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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十七章 血渊谷

    血渊谷在青云山北面三百里,这个距离对修士来说不算远,但林北走了整整一天。

    不是因为路难走,而是因为他的身体撑不住了。

    血无痕打入他体内的那缕血气就像一条活物,白天蔓延得慢一些,到了夜晚就会加速。林北从青云宗出发时,黑色纹路刚过肩膀;走到一百里时,纹路已经到了锁骨;走到两百里时,半片胸膛都被黑色覆盖。

    每走一步,心脏就漏跳一拍。

    每呼吸一次,肺里就像灌了铅。

    但他没有停。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林北终于到了血渊谷的边缘。

    说是谷,其实更像是一道大地的伤口。一条绵延数十里的裂谷横亘在荒原上,谷壁陡峭如刀削,谷底深不见底。裂谷上方笼罩着一层浓稠的血色雾气,雾气翻滚涌动,像是有无数条蛇在其中纠缠。

    林北站在谷口,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谷底传来。那不是风的吸力,而是血脉的吸力——血极残留的骨血在召唤一切拥有血脉之力的生灵。

    他掌心的黑色印记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你也感觉到它了?”林北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苦笑了一下,“急什么,你只是血无痕的一缕血气,人家可是血极的骨血。你见到祖宗,怕是连动都不敢动了。”

    黑色印记果然安分了一些,像是听懂了他的话。

    林北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了血雾之中。

    血雾触体的瞬间,林北感觉自己像是跳进了滚油里。

    不是热,是疼。一种深入骨髓的疼,像是有人拿一把钝刀在骨头上刮。血雾中的煞气顺着毛孔钻入体内,与他体内的血极魔功相互呼应,两种同源却不同主的力量在他身体里厮杀起来。

    林北咬着牙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血脚印上。

    血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从十丈降到了一丈,又从一丈降到了一尺。林北几乎是在用身体感知方向——哪边的煞气更浓,就往哪边走。因为血极的骨血,一定藏在煞气最浓的地方。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林北的脚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

    是一具骸骨。

    骸骨已经风化了不知多少年,手指轻轻一碰就化成了粉末。但从骸骨上残留的衣物碎片来看,这人活着的时候至少是金丹期的修士。

    林北继续往前走,脚下碰到的东西越来越多。骸骨、法器碎片、储物戒指……每一具骸骨都代表着一个曾经强大的修士,他们都想进入血渊谷深处,都没有成功。

    “看来九死一生这个词,还是太乐观了。”林北自言自语,声音在浓稠的血雾中显得格外沉闷。

    又走了不知多久,林北的膝盖忽然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他体内的两股力量分出了胜负。血无痕的那缕血气虽然弱小,但它是活的、是主动的;血极的骨血虽然强大,但它是死的、是被动的。在外界煞气的滋养下,血无痕的血气开始反客为主,加速向林北的心脉蔓延。

    黑色纹路已经到了脖子。

    林北低头看了一眼,苦笑了一下:“血无痕,你这招真够狠的。就算我不来血渊谷,你也算准了我会来,对吧?”

    他猜的没错。

    血无痕那一掌,根本不是冲着杀人来的。他是冲着林北的选择来的——不管林北是留在青云宗等死,还是来血渊谷找解药,最终都会被血极魔功吞噬。留在青云宗,三天后心脉断裂;来血渊谷,血渊谷的煞气会加速血气的蔓延,也许连两天都撑不到。

    这是一个无解的局。

    除非——

    林北忽然笑出了声。

    笑声在血雾中回荡,听起来有几分诡异。

    “血无痕,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林北对着空气说,就像血无痕就站在他面前一样,“你说血极魔功唯血脉相克可解。你只说了前半句,后半句是——或者以更强的血脉之力强行压制。”

    他挣扎着站起来,继续往谷底走。

    这一次,他没有再停。

    血雾越来越浓,煞气越来越重,林北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七窍开始渗血,意识也开始模糊。但他的脚步始终没有停,一步一步,往下走,再往下走。

    终于,他的脚踩到了谷底。

    血渊谷的谷底出乎意料地平坦,像是一个巨大的祭坛。地面铺着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符文的凹槽里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不是血,是比血更浓、更稠、更腥的东西。

    而在祭坛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具棺椁。

    棺椁通体漆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棺盖半开,里面透出暗红色的光芒,光芒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林北走到棺椁前,伸手推开了棺盖。

    棺椁里躺着一具骸骨。

    骸骨很大,比正常人大了整整一圈。骨骼呈深黑色,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中流动着暗红色的光。即使只剩下骨头,林北也能感受到这具骸骨生前的恐怖——那股威压几乎要把他的灵魂碾碎。

    血极。

    血极的骸骨。

    林北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按在了骸骨的头颅上。

    掌心的黑色印记瞬间炸开。

    不,不是炸开,是被吸收了。

    黑色纹路从林北的手掌开始,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迅速消退。手腕、前臂、肘弯、肩膀……所有被血无痕血气侵蚀过的地方,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状。

    与此同时,一股新的力量从骸骨中涌入林北体内。这股力量霸道、纯粹、充满了毁灭的气息——它不治疗,不修复,而是直接吞噬掉一切不属于林北本体的东西。

    血无痕的那缕血气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一滴水掉进了岩浆里,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林北的身体猛地后仰,倒在了地上。

    他躺在血渊谷冰冷的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胸口剧烈起伏,心脏砰砰直跳,每一下都像是有人拿锤子在敲。

    但他的意识是清醒的。

    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谢谢。”林北对着血极的骸骨说了一句,然后挣扎着坐起来,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和一个玉瓶。

    他用匕首割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入玉瓶中。然后又将玉瓶对准血极骸骨裂痕中渗出的暗红色液体,接了满满一瓶。

    血极的骨血。

    有了这个东西,九天十地诛魔阵的最后一个阵眼就能激活了。

    林北将玉瓶收入怀中,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位置——黑色印记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淡淡的红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契约烙印。

    那道纹路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林北没有在意,转身走向谷口。

    走出血雾的那一刻,天已经亮了。

    血色的云层不知什么时候散去了大半,东方的天际露出一线灰蒙蒙的光。那是日出前最后的黑暗和黎明前第一缕光的交界。

    林北站在谷口,迎着那线光,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是凉的,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没有一丝血腥味。

    “两天。”他自言自语,“还有两天。”

    两天后,血无痕攻城。

    两天后,九天十地诛魔阵开启。

    两天后,要么青云宗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要么血无痕的名字变成青云宗藏书阁里的一页注脚。

    林北开始往回走。这一次,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像是踩在云上。

    因为他知道,这场仗从这一刻起,就不再是无解的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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