没有理会薛渡口中叽叽喳喳的一堆废话。
薛渡脸上的面色僵硬了一瞬,心中莫名有些恼火,安芙凭什么敢如此同他这么说话?
“既然见不到,那我就走了。”
安芙就按照先前庄雨眠教自己的,只要薛渡将话题扯到旁出去,安芙就要离开。
“你别急,我马上带你去。”
果然,这一招很有效,薛渡只好压下心中的烦躁,面上赔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