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钟小艾心里盘算的利益方方面面都十分周全,思虑得格外透彻。
只是,从始至终,钟小艾就没有考虑过赵德汉会不会拒绝这件事。
毕竟在钟小艾自己的认知当中,她本身天生貌美,容颜气质样样出众,出身更是底蕴深厚,家世背景得天独厚。现如今身在纪委任职,身居监察室副主任的高位,手握实权,职级更是堂堂副厅级。
看似仅仅只是一个副厅的级别,实则含金量极高,只要日后下放调任到地方任职,身份待遇立刻就能拔高,稳稳能够跻身正厅级干部行列。
更何况钟小艾年纪轻轻,风华正茂,前途更是一片坦荡,未来仕途不可估量。
无论从容貌、家世、职位、前途任何一个角度去衡量对比,在外人眼里,从头到尾都该是赵德汉高攀,完全是赵德汉捡了天大的便宜。
心中敲定好所有打算之后,钟小艾便整理好所有关于赵德汉的个人履历与相关资料,径直动身,前去面见自己的父亲钟正国。
而此时此刻,端坐家内书房的钟正国满心烦闷,只觉得无比头疼。原本一切布局都谋划得天衣无缝,早早敲定好了所有计策,本可以联合沙瑞金背后一众长辈的势力,稳稳瓜分收割整个汉东官场的利益果实。
可随着两方势力层层交锋博弈下来,事情彻底脱离了掌控。不仅没能如愿摘取到手的利益硕果,反而无端招惹了无数麻烦与风波,满身牵绊。
盘踞汉东多年的赵家如同百足之虫一般,纵然遭受重创,根基依旧残存,始终无法彻底拔除,现如今反倒死死拉扯着己方所有人一同深陷泥潭。
坦白来讲,官场争斗拉锯到如今这般局面,后续的结局早已能够预判。两方势力持续消耗对峙,最终只会落得两败俱伤的惨淡下场。
等到双方实力尽数损耗殆尽,最后只会白白便宜旁人,让第三方势力坐收渔利,轻松夺走整场博弈最后的胜利果实。
钟正国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懊悔,要说一路走来丝毫没有后悔,根本就是自欺欺人。他万万没有料到,沙瑞金、侯亮平这些人,能力平庸不堪,行事束手束脚,到头来全部难堪大用。
就在这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缓缓响起,打断了钟正国纷乱的思绪。
抬眼看见走进来的女儿钟小艾,钟正国压下眉宇间满满的烦躁,稍稍收敛了自己阴郁的神色。
“小艾,你怎么过来了?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钟小艾缓步走到书桌前,将厚厚一叠关于赵德汉的个人资料平铺放在桌面上,神色从容淡定,目光沉静。
“爸,我过来找你,是有一件私事,也是一件关乎往后汉东布局的大事想要和你商量。”
钟正国目光落在纸面的名字上,看清赵德汉三个字之后,眉头微微一皱,神色带着几分疑惑。
“赵德汉?京州市原发改委的,手握巨额资源,贪腐问题重重的那个人?你翻看他的资料做什么?”
面对父亲的发问,钟小艾没有丝毫遮掩,直言道出了自己内心的打算。
“爸,我打算选择赵德汉作为我的另一半。”
此话一出,钟正国瞬间神色一怔,眼底满是错愕,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你说什么?小艾,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赵德汉年纪,好吧,年纪还行,身上污点可不少,别看没证据,可是,你也知道,有时候,证据也不是那么重要,你何必偏偏看上他?以我们钟家的底蕴,你的条件,放眼整个京城乃至外省,多少年轻优质干部任由你挑选。”
钟正国完全无法理解女儿这个决定,在他眼中,赵德汉根本算不上什么良配,甚至可以说是弊端满满。
钟小艾神色淡然,缓缓开口说出自己心中所有考量。
“父亲,我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看外表和年纪去选择伴侣。首先,我自身容貌出众,职位身居副厅,年纪轻轻仕途优越,我的条件毋庸置疑。反观赵德汉,看着名声不好,但是他现在已经是京州市市长了,以前在部委的时候,人脉盘根错节,手里拿捏着无数官场人员的把柄与秘密。”
“现如今咱们这边和赵家僵持对峙,陷入僵局,沙瑞金还有侯亮平办事不利,根本撑不起我们的布局,屡屡错失先机,白白消耗我们的底蕴。”
“我们眼下最缺的,就是在汉东的力量。赵德汉恰恰就是最合适的人选,现在他已经是京州市市长了,距离市委书记还远吗?京州市市委书记可是可以入常委会的!”
钟正国闻言沉默下来,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慢慢思索其中利弊,心中烦闷稍稍平复。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是想要借着联姻,收拢赵德汉手中所有的底牌,同时,也可以用他来打破现在汉东僵持不下的局面?”
“没错。”钟小艾轻轻点头,眼神清冷睿智!
这时候,钟正国神色怪异的说道:“你就确定赵德汉想娶你?”
钟小艾呵呵一笑,道:“从头到尾都是赵德汉高攀。论家世背景,论官职前途,论眼界格局,我全部碾压他。能够得到我,背靠我们钟家,往后他再也不用畏惧其他人打压,仕途安稳无忧,这是他求之不得的机缘。”
“我仔细想过,他没有任何拒绝我的理由。”
钟正国长长出了一口气,连日以来积压在心里面的郁结缓缓散开几分。细细斟酌一番,不得不承认,自己女儿看得远比旁人透彻。
眼下己方阵营处处受制,手下一众棋子太过平庸,的确急需一枚锋利的后手棋子破开困局。
“你考虑的十分周全。这件事,你既然已经下定决心,我便支持你。只不过赵德汉生性谨慎多疑,心思复杂,你有把握能够稳稳拿捏住这个人吗?”
钟小艾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冷意,气场十足。
“父亲放心,但凡我想要掌控的人,从来都逃不出我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