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李承琰脸色由白转青,比进殿之前更加难看至极。
他攥着手中的诏书,踉跄后退了几步,低喃道:“我李家百年的王朝霸业,竟是要毁在朕的手中吗?”
不,不行!
李承琰转身,望向李元白道:“元白,李氏江山不能拱手让人,沈言欢……”
——刺啦!!
刀剑刺穿皮肉的声音响起。
众人惊恐的抬头,看到李元白都不等他把话说完,便面无表情地一剑,将他的胸口贯了个对穿。
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甚至都没人觉得他会突然出手。
李承琰也没料到他会突然杀他,手中的诏书颤抖着掉落到地上,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嘴里淌血,他瞪圆了双目死死盯着他,眼中有恼怒也有不解。
明明他方才还想让他为他想法的。
“为…为什么?”李承琰艰难开口。
李元白靠近他耳边,微微低语了几句,然后在他震惊到不敢置信的眼神中,握住剑柄的手用力一抽,将剑拔了出来。
李承琰被他拔剑的力道甩了出去,重重地砸到地上,再说不出一个字,便没了呼吸。
但他双目大睁,看样子是死不瞑目。
一代帝王,就此殒命。
没有轰轰烈烈,倒是有些窝窝囊囊。
一旁的秦焰皱眉看着,神色晦暗,不发一言。
李元白没去看他,杀完了人,又擦起了他的长剑,只是这次哪怕他动作再轻,肩膀上还插着断箭的地方,还是不停地往外渗血。
有御医看到,颤巍巍地开口道:“微臣太医院刘坚,愿为世子效劳。”
李元白的目光淡淡扫过他,又看向他身后,那些鹌鹑自家皇帝死了,都不敢抬头多看两眼的官员,眼神冷冰冰的。
良久,他抬眼让人认出一条路来,朝那些官员冷声道:“都给我听着,今晚过后,不管是谁坐上这皇帝的位子,你们都给本世子全力辅佐,我会让人盯着你们,胆敢生出任何异心,盯着你们的人,定会让你们府上鸡犬不留!”
“不信,大可以试试。”
语罢,在大臣们还惊恐和不解的目光下,冷呵一声:“趁我还不想要你们的命之前,都给我滚!!”
众大臣闻言,哪还敢再想什么,急忙连滚带爬地滚了。
那些嫔妃也想滚,李元白却转身,丢下一句“处理干净!”,便大步踏出了殿门,直直地看向高阶之下,那站在宫灯下冷眼看他的两道身影。
他的身后,宫妃们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不远处的藏月宫仍旧火光冲天,宫婢内监们都乖觉地躲在下房中,哪怕已经没看守,也无人敢出来。
李元白直直地站在台阶之上,抬目眺望着远处的火关。
良久,他缓慢走下台阶,却边走边道:“三个月之前,我没有那些记忆。”
他的声音不大,足以让台阶下的宁桃和谢枕河知道。
他们也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第一次坐上那个位置的时候,十七岁。那时鞑越大军才刚被赶出沧澜关,大启四分五裂,诸侯割据一方,只顾眼前利益,不顾遍地疮痍,更不百姓流离失所,被鞑越人残虐多年,还身处水深火热。”
“我费尽心思,用了七年,才将那些各据一方的王侯解决。又用七年,让大启百姓过上了安稳的日子,那十四年,我过得战战兢兢,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就怕做得有一丝不好,让百姓再度陷入水深火热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