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走在伊莲娜旁边,独角上的亚麻布袋歪了,露出了一小截白色的角尖。
赫卡忒盯着那截角尖看了两秒,脚步偏了过去。
“这匹马的角是天生的还是后天长的?”
伊莲娜回头瞪了她一眼。
“别碰。”
赫卡忒没听她的,手已经伸了过去。
她的手指碰到大白独角的一瞬间,掌心的金色纹章微微发热,一股极其微弱的能量回馈从角尖传了上来。
大白的头往赫卡忒手心蹭了蹭。
伊莲娜的脸色变了。
“大白你干什么!她又不是我们这边的!”
大白没理伊莲娜,低下头让赫卡忒的手从角根一直摸到了角尖。
赫卡忒的金色瞳孔里转了两圈光。
伊莲娜一把把大白的缰绳拽过去。
“研究完了没有,手拿开。”
赫卡忒把手收回去,在册子上记了一行字。
大白扭头往赫卡忒方向看了一眼,打了个响鼻,很温顺。
罗莎莉亚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
“大白不是对谁都这样,上次塞西莉亚靠近它还被踢了。”
塞西莉亚的步子顿了一下。
“谢谢你帮我回忆痛苦经历。”
林烬走在最前面,没回头。
“赫卡忒,你今天下午把仓库那两箱多收的海参列个单子,明天一早送到别院来,我带走。”
赫卡忒的笔停了一拍。
“主要亲自带海参回去?”
“带回去晒干了能吃半年,盆地里除了兔肉就是鱼干,换个口味。”
伊莲娜在前面回了一句。
“我想吃烤的。”
罗莎莉亚跟了一句。
“炖汤更好。”
塞西莉亚没说话,但提盐袋的手换了一只。
回到别院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伊莲娜把新刀从腰上解下来放在桌面上,用湿布仔细擦了一遍刀柄上的灰。
罗莎莉亚抱着蓝布上了楼,关上房门之后,走廊里传出了布料摊开的窸窣声。
塞西莉亚把盐袋和杂货放进厨房柜子里,出来的时候在客厅站了一下,看着桌上那把短刀。
“八个银币,精灵的命还挺值钱。”
伊莲娜擦刀的手停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夸你。”
伊莲娜瞪着她看了三秒,把刀收进鞘里,起身上楼了。
脚步声在走廊响了几下,一扇门用力合上。
塞西莉亚的嘴角弯了弯。
...............
天还没全亮,薇薇安的人已经在别院门口放下了一箱子东西。
林烬下楼开门的时候,箱子旁边搁着一封信和一张海图。
信是薇薇安写的,字迹很工整。
“潮汐训练进展顺利,近岸控制半径扩大至两百步,外海区域尚需时间。码头调度本周提速一成,出港效率较上月增三成。黄金联盟月度分红已入账。附海图一张,标注白鸥海湾外侧古旧暗流位置,建议后续固定训练使用。”
林烬把海图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用蓝墨标了三段弯曲的暗流走向,最远的一段延伸到了外海深水区。
这条暗流的方向跟潮汐石在水下的能量脉动方向吻合。
他把海图折好塞进内袋里。
箱子里装的是赫卡忒昨晚连夜补上的两箱干海参,外加三个锡罐密封的深海珍珠液和一小袋潮汐石碎片。
林烬清点完数量,在赫卡忒的账册副本上签了收条。
塞西莉亚最先下楼,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箱子和锡罐,金色竖瞳转了转。
“赫卡忒的效率倒是越来越高了。”
“做生意的人手脚快不奇怪。”
塞西莉亚蹲下来翻了翻锡罐上的标签,手指在“深海珍珠液”四个字上停了停。
“主,这些材料跟昨天做实验用的是同一批?”
“同一个产地,品质大约高两成。”
塞西莉亚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大皇子那边的人和三公主的人都在找带倒生树花纹的旧物,码头东区昨天又多了四个生面孔,赫卡忒的人跟了一天。”
林烬把锡罐放回箱子里。
“那批东西可能在王都的存量也不多了。”
塞西莉亚点了一下头。
“所以我建议,海边新收到的这批旧物痕迹,回去之后跟盆地里已有的倒生树物件分开存放,单独上锁,钥匙只留在主手上。”
“为什么要分开?”
“目前风车镇、东海港、王都三条货源线都经过不同人的手,格罗夫管矿石,赫卡忒管海货,康拉德管王库旧物,万一有人把信息拼起来,知道我们在大量囤积某一类特定物品,就能反过来推断出我们在研究什么。”
这个脑子确实好用。
林烬看了她一眼。
“行,回去之后你在地窖里另辟一间,旧物类全部转移过去。”
塞西莉亚应了一声,转身去厨房热昨晚剩的鱼汤了。
格罗夫的信是跟赫卡忒的货一起送到的,用火漆封着。
林烬拆开看了两遍。
“风车镇矿产出铁量稳定,本月精铁三百块已发往黑森林。王都方面,大皇子持续搜罗带花纹旧物,据雷恩报告,上周有一支不明身份的小队在镇外转了两天,未进镇即离去。领地卫队如常操练,末级骑士体能维持在巅峰状态,暂无异动。”
信的末尾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明显是格罗夫临时加的。
“主,我女儿(塞西莉亚)在海边还好吗?吃得饱吗?夜里冷不冷?最近练了一道新的铁锅焖羊排,等主回来一定亲手做给您尝。”
林烬把信叠起来烧了。
楼上传来脚步声,伊莲娜和罗莎莉亚几乎同时出了房间。
“今天走?”伊莲娜靠在楼梯口,新刀别在腰上,帽子还没戴。
“中午之前出发,东西收拾好了就走。”
罗莎莉亚抱着昨天买的蓝布下楼,布已经裁好了,叠得整整齐齐的,外面用白线捆着。
她把布放进行李袋里的时候动作很轻,压在了最底层。
伊莲娜瞥了一眼。
“你那块蓝布是打算回去做裙子还是做什么?”
“做什么是我的事。”
“你以前穿的全是黑白两色,突然买蓝的,是想给谁看?”
罗莎莉亚的手指在行李袋的绳结上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