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第二天,时苒的政令就砸下来了。
第一道,免税三年。
田赋、丁税全免三年,商税减半。
还有大赦天下,但是杀人放火奸淫掳掠的不赦,该杀还得杀。
诏书贴出去那天,有识字的人大声念,听到免税三年时,有人当场哭了。
“三年不用交税,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白纸黑字写着呢。”
“陛下万岁!陛下万岁啊!”
第二道,就是全面推广良种。
土豆、红薯、玉米,这些北境已经试种成功的作物,免费发种子,派农官到各地教怎么种。
第三道,设女司,选女官。
专管妇幼、纺织、教化这些事。
第一批女官要考核,家世清白,要么识字,要么有手艺。
告示贴在各州县衙门口,不少女人偷偷去看,心里痒,但没人敢第一个报名。
朝堂上倒是安静,没人敢吱声。
现在龙椅上坐着的这位,是真敢杀人,也是真会杀人。
第一次大朝会,议的是南边的平南王。
“陛下,平南王称帝,说要光复旧朝,拥兵二十万,占据江南六州,不可不除。”
江南水网密布,平南王经营多年,根深蒂固。
“朕亲自去。”
满朝哗然。
“陛下不可!”
老尚书第一个跪下来,“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更何况万乘之尊,南征凶险,陛下当坐镇京师。”
她站起身,珠帘晃动:“平南王必须灭,但京城初定,百废待兴,朕确实走不开。”
她看向燕临:“燕将军。”
“臣在。”
“你为主帅,领兵十万,南征平南王。”
“火炮营全带上。”
“臣遵旨。”
半个月后,大军开拔。
十万兵马,三百门火炮,浩浩荡荡南下。
平南王那边早就收到消息,严阵以待。
城墙加高了三尺,护城河挖深了一丈,滚木礌石堆得跟山似的。
谋士们很有信心:“王爷放心,金陵城固若金汤。”
平南王点头,但心里不踏实。
时苒打得太顺了,从凌川到京城,一路势如破竹,几乎没输过。
这女人邪门。
可他没想到,自己连城墙都没机会守。
大军兵临城下的前一天夜里,平南王在王府书房和心腹议事到半夜。
回寝殿时,一切如常。
第二天早上,侍卫发现王爷没起床,推门进去,床幔垂着,撩开一看,平南王躺在那儿,头不在了。
而城门楼上,挂着一颗人头。
正是平南王。
守军吓疯了,谋士们连滚爬爬冲上城楼,看着那颗血淋淋的人头,腿都软了。
“谁……谁干的!”
“不知道啊,昨晚王爷还好好的……”
“鬼!肯定是鬼!”
正乱着,城外炮响了。
轰轰轰——!!!
火炮砸在城墙上,砖石乱飞。
守军本来就被王爷的死吓破了胆,现在一听这动静,更顶不住了。
平南王死了,领头人的人没了,守着有什么意思。
“投降,我们投降。”
城门开了。
燕临带兵进城时,还有点懵。
这就完了?
他想了无数种攻城方案,连最坏的情况都想到了。
结果一炮放完,城破了。
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
“平南王死了?”
“是啊,人头挂在城门上。”
“听说神不知鬼不觉,谁都都没察觉。”
“天命,这一定是天命。”
谣言像野火一样烧起来。
有人说时苒是真龙转世,有神明庇佑。
有人说她手下有能人异士,能取人首级于千里之外。
还有人说,平南王是遭了天谴,和天命之人对着干,就是逆天而行,必遭天诛。
越传越玄乎。
到最后,连市井小儿都知道,新帝是天命所归,跟她作对的,都得死。
此刻的时苒,正看着出现在她寝殿的男人。
这人生得极好,皮肤白皙,眉眼精致,唇红齿白,此刻正抬着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
“怎么进来的?”时苒问。
男人膝行上前,声音婉转勾人:“是谢大人让奴来伺候陛下。”
“谢危?”
“是。”
男人凑得更近,见时苒没抗拒,便用唇舌去解她的衣带。
“谢大人说,陛下日夜操劳,该有人伺候……”
时苒笑了一声,有意思。
想用美男计?
用一张好看的脸来蛊惑她,然后呢。
吹枕边风,让她怀孕,等生产时虚弱,好下手?
还是在缠绵时,给她一刀?
她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男人眼里闪过喜色,以为得逞了。
下一秒,时苒一脚踹在他胸口。
砰!
男人被踹飞出去,重重砸在柱子上,一口血喷出来。
“陛、陛下息怒……”他趴在地上,咳着血,还想挣扎。
时苒理了理衣襟:“唤谢危。”
谢危匆匆进宫时,时苒穿着单衣坐在榻上,不远处躺着一个男人,侧脸如画,声息已然断绝。
“陛下?”
“天教的人,用你的名义送进来想伺候我。”
谢危脸色骤变:“臣绝不知情。”
“我知道。”时苒喝了口茶,“你要是这么蠢,也活不到今天。”
她把茶杯放下:“三天,把京城里天教的钉子全拔了。”
“是。”
“再出这种岔子,你跟他们一起死。”
谢危背心冷汗:“臣明白。”
他退出去时,在宫门口撞见了姜雪宁。
“你怎么在这儿?”谢危皱眉。
“陛下召见。”姜雪宁也有些紧张。
一旁的宫女催促:“姜姑娘,快些吧,别让陛下等。”
姜雪宁跟着宫女往里走,谢危看着她背影,握了握拳,转身快步离开。
他得先处理天教的事。
姜雪宁进殿时,殿内已经点了香,冲淡了那股血腥味。
她跪下:“臣女姜雪宁,叩见陛下。”
“起来吧,坐。”
姜雪宁小心翼翼坐下,时苒给人的压迫感很强。
“这段时间在扫盲班教书,觉得如何?”
“回陛下,很好。”
姜雪宁斟酌着词句,“那些孩子,还有妇人,都很肯学,臣女教他们识字算数,看着他们从一字不识,到现在能写自己的名字,很有成就感。”
时苒点头:“你做得不错,现在有件事,要交给你办。”
姜雪宁立刻起身:“但凭陛下吩咐。”
“坐。”时苒摆手,“这事不急,但很重要。”
“世间女子,大多身不由己。”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老了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