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一道清脆的信息提示音突然在顾苍的手机上响起。
他拿起手机快速划开屏幕,看清内容后嘴角淡淡上扬,对着两人安抚道:
“好了,你们俩别这副不开心的样子了,我顶天也就一个多月就回来了。”
“这段时间你们就当是放假了,华夏的疆域这么大,你们也去各个主城转一转,玩一玩。”
话音落下。
顾苍将烟蒂掐灭在桌角的烟灰缸里。
随即起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笑着打趣道:
“我就一个要求,等我回来时,你俩别把酒馆拆了就行。”
说完,他背起靠在墙根的行李,一步步朝着门外走去。
“吱呀——”
酒馆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顾苍刚迈出酒馆门槛,辅路上的那辆黑色镇厄廷专车已经映入了他的眼帘。
等到他走到车身旁时,主驾驶的车门却先一步“咔哒”一声弹开。
一身黑色运动衣、面容俊朗的青年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顾苍见状愣了愣,带着几分不解开口问道:
“兄弟,你怎么下来了?”
林沐抬眸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你开。”
顾苍闻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里无奈吐槽了两句。
随即坐进了主驾驶位,关车门时还小声嘟囔着:
“我开就我开。”
林沐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下,刚系好安全带。
顾苍就一脚把油门踩死,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车身猛地窜了出去,顺着路口汇入主路,全速朝着镇北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子平稳开在空旷的公路上。
顾苍左手稳稳握着方向盘,右手摸出一根香烟,“咔哒”一声点燃。
烟雾顺着车窗缝隙慢慢飘散开。
他吸了一口,声音带着烟味的沙哑,开口问道:
“都交代好了?留谁坐镇镇厄廷?”
“宁漠,冯兮。”
林沐靠在副驾椅背上,目光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平静。
“一共几个人随你出华夏?”顾苍接着追问道。
“你,青鹤,吕平,章徊……”
话说到一半林沐突然顿住,像是猛地起了什么要紧事,低骂了一声。
“槽,忘了将这事告诉铁锹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扶了扶额,随即掏出兜里的手机,立刻拨通了铁锹的电话。
拨号提示音刚响一秒就被接起,听筒里瞬间传来呼啸的风声。
紧接着,一道洪亮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兄弟,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
不等他把话说完,林沐就平静开口打断了他:
“铁锹,你现在还开心吗?”
“啊?”
电话那头的铁锹先是愣了几秒。
下一秒爽朗的大笑就顺着听筒传了出来。
“兄弟当然开心了!”
“你都不知道这两天我有多开心。”
“我跟你说啊,我可是买了整整一卡车的烟花拉回村里庆祝呢!”
林沐无奈地勾了勾唇角,声音依旧平静:
“要不要,一起出华夏?”
“嗯?你说出哪!?”铁锹惊讶的声音陡然拔高。
林沐语气没什么变化,缓缓重复:
“乱葬海,出华夏。”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沉默,只留呼啸的风声不停传来。
数秒之后,铁锹憨厚的笑声才再次响起:
“兄弟,这不是巧了吗!”
“我现在就在极北之地呢,而且小船马上都造好了,正要给你打电话说这事呢。”
“要不咱们是兄弟呢,想法都完全凑到一块去了!”
林沐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露出错愕,开口问道:“铁锹,你……”
话刚说到一半,电话那头急促的声音便抢着传了过来:
“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那死娘们儿手上挨了多少顿揍!”
“现在我可不容易迈入八阶了,你说我能轻易放过她吗?”
“这个仇我必须要见到她之后再狠狠地拍她一顿,才算我与她之间的彻底了结!”
林沐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连握着方向盘的顾苍,都憋着笑,肩膀止不住地轻轻颤抖。
“兄弟,我懂你。”
林沐话音一转,又笑着补充问道:“但……你没看见青鹤吗?”
“嗯?没啊,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铁锹满是疑惑的声音。
“没事了兄弟,你现在先停下造船的动作,在极北之地等我就行,先挂了,等咱们见面了说。”
林沐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望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嘴角带着笑意,低声呢喃道:
“兄弟,你这才是真正的爱而不自知啊……”
“对了兄弟,这次怎么带上章徊和吕平了?”
顾苍眼底满是疑惑,开口询问道。
林沐放下手机,抬眼看向他,笑着回应:
“他俩是专业驾驶员。”
“卧槽!?他们居然还会开船呢?”
“这俩藏得挺深啊,还真有点东西。”
顾苍一下子来了兴致,咧开嘴跟着笑了起来。
……
与此同时。
极北之地。
海岸线的最东端。
寒风裹着细碎冰渣,在空旷的冰原上呼啸而过。
一袭黑衣、扛着柄漆黑铁锹的魁梧男人,正盯着手机屏幕,脸上写满了茫然。
他收回目光,看向自己拼好的小木船,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嘟囔着陷入沉思:
“不是?兄弟你这话也没说明白啊,有个小船总比咱们一路踩着冰走强吧?”
他晃了晃脑袋,把满肚子疑问压下去。
往前凑了两步,绕着自己搭好的小船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忍不住低喃出声:
“再随便找两块板子,就能一路划出乱葬海了,我真是机智的一比。”
可这话刚说完,一股更猛烈的寒风骤然卷着冰碴呼啸而来。
他身前那艘晃晃悠悠的小木船。
居然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铁锹当即脸色一沉,盯着小船小声嘀咕:
“不会吧……这可是锹爷我费了一整天心思才拼出来的小船啊,你可不能掉链子……”
话还没说完,他的脸色彻底黑了。
那本就不结实的小船,在狂风的拉扯下瞬间崩裂开来。
不过短短几秒就变的支离破碎。
一块块木板顺着狂风卷起,打着旋儿飘散在了冰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