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墓室,穹顶高悬,仿佛倒扣的深渊。
而在墓室的正中央,静静地停放着一口通体黝黑的青铜棺椁。
棺椁四周没有任何陪葬品,只有四根粗大的铁链深深没入地下,似乎在镇压着什么不祥之物。
王满月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向那口青铜棺,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找到了……这就是笔记里提到的镇魂棺!”
胡国庆虽然心里发毛,但作为摸金校尉的职业本能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他绕着棺椁走了一圈,目光落在棺盖侧面的浮雕上,眉头却越皱越紧:“不对劲,王小姐,这上面的浮雕……怎么跟咱们在外面听到的传说不一样?”
云天清也凑了过去,手电光打在那斑驳的青铜壁上。只见浮雕画面古朴苍劲,八副浮雕图,讲述的却是和鄂托克本地传说截然不同的故事!
浮雕图大致意思是说,两千多年前,当地遭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一只体型如山岳般巨大的蜈蚣妖物横空出世,它所过之处,草木枯死,生灵涂炭,接连吞食了周边数个部落的牛羊与牧民。
就在万民绝望之际,一位名叫阿由那的英雄站了出来。
他没有退缩,而是手持利刃,孤身一人杀入妖窟,经过七天七夜的殊死搏斗,终于斩杀了那只恐怖的蜈蚣妖,将其尸骨封印。
阿由那因此被万民拥戴,成为了烛阴国的国王,守护了一方安宁。
“这怎么可能?”王满月看着浮雕,满脸的不可置信。
“传说明明说阿由那是残暴的暴君,是因为作恶多端才被肢解镇压的。为什么这里记载的他,却是拯救苍生的英雄?”
“历史往往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或者是被后人误解的。”
云天清盯着浮雕上阿由那那双充满悲悯的眼睛,沉声道。
胡国庆也道:“也许真正的真相,就藏在这口棺材里。不如开棺看看情况吧。”
在众人的合力推动下,沉重的青铜棺盖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移开。
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但并没有想象中的恶臭。
棺椁内铺满了早已干枯的黑色苔藓,而在苔藓的正中央,并没有完整的尸体,只有一双断裂的手掌和一双残缺的脚掌。
这四肢虽然历经千年,却依然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青金色泽,皮肤表面隐约可见细密的鳞片状纹路,根本不像是人类的肢体,反倒更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爪子。
“手和脚……当年的传说是真的,他的躯干和头颅被抛到了别处!”
“不对。你们看这切口,平整光滑,不像是被砍下来的,倒像是……自己脱落下来的!”
说到这,胡国庆自己先怔住了。
毕竟人又不是河虾,蛇这类动物,能够蜕壳或者蜕皮。
云天清心中猛地一跳,结合外面的浮雕和眼前的景象,一个大胆的推测在他脑海中成形:“也许阿由那根本不是人,或者是不是纯正的人类。”
就在这时,墓室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那截断手的手指,竟然微微抽动了一下!
“嗡鸣声是从墙壁里传出来的!”胡国庆惊恐地大喊。
话音未落,墓室四周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壁缝隙中,突然涌出了无数密密麻麻的黑影。借着手电光定睛一看,那竟然是成千上万只指头大小的赤红蜈蚣!它们如潮水般从石缝、地砖下疯狂涌出,瞬间铺满了地面。
离得最近的一名保镖还没反应过来,脚踝处就传来一阵剧痛。一只蜈蚣死死咬住了他的动脉,毒液瞬间注入。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那名壮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被咬处的皮肤迅速溃烂发黑,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般瘫软下去,短短几秒钟内,竟化作了一滩散发着腥臭味的血水!
“快退!别被碰到!”云天清瞳孔骤缩,一把拽住吓傻的王满月,挥舞着手中的工兵铲狠狠拍向地面涌来的虫潮。
然而,这些蜈蚣实在太多了,简直是铺天盖地。剩下的几名保镖慌乱中拔出枪射击,但子弹打在虫群中如同泥牛入海,根本阻挡不了这恐怖的攻势。眼看红色的虫海就要将众人彻底淹没,云天清目光一凛,猛地冲向一名正在换弹夹的保镖。
“把炸药给我!”
他一把夺过保镖背包侧袋里炸药包,动作飞快地将其拆解,将里面的火药粉末不要钱似的疯狂洒向四周,迅速在众人脚下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此时,几只蜈蚣已经顺着裤腿爬了上来,云天清抬脚将它们踩爆,随即掏出打火机,眼神决绝地看向地上的火药线:“都退后!紧贴着中间站!”
“呼!”
随着火苗窜起,一道炽热的烈焰瞬间升腾而起,形成了一个直径数米的环形火墙。那些剧毒的蜈蚣虽然凶悍,却本能地畏惧高温烈火,在冲到火圈边缘时纷纷退缩,只能在外面焦躁地挤作一团,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火势撑不了多久,必须立刻离开!”云天清看着逐渐被虫潮挤压的火圈,当机立断。
此时墓室深处的嗡鸣声愈发刺耳,仿佛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颤。王满月却死死盯着那口青铜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没等众人阻拦,她猛地冲进即将熄灭的火圈缺口,一把抓起棺椁中那两截青金色的断肢,用随身携带的布包迅速裹好塞进怀里。
就在她退出的瞬间,最后一道火墙彻底熄灭。无数蜈蚣如决堤洪水般涌入墓室中央,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走!往甬道跑!”云天清一手拽着王满月,一手挥铲开路,带着胡国庆和仅存的两名保镖冲向大门。
然而刚冲出甬道,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绝望,来时的石阶上,早已铺满了厚厚一层蠕动的赤红蜈蚣,唯一的退路被彻底封死。
前有虫海,后无退路。云天清目光急扫四周,最终定格在祭坛上方一处不起眼的通风裂隙上,他大喝一声,将工兵铲狠狠插进石壁作为支点,踩着墙壁借力向上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