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范文吧 > 四合院,刘海中三叔二野副师转业 > 239.何大清拍桌子

239.何大清拍桌子

    何大清被领进办公室的时候,钟万成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茶杯,杯盖轻轻拨着浮沫,姿态从容得很。

    屋里收拾得规规矩矩,文件摞得整整齐齐,墙上挂着石景山厂区全景图,红蓝铅笔标得密密麻麻。

    钟万成穿着中山装,头发梳成了老康的模样,一丝不苟。

    他看见何大清进来,放下茶杯,站起身,绕过桌子迎上来,脸上堆着笑,热情得跟见了亲兄弟似的。

    “来啊,何师傅,喝茶喝茶。”钟万成亲自倒了一杯茶,双手端过来放在茶几上,又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同志们都说你烧的菜好吃,我要谢谢你啊,照顾了我们工人同志的胃。”

    何大清站在茶几旁边,没急着坐。他看了一眼那杯茶,碧螺春,叶子在水里舒展开来,绿莹莹的,一看就是好茶。

    他这人干了半辈子厨子,嘴刁,鼻子也灵,闻味儿就知道好坏。

    但他没喝。

    何大清这些年走南闯北,什么人没见过?

    在丰泽园的时候,那些个领导吃饭,前倨后恭的嘴脸他见多了。

    在保定的时候,厂里那些个干部,嘴上喊“同志”,心里算计的比谁都精。

    眼前这位钟厂长,面相看着和善,说话也客气,但那双眼睛不对劲——眼珠子转得快,看人的时候不盯着你的脸,先扫你的衣服,再看你的手,最后才落到你脸上。

    这是搞情报的人的习惯,改不了。

    他客气了一句:“谢谢钟厂长,我不渴。你有话就问,你要是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对直接提。”

    钟万成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底那层东西闪了一下。

    他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何师傅,你在石景山干了一年多了吧?食堂主任,管着几十号人,工作干得很出色。我听说,你跟刘书记是一个院儿的?”

    何大清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就知道,绕来绕去还是绕不过刘三叔。

    来之前他就想过,钟万成找他谈话,八成不是为了食堂的事。

    食堂的事有什么好谈的?

    饭菜好不好吃,工人满不满意,这些事在食堂现场就能问清楚,用得着厂长亲自叫到办公室来?

    既然不是为了食堂的事,那就是为了人的事。

    “是。一个院儿的。刘书记是我长辈。”何大清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钟万成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放下,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

    “那你这个食堂主任,是刘书记提拔的?”

    何大清心里骂了一句,这是要把刘三叔往“搞裙带关系”上引啊。

    他脸上的表情没变,语气也还是那样不咸不淡的:

    “钟厂长,我何大清在丰泽园干了十几年,手艺是师父手把手教的,不是谁赏的。来石景山之前,我在保定干了三年,从切墩干到掌勺,一步一步走过来的。食堂主任这个位置,是厂里考核通过的,不是我找谁要来的。”

    钟万成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下来。

    他盯着何大清看了两秒,大概没想到一个厨子说话这么硬。

    何大清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他没否认跟刘国清的关系,也没否认是刘国清把他弄进石景山的,但他强调的是另一个东西——手艺。

    手艺是师父教的,本事是自己练的,食堂主任是考核通过的。

    你说我靠关系?

    我靠的是这双手。

    “钟厂长,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的话,我后厨还炖着汤呢。那锅汤是给车间夜班工人准备的,不能离人。”

    何大清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没有顶撞的意思,也没有低三下四的意思。

    但潜台词很清楚——食堂主任也是工人,工人得干活,不能在这儿跟你耗着。

    钟万成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语气比刚才硬了半度:“何师傅,你急什么?我又不吃人。”

    何大清没坐。他就站在那儿,腰杆挺着,两手垂在身侧。

    “我听说,”

    钟万成端起茶杯,没喝,就那么端着,目光从杯沿上方看过来,

    “你跟易中海是一个院儿的?他截了你寄回来的生活费,你们两家闹得不可开交。这事在院里影响不小吧?”

    何大清心里又骂了一句。这是要把话题往“刘书记院子里不团结”上引啊。

    易中海截生活费的事,院里谁不知道?

    但这事跟刘三叔有什么关系?三叔回来之前,院里就是一盘散沙,谁跟谁都能掐起来。

    三叔回来之后,虽说不是他主动管的,但院里确实比以前团结多了。

    你要拿这事做文章,那得看你站在什么角度。

    何大清想了想,说了句实在话:“钟厂长,我跟易中海的事,是我们两家的事。院里那么多人,谁还没个磕磕碰碰?牙齿还咬舌头呢。再说了,易中海现在在越南援建,干得好好的。他代表的是咱们石景山的工人,不是代表他个人。你要是觉得他技术不行,你把他调回来。你要是觉得他作风有问题,你处分他。但他在越南干的活儿,对得起八级钳工这个名头。”

    钟万成被这话噎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一个厨子能把话说到这种份上——不回避问题,不推卸责任,但也不让你抓住把柄。

    你问院里的事,他就跟你讲院里的事;

    你扯上刘国清,他就把话题拽回工人本身。

    工人阶级专政,这是大道理,谁也不能反驳。

    钟万成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也沉了半度:“何师傅,我不是要处分谁,也不是要追究谁。我就是想了解一下,石景山这摊子事,是怎么运作的。刘书记在的时候,怎么干的;刘书记不在的时候,又是怎么干的。”

    何大清盯着钟万成看了两秒。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是来摘桃子的,还是来挖墙脚的?不管哪一种,他都不能让他得逞。

    “钟厂长,我就是一个炒菜的。你问我怎么炒菜,我能跟你讲三天三夜。你问我石景山怎么运作的,我答不上来。但我能告诉你一件事——石景山能有今天,是工人一锤子一锤子干出来的,不是谁坐在办公室里画出来的。刘书记在的时候,他跟工人一块儿在车间里泡着;刘书记不在,钟厂长你也在,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不过我倒是没看到您去过车间啊。”

    钟万成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突然的变,是那种一层一层往下沉的变化。

    我好歹是中央监察的,康先生点将,老王主导,怎么?

    对付不了你们这些臭鱼烂虾?现在你一个食堂主任也这么狂,这合理吗?这就是刘国清的独立王国啊。

    “何大清,这是我问的问题吗?你要仔细听我的问题!!刘国清刘书记是不是想搞独立啊?”

    何大清不傻,他知道自己这话说得有点重了。

    但他不后悔,他在赌——赌钟万成不敢把他怎么样。

    为什么?因为他是工人。他是食堂主任,还不算干部,就是个大厨。

    你厂长能撤一个干部,但你撤不了一个工人的手艺。

    他何大清这双手,在丰泽园能颠勺,在石景山能颠勺,回了保定照样能颠勺。

    他怕什么?

    他拍了桌子。“我操你妈,钟厂长!”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