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国庆的嘟囔声在空旷的荒原上显得格外突兀,王满月闻言脚步一顿,转过身时,眼底厉色一闪而逝。
云天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到天坑边缘向下望去。
坑底深不见底,隐约传来阵阵阴冷的风,带着一股陈腐千年的土腥味。
他回头看了一眼王满月,最终只是淡淡道:“准备下坑。潇潇,你留在上面接应。”
“啊!为什么呀。“
易潇潇撅了撅嘴,脸色不满。
长生、暴君,还有失落两千多年的古国遗迹,一听就知道很刺激。
结果三哥竟然不允许她去,易潇潇自然不满。
“没有为什么,听话。”
易潇潇知道,自家三哥平时好说话,但是碰到关键时刻,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因此只好撇撇嘴,却还是乖乖待在原地。
众人将随身携带的绳索固定在坑边几块稳固的巨石上,依次顺着岩壁滑降。
天坑的内壁并非天然岩石,而是布满了那种暗红色的、刻着眼球纹路的巨石,越往下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便越发强烈。
下降了约莫两百多米,脚下终于触到了实地。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比一座城市还要大的天坑,坑底长着无数早就灭绝的珍稀植物。
各色奇花异草,珍奇斗艳,让人看得目不暇接。
除了无数早已灭绝的珍稀植物,这天坑底部也有动物。
队伍没走多远,就能看到几只野山羊,野猪之类的动物骨头。
但是,这天坑四周都是光滑的岩壁,这些动物到死都没有机会离开,永生都只能被困在这个大天坑内。
实际上,这样的天坑在世界范围内也不少见。
有些事陨石坠落,砸出来的天坑,有些则是地震之类的原因,被大自然改造出来的。
甚至,在国内南方,还有一个极其著名的天坑,位于神农架。
神农架天坑里面也诞生了独特的生物圈,拥有许多外界早已灭绝的珍稀植物。
这些年来,陆续有植物学家进入神农架天坑内部考察。
“小心点,别踩到动物骨头。”云天清压低声音提醒。
云天清话音刚落,队伍中一名负责断后的保镖脚下便是一个踉跄,靴底踩碎了一根不知名野兽的腿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天坑底部,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众人瞬间紧绷了神经,手电筒的光束慌乱地在四周扫射。光影交错间,那些奇花异草仿佛活了过来,张牙舞爪地投射出诡异的阴影。
“别自己吓自己。这里的生态系统是封闭的,除了那些被困死的食草动物,并没有大型掠食者存在的痕迹。”
云天清再次提醒了一句。
王满月对照着手中的牛皮卷,眉头越皱越紧:“爷爷的笔记里说,过了这片‘幽冥花海’,就能看见烛阴国的都城遗址。可是……这里除了植物,什么都没有。”
“也许是被掩埋了。”胡国庆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搓了搓,脸色微变,“这土里有炭灰,还有……骨灰。看来当年这里发生过一场大火,或者是某种惨烈的祭祀。”
队伍继续在茂密的植被中艰难穿行。
这里的空气湿度极大,带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花香。
易潇潇不在身边,云天清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
大约走了半小时,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那片绚烂得近乎妖异的“幽冥花海”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黑色湖泊。
湖水漆黑如墨,平静得像是一面镜子,倒映着头顶那一线遥远的天光。
而在湖泊的正中央,隐约矗立着一座孤岛般的建筑轮廓。
“那是……那就是阿由那的宫殿!爷爷笔记里的‘黑水龙潭’!”
想要到达湖心岛,唯一的办法就是涉水或者泅渡。
但看着那漆黑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湖水,没人敢轻易尝试。
“找船,或者找路。”云天清冷静地指挥道。
众人在湖边搜寻了一番,终于在芦苇荡深处发现了几艘早已腐朽大半的独木舟。
这些舟船的材质非金非木,通体黝黑,虽然历经千年,却依然没有完全腐烂,显然是用了某种特殊的防腐工艺。
“这东西还能用吗?”胡国庆踢了踢其中一艘船,一脸怀疑。
“死马当活马医吧。”云天清率先跳上一艘相对完好的独木舟,试了试浮力。
等到发现这艘独木舟完好无损,他这才道:“上来五个人,其他人坐后面那艘。”
众人战战兢兢地登船,小心翼翼地划向湖心。
湖面静得可怕,船桨划破水面,发出的哗哗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行至湖中心时,有保镖突然惊恐地指着水面:“你们看!水下有东西!”
众人低头看去,只见漆黑的湖水中,竟然密密麻麻地悬浮着无数苍白的人影。它们穿着古代的战甲,有的手持长戈,有的跪地祈祷,一个个面容栩栩如生,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是尸体?还是……”胡国庆吓得差点把船桨扔了。
云天清伸手捞起一捧水,凑近仔细观察,随即松了口气:“不是尸体,是倒影。这湖水极其清澈,加上某种光学折射,把湖底的东西映照上来了。不过……湖底确实有个大墓。”
随着独木舟靠近湖心岛,那座建筑的真相终于展现在众人面前。
那并非普通的宫殿,而是一座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巨型祭坛。祭坛通体由暗红色的巨石砌成,每一块石头上都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眼球纹路,在手电光的照射下,仿佛千万只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百眼窟……原来真正的百眼窟在这里。”王满月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众人弃船上岸,踏上了这座沉寂千年的祭坛。
刚一落地,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里的温度比外面低得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味。
沿着祭坛的石阶向上,他们穿过了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两侧摆放着巨大的青铜灯树,灯油早已干涸,但灯座上残留的黑色结晶体依然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青铜巨门。门上雕刻着一幅宏大的壁画:一个浑身长满眼睛的神祗,正将一颗跳动的心脏递给一个跪在地上的凡人。
那个凡人,正是传说中的烛阴国主阿由那。
“这就是长生秘密的源头吗?”王满月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用力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吱呀!”
伴随着沉闷的摩擦声,尘封千年的大门缓缓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