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得也太宽了。”
“我就随口问一句，你心虚什么。”
塞西莉亚端着三碗鱼汤从厨房出来。
“行了，吃饭，吃完收拾走人。”
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碗筷摆好了，汤还冒着热气。
林烬在门口检查大白的马鞍和翅膀绑带。
大白昨晚在沙地里刨了一整夜的坑，现在身上全是沙子，两只翅膀根部沾着盐渍。
林烬用湿布把翅膀根部擦干净，紧了紧马鞍的肚带。
大白偏过头来蹭了蹭他的手背。
“回家了，别在这儿刨了。”
吃完饭收拾行李的时候，争吵准时爆发了。
起因是大白只有一副马鞍，马鞍后面可以再坐一个人，林烬骑前面，后面的位置只剩一个。
“我跟主一起骑大白回去。”伊莲娜的话说得很快，手已经搭上了马鞍后沿。
罗莎莉亚的斗篷猛地鼓了一下，翅膀差点弹出来。
“你骑大白，我怎么回去？”
“你不是有翅膀吗，自己飞啊。”
“飞一整天？你知道从海港到盆地有多远吗？”
“你不是二阶了吗，多练练体力。”
罗莎莉亚的脸涨红了。
“主，我也想跟您一起。”
塞西莉亚站在台阶上提着行李袋，表情淡然。
“我无所谓，我可以搭赫卡忒的马车走陆路，三天到风车镇再转黑森林。”
这个回答让另外两个人同时看向了她。
塞西莉亚的嘴角弯了弯，什么都没补充。
伊莲娜的手在马鞍上捏得更紧了。
“别在那儿装大方，你是想搭赫卡忒的车慢慢回去，好趁路上跟她套近乎拿好处。”
“你怎么想是你的自由，我只是在给出一个实际方案。”
罗莎莉亚插了进来。
“三个人只有一个飞行位一个骑乘位，怎么分都有人要走陆路，不如我们三个抽签。”
“又抽签？上次洗碗抽签平了三次，你忘了？”
林烬从马鞍后面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
“伊莲娜跟我骑大白，罗莎莉亚自己飞，塞西莉亚搭赫卡忒的马车走陆路，在风车镇会合，我让格罗夫的人接你进森林。”
伊莲娜的嘴角翘了一下又压平。
罗莎莉亚低下头系斗篷的扣子，手指在扣眼上摸了三遍才扣上。
塞西莉亚提着行李袋转身往屋里走了。
走了两步回头补了一句。
“我路上顺便把格罗夫下一批矿石的提货单捎给雷恩。”
林烬点了一下头。
大白抖了抖翅膀，沙子从羽毛缝里簌簌掉下来。
中午之前，别院清空了。
林烬骑着大白在高空往西北方向飞，伊莲娜坐在他身后，手抓着马鞍后沿，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向后扬起。
她的另一只手按在腰间那把新刀上，帽子已经被风刮掉了，两只尖耳朵在阳光下竖着。
罗莎莉亚飞在大白右后方三十步外，四翼全展，白色羽毛在云层间划出一条光痕，速度勉强跟上。
东海港在身后的海岸线上越缩越小。
十字架的温度在离开港口范围之后缓慢降了下来。
认知能量的被动增长停了，那个模式只有在传说流通的范围内才有效。
无所谓，回去有回去的事做。
林烬拍了拍大白的脖子，加速了。
大白的四蹄踩在伊甸园盆地中央草场上的时候，两棵离木屋最近的树人同时转动了粗壮的树干。
幽蓝色的光槽朝林烬的方向闪了两下，那是树人确认造物主身份的固定反应。
林烬翻身下马，拍了拍大白沾满高空水汽的翅膀。
“去喝水，草场边上那条溪还流着呢。”
大白甩了甩鬃毛，低头嗅了嗅脚下的草皮，打了个响鼻，慢悠悠地往溪边走了。
伊莲娜从马背上跳下来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在空中停了半拍才落地。
“坐了一整天，腿麻了。”
她扶着腰活动了两下，二阶精灵的耳朵转了一圈，表情变了。
“屋里有人。”
林烬看了一眼木屋方向。
门是关着的，烟囱里有淡淡的烟往上飘。
前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
一号树人的枝干在门框上方挡了一下又缩回去。
树人从来不主动开门，有人从里面推的。
罗莎莉亚从门里走出来。
她落地比林烬他们早了将近一个小时，此刻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修女袍，头发用白缎带束好了，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主，回来了。”
她的目光在林烬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到了伊莲娜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移到了伊莲娜身上沾着的、来自林烬外套上的气味。
二阶天使的感知没有精灵那么偏嗅觉，但她闻得出来。
伊莲娜在马背上抓了一整天的马鞍后沿。
马鞍后面紧贴着林烬的腰。
罗莎莉亚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林烬把背上的行李袋解下来放在台阶上。
“格罗夫的车队到了没有？”
“昨天下午到的，雷恩带了四个人押车，两箱精铁锭、一箱生命之石碎屑、半箱蓝矿石，我让树人搬到地窖口了，还没入库。”
“数量跟信上写的对得上？”
“对得上，我核过了。”
林烬点了一下头，提着行李袋进了屋。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
地板是湿的，刚拖过。
桌面擦得发亮，上面摆着一碗热汤和一碟子切好的烤兔肉。
林烬看了看汤碗。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罗莎莉亚跟在后面进来，把门带上了。
“我飞得快，比你们早到一个小时，正好赶上把地拖了，汤是用昨天风干的兔肉炖的。”
伊莲娜站在门口没进来，鼻子抽动了两下。
“你故意飞那么快就是为了先到家做饭？”
罗莎莉亚把汤碗往林烬面前推了推，没回头。
“我体力好，飞快是正常的。”
伊莲娜的脸黑了一截。
她一整天坐在马背上跟林烬贴着，本以为稳赢了这一局，结果罗莎莉亚用速度差把“先到家伺候主人”的功劳抢走了。
林烬端起汤喝了一口。
有点咸。
但比在海边吃的鱼汤好。
“行了，东西先别急着卸，等塞西莉亚到了再一起分仓。”
罗莎莉亚坐在桌子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