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插上了官船旗帜的五千石豪华大客船起航,向南方驶去。
这次薛卫的手下一起出发,包括了大理寺正袁仁敬,两位大理寺司直高元礼和元瑁,还有二十名问事。
大船是一艘楼船,一共三层,第一层住着薛卫和三名官员以及二十名大理寺士兵,第二层基本上都是女人,两位女主,加上她们的侍女和女护卫,一共有十余人,第三层则是大包小包的各种行李。
至于船夫舱、物资仓库、厨房、淡水舱等等诸多功能舱,都在甲板下面的底舱。
一层议事舱内,薛卫正和三名官员商议案情。
薛卫缓缓对三人道:“两万斤粗银是由郴州副矿监刘宝押运,很不幸的是,刘宝已经在三年前病逝,我翻阅了所有的资料,发现我们只有一个线索,那就是押运士兵是郴州的府兵,约有一百人,也是乘船北上来洛阳,但这里面有很多蹊跷之处。
首先是粗银交付人是刘宝,有他签名,记录上写得很清楚,交付白银两万斤,但交付的却是草节铅,这个刘宝为什么没发现白银变成了铅块?
第二个蹊跷之处,就是运输这批粗银的船只,也是郴州来的货船,一共三艘千石货船,我们需要亲眼看见这三艘船,我们才知道白银是怎么被调换的?”
元瑁问道:“万一是在少府寺内被调换的呢?”
薛卫摇头,“三天前这个可能性已经被排除了,我们找到了入库时被贪污的六百斤原料,依旧是铅块,不是粗银,上岸后也没有问题,所以问题还是出在运输途中和发货环节,但还是不能排除武承嗣在外面动手脚,极有可能还是被他调换了。”
元瑁问道:“如果真是武承嗣干的,他会在哪里下手,怎么下手?”
袁仁敬沉吟一下道:“这里面有很多可能,比如从郴州发货的时候,发的就是草节铅,从源头就被调换了,还有半途被调换,接近两千里的路程,有太多机会调换。”
薛卫点点头,“这个案子很难查,时隔六年,证人和证物都没有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各种可能性都罗列出来,一条条去排除,最后排除不掉那条就是真相。
我已经把上岸后被调换的这一条也排除了,这批粗银上岸后是由梅花卫接手,梅花卫负责从卸货到入库,他们有详细记录,让梅花卫配合盗银,这个难度太大了,远不如半路截银更轻松一点。”
………
二楼的船舱内,两个女人也在讨论案情,就像在玩剧本杀,两人都兴致盎然,她们躺靠在舒服的软榻上,一边吃零食,一边喝茶,一边讨论案情,元敏没有结案,可能性太多了。
独孤蕉却果断得出了她的结论,船夫被杀了,押运士兵都被杀了,所有人都是假的,就连押运官员也是假的。
………
船头上,袁仁敬和薛卫并肩而立,薛卫注视着水面道:“武承嗣很可能还是幕后主使者,他在入库前就吞了两万两粗银,然后做假账来掩饰,最后演变成了三十万两官银失踪案。”
“如果真是这样,这是非常一个完美的计划,武承嗣本人平庸,他想不出这个方案,但他有高明的幕僚,幕僚会替他策划,替他执行一切,但也会消除一切证据。”
“风过必留痕,雁过必留声,不管他们怎么掩饰,一定会有痕迹。”
袁仁敬点点头道:“都尉说得对,其实卑职觉得最大的一个疑点,就是对方为什么要用白铅假冒?既然入库不检测,用破铜烂铁或者石头不更好吗?”
薛卫点点头,“需要用白铅糊弄过关只有两个环节,一个是交货验货环节,还有就是发货验货环节,所以你的怀疑很对,很可能发货时就是假的,他们知道少府寺收货不验货,所以当少府寺发现是白铅时,已经过去很多环节了,往往就怀疑不到发货造假。”
袁仁敬笑道:“说不定就和少府寺一样,两万两粗银早就失踪了,银矿为了应付朝廷,就造假用白铅发货。”
“很有可能,说明我们去郴州查案完全正确。”
........
整艘船都是用楠木制造,这时远洋大船才使用的木料,很少用在内河船只上,内河船一般都是用松木或者榉木制造。
元敏买的其实是一艘五千石的远洋货船,是一艘全新的船,品质极高,船舱隔板也是楠木,隔音效果极好。
元敏住的船舱和明月楼的四楼没有什么区别,只是面积小一点,地上铺着地毯,各种家具和设施齐全,由一条走廊将各个功能舱连载一起。
原本有两套这样的船舱,另一套是给薛卫准备的,现在被独孤蕉带着侍女和女护卫霸占了,薛卫就只能和元敏住在一起。
连元瑁也没有享受到二楼的待遇,不知什么缘故,独孤蕉不准他住二层,把他赶去一层,只有吃饭时两人才能在一起。
薛卫和元敏各住一个寝舱,但他们的寝舱却是相通的,有一扇很小的门洞,只是门闩在元敏那边,所以主动权便在元敏那边,她想进薛卫的船舱随时可以,可薛卫想进她的船舱,基本上都是反锁的。
中午时分,薛卫从一层上来,直接来到餐舱,餐舱内只有独孤蕉一人在吃饭,元敏却不在,他的饭菜已经放好了。
薛卫心中有点奇怪,这个中午饭点是他和元敏独有的,怎么独孤蕉也在这个时候吃饭?
薛卫坐下问道:“元敏呢?她吃过了吗?”
“她有点晕船,回舱去了。”
独孤蕉目光闪烁,有些心不在焉,薛卫也感觉到了,他立刻加快吃饭速度,或许自己在,让独孤蕉有了压力。
三口两口便吃完饭,薛卫把餐盘放在收纳处,转身便走。
就在这时,一双手却从后面将他环腰抱住,薛卫浑身不由一僵。
“我就是想抱抱你,没有别的意思!”独孤蕉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呢喃低语。
“独孤姑娘,这样不好,请放开我,好吗?”
“叫我阿娇,薛卫,你知道吗?我其实是为了见你才出来的。”
薛卫一阵心惊肉跳,将她的手轻轻掰开,转身后退一步,眼前的一幕差点让他鼻血喷出来。
独孤蕉只穿一身薄如蝉翼的纱裙,里面没穿诃子,在中午的阳光下,就象没穿衣裙一样。
薛卫脸瞬间红了,又后退一步,“独孤姑娘,这样不好.......”
独孤蕉一双大眼睛火辣辣盯着他,“你不喜欢吗?上次阿敏生日,你一直盯着我的胸脯,你以为我不知道?”
“打住!打住!”
薛卫感觉已经变味了,他肃然道:“你是元瑁的未婚妻,阿敏是你最好的朋友,你这样子会让我很尴尬,独孤姑娘,我不想说难听的话,但是.....我喜欢有边界感的女孩,喜欢保守一点的女孩,下次不要再这样了,否则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独孤蕉捂嘴轻轻一笑,“你不要多想,我就是喜欢你而已,又不是想嫁给你,我就是想替阿敏考验考验你,还行,你过关了。”
薛卫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快步走了。
独孤蕉吃吃笑了起来,“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算了,下次不给你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