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燕京第一医院。
深夜结束一项手术,病人无虞,家属声泪俱下,靳时屿简单安抚两句,到更衣室做了深度消毒,换上常服和白大褂。
跟他同行的有麻醉科医生顾余霖。
医院给靳时屿安排了独立的个人办公室。
结束手术到现在,顾医生等夜宵的时候,捧着个手机看不停。
他嘀咕道:“小高私聊我说咱这来了个女明星,不知道是谁。”
“不过是谁都不重要,我心肝参加个活动在网上跟人血雨腥风的,我又刚忙完工作,只想饱餐一顿,回家看看她的剧。”
顾余霖不关心其他人。
靳时屿目不斜视,站在办公桌前整理病历资料,把纸质版文件归类收好。
对于时常追演唱会追星的同事自言自语不感兴趣。
“What the hell?”顾余霖忽然惊坐起,“医院看病的是我女神!”
一惊一乍。
靳时屿捏捏眉心。
顾余霖嘴皮子飞快:“靳医生,我刚点了外卖,地址填的是咱心外大楼,点了你的份儿,你等下帮帮忙捎上来?”
“我必须得去看看溪溪什么情况。”
靳时屿眉心微蹙,问他:“溪溪?”
顾余霖急匆匆,握着门把手就要出门:“我女神庄明溪,你不关注娱乐圈不认识,不多说了我马上过去看看她。”
靳时屿眼神骤变,捏着文件夹的手指节隐隐发白,喉结滚了下,用平和的语气问道:“她在哪栋楼层?”
“骨科大楼8-10,就高长雪那个科室。”顾余霖下意识扔下句。
而后,人消失在办公室。
室内只剩靳时屿一人。
他点开手机,网络上庄明溪的消息铺天盖地,那些谩骂诋毁全落在她身上。
怪不得顾余霖说她血雨腥风。
今天她有个时尚活动,不知什么情况,闹到要进医院。
办公室的灯熄灭。
靳时屿出门。
-
庄明溪一点问题都没有,轻微的韧带拉伤她根本不放在心上,对此早就习惯,回家用上精油揉一揉,第二天大概就能没事。
她偏偏要来一趟医院。
“到医院多备点外伤药,更新一下我那个小药箱。”庄明溪还是让医生看过脚踝,提醒自家经纪人。
江乔拿着高长雪开的药油打算帮她涂抹按摩。
“我自己来。”庄明溪从她手里拿过药瓶,自己随意涂了点上去。
清凉浓郁的药味弥漫在空气。
安雪青多多少少猜出她那点想法。
她前任可不就在一医工作。
听说去老师家还碰上那位靳医生,跟人吵架,心里不知怎么想的,一点小问题便要来医院这边。
门铃响起。
江乔起身:“可能是查房的医生。”
庄明溪垂眼嗯了声,刻意坐好,杏眼湿漉漉浮出一抹泪珠,挺翘鼻尖微红,白炽灯下如同冬雪里出来的冷美人。
楚楚动人,貌美娇弱。
“你几个意思?”安雪青嘴角抽搐。
事出反常必有妖,往常拍打戏那样难挨的伤口她都能忍下来,高跟鞋崴下脚,跌也是跌在沙发,她没道理如此娇气。
“不告诉你。”庄明溪低低哼了声,理了理裙摆。
靳时屿说他不在意她,对她的事一点不关心,当艺人当久了,庄明溪实在听不得这种话。
别人可以暴烈狂热地爱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恨她,唯独不能说对她没有感觉这种话。
他还是她喜欢过的前任。
她说话做事是有点可恶。
但他说出那种不在意她的话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在说之前强吻她?
靳时屿怎么可以?
“庄明溪,你别以为我搞不懂你想法。”安雪青冷哼一声,眼角余光注意到进来的医生才勉强把话压回去。
职业胸牌上写着麻醉科顾余霖。
顾余霖矜持着,还是忍不住一顿嘘寒问暖暴露粉丝属性:“溪溪,你脚怎么回事?”
“平时参加活动要注意安全,我听说你进医院,赶忙过来看看,我不会声张让别人打扰到你……”
他语无伦次。
不是靳时屿……庄明溪略微有点失落,看眼前医生似乎是对她有好感的人。
她眼睫眨了眨,问道:“你是?”
顾余霖答得非常快:“是小河流,在这里工作,麻醉科顾余霖。”
小河流是庄明溪粉丝名。
“谢谢你来看我。”庄明溪道,“我脚没有大碍,小问题,来医院看看顺便备点外伤药而已。”
一医是燕京的顶尖医院,靳时屿忙忙碌碌,很难注意到她。
他刚回国事情应该很多。
“那溪溪,我能跟你合照吗?”顾余霖问道。
这可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庄明溪。
除了这次机会,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看到。
路上他问过高长雪情况,没有什么大问题,松了口气的同时,真的很想见她,和她说说话表达粉丝关心。
“网上那些舆论你不用太在意,我们粉丝都知道你是无辜被牵扯到的,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顾余霖看她眼角有点泪痕。
女人肌肤白得如雪,细腻如同澳白珍珠的皮肤,扭到脚便红了一片,她娇生惯养耐不住疼痛也正常。
不对,不是娇生惯养,她受伤都不会让粉丝知道。
肯定是看了网上黑粉骂她,私下才禁不住哭。
“我知道的。”庄明溪看了眼经纪人。
合影不是问题。
拍完照片。
门铃再次响动。
安雪青不欲让她久留,本来就小问题。
看到站在门口的男人,庄明溪拍完合照,原本笑盈盈的小脸泛起波澜。
靳时屿隔着一段距离,抬手敲了敲门,漫不经心道:“顾医生,友情提醒,今晚你值班别忘记查房。”
顾余霖收起被女神美貌震惊的忐忑无措,连忙低眼看表,“溪溪,那、那我先走了。”
庄明溪本人也要离开。
安雪青压着嗓子警告她:“我跟乔乔先去外边,你那点心思瞒不过我,跟前任有问题给我解决了……不许复合……”
庄明溪呆了几秒。
人走完,靳时屿进门顺带反锁。
庄明溪没从经纪人话里回神,又被靳时屿的动作惊得瞳孔一缩,水润眼瞳谨慎地看他。
他穿着白大褂,底下常服是考究的衬衫和黑色西裤,漆黑的眼一片如夜暗色,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长眉微蹙着,冷冷淡淡扫视她的目光如有实质。
庄明溪真见了他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太冷冰冰了。
“说说看,怎么回事?”靳时屿幽深眸光回到她苍白脸上。
“我跟你说什么?”
庄明溪回神,没忘记此行目的,眼眶差不多消散的红此刻再度浮现,盈盈一层雾气,嘴上却气势汹汹。
“你对我做那种事,还说那种话,现在问我做什么?”
她嗓音底色本就娇甜柔润,像绵绵春风,装出来的凶不似真动怒的冰冷无情,听着有那么一丝撒娇的意味。
靳时屿蹙眉,眸色暗沉望她:“对你做哪种事,说什么话?”
“不在意、不关注已经分手的前任……我不缺你一个人的在意,说这些话之前,你凭什么动手动脚强吻?”
庄明溪微抿起饱满唇瓣,直直抬起一张皎洁白皙脸蛋仰视他。
原本想要扮可怜试探。
可不知为何对上他,又变成针尖对麦芒,庄明溪深呼吸,瞪了他一眼,她生得清柔,瞪人其实没什么攻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