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傲天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说的是实话啊。昨晚你是不是生病了?我是不是照顾了你一晚上?我是不是累得腰酸背痛?这些都是事实吧?你自己想歪了,还怪我?”
沈冰卿咬了咬牙,抓起茶几上的苹果,朝他砸了过去。
谭傲天伸手接住,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好吃。谢了,老婆。”
沈冰卿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来,准备绕过茶几去追他——谭傲天忽然大吼一声:“别动!”
沈冰卿被吓了一跳,僵在原地。
谭傲天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的裙底。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声音里满是玩味:“黑色蕾丝,挺性感的。不过你站起来我就看不见了,能不能坐下让我多看一会儿?”
沈冰卿的大脑一片空白。然后——火山爆发了。
“谭傲天!!!”
她尖叫着绕过茶几,朝谭傲天扑了过去。谭傲天哈哈大笑,转身就跑。两人在别墅里追逐打闹,从客厅跑到厨房,从厨房跑到餐厅,从餐厅跑回客厅。沈冰卿追得气喘吁吁,头发散乱,脸蛋通红;谭傲天跑得轻松自在,一边跑还一边回头挑衅。
“你追不上我!”
“你给我站住!”
“站住让你打?我又不傻!”
“谭傲天!我要杀了你!”
……
金碧娱乐城,琼海市最奢华、最神秘、最见不得光的场所之一。
此刻,整栋大楼被红蓝警灯包围,如同被一张巨大的光网笼罩。十几辆警车停在大楼门口,车顶的警灯无声地闪烁着,将夜色切割成明暗交替的碎片。黄色的警戒线拉了三层,里三层外三层,把整栋楼围得水泄不通。几十名荷枪实弹的警察站在警戒线内,表情严肃,眼神锐利,没有人说话,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金碧娱乐城,出大事了。
琼海市地下世界的王者、青龙帮老大屠铠,死了。死在了自己最安全的巢穴里,死在了十名退伍特种兵保镖的眼皮底下,死在了层层安保措施的包围之中。被人一刀捅穿了脑袋,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消息是凌晨传出来的,最先接到消息的不是警方,是殡仪馆——有人匿名打电话,说金碧娱乐城死了人,让他们去收尸。殡仪馆的人到了现场才发现死的是屠铠,吓得腿都软了,连忙报了警。
江局长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睡觉。他听完汇报沉默了足足十秒钟,然后只说了一句话:“封锁现场,我马上到。”
屠铠死了。这不是一个人的死,是一座城的震荡。青龙帮几万名手下,如果处理不当,琼海市的地下世界会血流成河。江局长不敢怠慢,市局不敢怠慢,连省厅都被惊动了。可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不是江局长,是两个女人。
林飒穿着黑色皮衣皮裤,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马丁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脸色冷峻,眼神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刀。跟在她身后的女人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肩上扛着所长的警衔。面容清秀,眼神沉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干练和果断。
钟敏,成华分局新任所长。几个月前,她还只是成华分局一个小小的副所长,被前所长章斌压制,被同事排挤,日子过得艰难。那时候谭傲天因为赵幂的事被抓进警局,所有人都说他是闹事的刁民,只有钟敏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没有证据,不能随便抓人。就因为这句话,章斌把她调去看守档案室,明升暗降,变相流放。
后来谭傲天出来了。再后来,林飒知道了这件事。再再后来,江局长知道了,楚家也知道了。章斌被撤职,调去偏远山区养老。钟敏接替他成了成华分局的新任所长。
有人说她运气好,有人说她站对了队,有人说她是靠关系上位。钟敏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只知道一件事——做人要讲良心,做警察更要讲良心。良心没了,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林飒和钟敏穿过警戒线,走进电梯,按下最高层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轿厢内逼仄而沉默。两人都没有说话,她们都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一片狼藉。十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靠在墙上,有的趴在走廊中间,有的蜷缩在角落里。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呼吸平稳,像睡着了一样。林飒蹲下身检查了一个保镖的后脑勺——一个大包,不是钝器击打,是被人用手刀砍晕的。一招制敌,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十个人,全部用手刀砍晕。林飒心中计算了一下——平均一个人用时不到两秒。这还不是最让她震惊的:这些保镖没有一个人来得及拔枪。从他们倒地的姿势来看,甚至没有一个人来得及做出防御动作。这意味着,凶手的出手速度快到他们的眼睛和大脑根本跟不上。
林飒站起来,看了钟敏一眼。钟敏也蹲在另一个保镖身边检查伤势,站起来后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
屠铠的卧室门大开着。房间里的景象让林飒和钟敏同时停住了脚步。
屠铠赤身裸体,背靠在墙上,双腿叉开,双臂垂在身体两侧,像一尊被钉在十字架上的雕塑。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早已涣散,可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表情——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
一个在刀尖上滚了大半辈子的人,死的时候脸上居然带着恐惧。
他在怕什么?是怕死,还是怕杀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