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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神谕

    近看之下,阿莉蕾娅·松露的容貌确实不如托芙那般精致夺目。

    她看上去约莫三十岁,面容有着瑟兰族特有的清秀骨架,但皮肤长期经受风吹日晒,显得有些粗糙。

    整体而言,她更像是一位眉宇间积淀了时光与风霜的成熟女性,而非托芙那种一见便令人惊艳的娇艳。

    或许是因循着德鲁伊之道,长期素食的缘故,她的身材有些消瘦,脸上颧骨突出,好在那几道油彩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罗茜的笑声依旧那么爽朗:“洛萨,之前听奎因说在酒馆遇见了你,没想到今天在这儿又碰上了。这段时间你们赤星小队可真是在西赛城名声大噪,听说开尔文公爵家要专门办个盛大的庆典,给你们庆功?阵仗可真不小。”

    洛萨谦虚道:“侥幸而已。如果当时是你们符文之眼先发现了维兹瓦的踪迹,以你们的实力,解决他们恐怕也不会是难事。”

    他语气诚恳,心里却想着,从罗茜这番话来看,尤妮斯小姐的宣传造势相当到位,洛萨越来越期待庆功典礼那天的到来了。

    罗茜却摇摇头:“这话可不敢当。同为法师,我很清楚暮影维兹瓦的实力,他掌握了数个三阶魔法,手段诡谲。要真是打起来,我们恐怕只能撤退。”

    洛萨心中却不以为然,不清楚内情的罗茜,自然不知道杜克·开尔文为他们击败维兹瓦一伙提供了多少帮助。

    杜克偷偷下毒的事并没有泄露出去,如果不是后来灰鸦小队审讯挖出了这个秘密,洛萨也不会知道维兹瓦一伙因为中毒而实力大减。

    洛萨又问道:“对了,之前听说多米尼克和埃莉丝要举办婚礼,已经顺利办完了吗?”

    “办完了,就前几天的事,简单的仪式。” 罗茜点点头,神情放松了些,“我们打算再过几天,看完热闹的庆典,就开始第二次红色传送门冒险。”

    洛萨想了想,以朋友和过来人的身份提醒道:“罗茜,红色难度地下城的领主通常都有多个阶段,万万不能因为看到它第一次倒下就松懈。交易区这边,有一些能够永久提升冒险者身体素质的药剂,可以考虑购买服用。”

    罗茜脸色一凛,她正色道:“你说到点子上了,洛萨。我们上次就是在最后关头吃了大意的亏。那个领主明明被我们轰得看不出原形,倒在地上没了声息。没想到过了没多久,它又复活过来,向埃莉丝发动偷袭。要不是多米尼克一直留意,反应够快,用身体挡了一下……”

    洛萨道:“罗茜,每个领主复活的次数不同。甚至,我们遇到过一个领主复活了足足八次。所以在宝箱和蓝色传送门出现之前,一定要保持警惕。”

    “八次?!” 罗茜倒吸一口凉气,独眼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真是难以想象你们是如何战胜它的!”

    两人聊天期间,那个德鲁伊女士始终安静伫立在一旁,面上古井无波,像是一尊石像,只是偶尔朝洛萨投去沉静的一瞥。

    罗茜想起刚刚进来交易区时的情形,带着点疑惑问道:“洛萨,我们上楼梯时,似乎有看到你那个瑟兰族同伴。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人影了?”

    洛萨只得为托芙遮掩一番,他含糊说道:“她有些其它的事,先去处理了。”

    罗茜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不解道:“上次在泪河渡口以及乘船时,我就发现,你那位漂亮的同伴似乎对我们小队有些敌意。可是,我们之前,应该从未有过交集,更谈不上恩怨才对。”

    事实上,洛萨心知肚明,托芙因为之前在预言石碑中看到了自己未来的遭遇,围攻她的冒险者之中,就有罗茜的身影。

    自那以后,托芙每次看见罗茜,便如临大敌。

    要不是洛萨拦着,以这位秘书官小姐的行事风格,恐怕早已用她那些防不胜防的手段,对符文之眼几人暗下杀手了。

    洛萨也是很无语。按照原本的剧情,未来惨遭背叛、沦为牺牲品的明明是罗茜小队。可就因为那段预知景象,托芙坚定不移地把自己代入了受害者的角色。

    偏偏他还不好跟托芙解释什么,难道直接告知她,你未来成了全人类的公敌?

    洛萨随口胡诌道:“呃……我那位同伴在加入赤星之前,曾在一支名为秘法之眼的小队那待过,她在那里有过一些相当不愉快的经历,甚至可以说受到了伤害,因此留下了很重的心结。可能你们小队符文之眼的名字,与那支队伍有几分相似,勾起了她一些不好的回忆吧。”

    罗茜没有多想,恍然道:“原来是这样。希望时间能慢慢治愈那些创伤。请转告她,符文之眼没有恶意。”

    正当洛萨准备向罗茜道别,结束这场偶遇的寒暄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阿莉蕾娅·松露却突然开口道:

    “格瑞特先生,吾神伊尔狄弥,于昨夜林风低语中,降下片羽启示。此谕,愿汝倾听。”

    洛萨一怔,完全没料到会有这一出。他看向罗茜,发现她也是一脸错愕,显然同样不明所以。

    罗茜哭笑不得地说道:“洛萨,见谅。我这位新队友……她来自非常古老传统的林地教团。有时候,她的表达方式会有点特别。”

    洛萨收敛了脸上随意的神色,转向阿莉蕾娅,认真地微微颔首:“请讲,松露女士。我洗耳恭听。”

    阿莉蕾娅的表情依旧沉静如水,但那双碧绿的眼眸深处,却仿佛有林间晨曦般的微光流转起来,映得她脸上的油彩都似乎活了过来。

    她凝视着洛萨,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洛萨·格瑞特,迷途的羔羊与你相伴,她步履蹒跚,行于悬崖之畔,双眸所映非真实之径。深渊的阴影在她足下蔓延,邪恶的低语试图将她拖入永恒的沉沦。唯有斩断虚妄的丝线,重归母亲的温暖怀抱,沐浴最纯净的星光与雨露,她的灵魂,方有可能获得真正的救赎。”

    话音落下,阿莉蕾娅眼中那奇异微光褪去,恢复成原本的平和。

    罗茜听得稀里糊涂,但洛萨已经陷入了沉思。

    阿莉蕾娅的话说得有些隐晦,但洛萨却一下就明白了其中含义。

    此刻他思忖的,并非话语的含义,而是其来源与分量。

    这究竟是这位德鲁伊的一面之词,还是真的如她所说,源于自然女神伊尔狄弥的意志?

    沉默在三人之间弥漫了大约十几秒,只有远处摊位隐约的讨价还价声传来。

    终于,洛萨抬起了头,郑重地向阿蕾莉亚·松露道谢:

    “我明白了。松露女士,非常感谢你的指引,我会认真思量,并铭记在心。”

    德鲁伊微微一笑,看向洛萨的眼神竟带着一些慈祥:“格瑞特先生,你是非常之人,本不必为此间生灵所累,但你却做下无数善行。诸神或许沉眠,但自然的意志与古老的平衡,自会眷顾那些真正点亮火把、驱散黑暗的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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