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沉默几秒。
“既然孙总人这么爽快，那我也就直说了。”
“局里希望TYRANT训练营能和我们省体校篮球队进行联合训练。”
孙悦笑了。
“摘桃子不成，改蹭课？”
男人脸皮抽了一下。
“孙总，体校体系里也有好苗子。你不能因为今天上午的误会，就一棍子打死所有人。”
这话说得不算蠢。
男人见孙悦没有立刻打断，语速快了点。
“而且这些孩子以后如果想在国内发展，升学、注册、比赛资格、地方赛事，都绕不开体系。”
他说着，看向那十五个少年。
“你当然不怕，可他们呢？”
孙悦看向男人。
“你们威胁孩子？”
男人赶紧摆手。
“不是威胁，是现实。大家合作，路更宽。”
“路宽不宽，靠脚踩，不靠你们盖章批准。竞技体育，只要实力足够，再加上有我的扶持，他们不可能无法冒头。”
孙悦边说边往男人的方向走了两步。
“体校有人才，我承认。旧体系烂，不代表里面全是废物。想跟着练，可以。”
男人松了半口气。
孙悦接着说：
“明天下午，打一场正式比赛。四节，十分钟一节，FIBA规则，裁判我请，录像全程公开。”
孙悦指向身后十五个孩子。
“你们体校派同年龄段队伍，别拿二十岁的改龄怪来糊弄我。骨龄现场测，超龄一个，整队滚。”
说起这个，男子心里也没底，还想尝试协商：
“孙先生，孩子之间交流，不必搞成淘汰赛吧？”
孙悦却是根本懒得理他，根本不跟着男子的节奏走：
“你们不是想顺手训练吗？赢了，留下来一起练。输了，带人走。以后别关电，别检修，别拿孩子前途吓唬人。”
男人没马上答应，孙悦又补了一刀。
“你可以回去问蒋局。顺便告诉他，明天这场球，我会邀请媒体。让他们看看，体校体系的苗子到底有多硬。”
男人这下汗真下来了。
蒋局想拿场馆逼合作，可一旦变成公开比赛，事情性质就变了。
赢了还好。
输了，等于把地方青训的面子放在地板上让孙悦踩。
可不答应，今晚关电的把戏就坐实了。
男人低声和旁边两人商量几句，最后硬着头皮点头。
“可以。明天下午三点，体校队过来交流。”
“记住，是比赛，不是交流。”
孙悦纠正他。
男人没再接话，带人离开。
没过多久，场馆电恢复了。
灯一亮，孩子们脸上反倒没了刚才吃肯德基时的轻松。
体育局、体校。
那是他们从前要仰头看的地方。
那里出来的孩子，从小有教练，有比赛，有球衣，有编制，有食堂。
很多人还改过年龄，身板高一截，力量厚一层。
周小川好奇问道：
“孙哥，他们要是真派大的来呢？”
“我会安排好人现场测试骨龄。”
阿木低声说：
“可同龄他们也练得早。”
吉伍尔布没吭声。
沙马日火看了看自己的脚。
他刚穿上训练营发的鞋，还不太适应。
马小龙右手伤着，左手摸着护具。
十五个人有斗志，也有虚。
野路子碰正规军，谁都会犯嘀咕。
孙悦把他们叫到中圈。
“你们怕了？”
没人回答。
孙悦笑了。
“怕就对了，真不怕的才是傻子、是莽夫。”
“你们基础差，配合少，规则都没吃透。明天打体校，正常打，八成会被虐。”
孩子们一个个都认真听着。
孙悦把球踩在脚下。
“但我没说让你们正常打。篮球场上，有两种输法。”
孙悦站在中圈，灯光亮得刺眼。
“第一种，水平不够，回去练。第二种，被人用规则外的东西吓住，球还没打，就得先投降。”
他扫过十五个孩子。
“明天，我们绝对不投降。”
阿木举手。
“孙哥，那我们怎么赢？”
“靠脑子。”
孙悦把白板拖过来，拿马克笔画了半场图。
“你们现在打不了复杂体系。别想着一晚上学会普林斯顿、三角进攻、FleX跑位。明天就打三样东西。”
他写下第一行字：二三联防。
“体校孩子基础比你们好，但他们从小被喂套路。”
“很多人打球靠教练喊，自己读场慢。我们用二三联防，收缩禁区，逼他们投中远距离。”
周小川问：“他们投得准怎么办？”
“那就认。但青少年比赛，尤其国内青训，真能连续投死人的不多。”
“很多人投篮动作漂亮，比赛强度一上，腿软得比过期面条还诚实。”
孩子们笑了几声， 那种即将面对强敌的紧张散掉了许多。
孙悦点着白板。
“沙马日火站中间护筐，吉伍尔布和阿木守两侧低位。”
“周小川、马小龙在上面。马小龙右手伤，不让你顶身体，你负责卡传球路线。”
马小龙抬头：“我能上？”
“能。你不上，我怎么恶心他们后卫？”
马小龙低头笑了一下。
孙悦写第二场：保护前场篮板。
“你们投篮差，这不是秘密。投不进怎么办？抢！”
“吉伍尔布，你明天的任务不是得分，是把对面内线烦到想原地退役。”
“你要用你的表现告诉他，去他妈的篮球梦！”
吉伍尔布认真问：“怎么烦？”
“卡他腿，顶他腰，绕前，抢位。动作在规则里，别伸肘，别推人。你要像山里追羊一样追篮板。”
吉伍尔布点头。
“这回我不会让这头羊跑丢。”
少年们因为他的比喻再次发出嬉笑。
那种忐忑和压力，随着孙悦把战术体系简单的梳理出来，又消解了许多。
孙悦写第三行：反击。
“体校队会压迫你们。越怕，越要打快。”
“篮板下来，不要低头运，第一时间找边路。”
“周小川和阿木跑两翼，沙马日火拖后跟进，马小龙负责接应。”
周小川皱着眉。
“我怕被断。”
“所以今晚加练。”孙悦把白板一推，“所有人上场。”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训练馆变成临时战术车间。
孙悦不让他们练花活，只练明天能用的东西。
二三联防的站位，反复走。
球在上线，谁上提，谁补底角。
球到底线，弱侧怎么收，罚球线谁顶。
篮板出手后，谁卡人，谁冲球，谁回防。
孩子们刚开始乱成一团。
沙马日火听口令慢，吉伍尔布一兴奋就冲出防区，阿木总想盖帽，周小川上抢过头。
马小龙倒是站位准，可右手护具影响平衡。
孙悦骂得满馆回响。
“阿木！你是守区，不是捉贼。人一晃你就飞，你当自己扑棱蛾子？”
“吉伍尔布，回低位！你家羊跑三分线外了？”
“周小川，上抢要留屁股给队友擦，不是让队友给你收尸。”
“沙马日火，别站篮下发呆。你是中锋，不是景区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