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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宁安如梦:牌位

    恍惚间,他听见时苒说:“带下去,分开审。”

    士兵上前,把官员一个个拖出去。

    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等人都拖走,殿里空了,时苒才从龙椅上跳下来。

    “沈氏宗亲都关起来了?”

    “是,按吩咐没杀,也没虐待,就是关着。”

    “嗯,这些人还有大用,沈家统治三百年,天下还有念旧朝的,留着他们,关键时刻能当牌打。”

    正说着,李庄快步走来:“主公,谢危来了。”

    “让他进来。”

    谢危走进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旧朝的官服,但腰杆挺得很直。

    他看了眼被踩脏的龙椅,又看了眼时苒,脸上没什么表情。

    “恭贺阁下,溯源达成。”他拱手。

    “谢先生。”时苒笑了笑,“这是来看戏?”

    “来看结局。”谢危说,“沈家倒了,我心愿已了。”

    “了了?”

    时苒走到他面前,“恐怕还没吧,平南王还在江南,天下还没一统,新朝百废待兴,谢先生大才,不想做点事?”

    谢危看着她:“你想要我做什么?”

    “旧朝官吏的清查、考核、任用,你来负责,有罪的治罪,无罪的留用,有才的提拔,这事,你做最合适。”

    谢危沉默片刻:“你不怕我徇私?”

    “怕。”时苒点头,“所以我会派人盯着你,但我觉得,你不会。”

    “因为你看不起那些人,那些贪官污吏,那些庸碌之辈。”

    谢危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虽然很淡。

    “阁下看人很准,这差事,我接了。”

    “去吧,先从三品以上开始审,那些人,屁股没一个干净的。”

    谢危领命退下后,时苒把刀插回刀鞘,瞥了眼旁边发愣的燕临。

    “想什么呢?”

    燕临被这声音拽回来,赶紧抱拳:“只是有些感慨。”

    时苒嗯了一声,没追问,只道:“京城你熟,你带李庄他们,安抚百姓,维持秩序,戒严三天,这期间有人敢趁乱烧杀抢掠的,不用审,就地格杀。”

    “是。”

    燕临领了命,转身快步出了大殿。

    时苒看着他背影消失,才独自走出殿门。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但宫里的火把点起来了,照得四处亮堂堂的。

    她站在高阶上,看着这座刚刚易主的皇宫,长长吐了口气。

    做到了。

    用最快的速度,打到了京城,坐进了这金銮殿。

    接下来,是稳住朝政,立新朝,然后,剑指平南王。

    路还长,但她不急。

    时苒走下台阶,往偏殿方向去。

    那里临时关着宫里剩下的宫人,太监宫女加起来还有好几百,此刻全被集中看管着。

    她一进去,就黑压压跪了一地人,个个面如死灰,有些胆子小的已经在发抖了。

    时苒抿了抿唇,声音缓和了些,“你们三个,出来。”

    时苒点到的是两个宫女一个太监。

    那三人吓得脸都白了,连滚爬爬跪到她面前,头磕得砰砰响。

    “别磕了。”时苒皱眉,“抬头回话,识字吗?”

    三人连忙点头。

    一个年纪大些的宫女先开口:“奴婢之前在尚宫局伺候,管过衣料账册,识得些字……”

    另一个小宫女跟着道:“奴婢在藏书阁当差,整理过书籍……”

    太监声音发颤:“小的采买账目……”

    “行了。”时苒摆手,“就你们三个,现在给你们个差事。”

    “把这些人清点了,愿意离开宫的,登记姓名、籍贯、入宫年月,不愿意走的,也登记,之前在哪个宫伺候,会什么活计,官奴要注明因何事没入宫中。”

    她说完,看向自己带来的一个亲卫:“你盯着,明天这个时候,把清册送到我那儿。”

    “是。”

    那三个宫人如蒙大赦,赶紧磕头谢恩。

    “你们当中,大多数是穷苦人家出身,活不下去了才卖身进宫。”

    “在宫里伺候人,主子一句话,随时就可能丢命。”

    “还有些是罪臣家眷,充作官奴,一辈子没有出路。”

    “今日之事,对你们来说也是无妄之灾,好好配合,谁要是敢借机生事,趁机生什么鬼主意,刀可不长眼。”

    “不敢……”

    时苒没再说什么,转身就去忙了。

    宫外,燕临带着人忙得脚不沾地。

    京城刚破,到处都是乱子。

    有地痞流氓趁火打劫,砸开铺子抢东西的,有兵痞脱了军服想浑水摸鱼的,还有大户人家紧闭门户,家丁拿着棍棒守在门口,分不清敌我的。

    燕临骑马在街上巡视,身后跟着一队黑甲兵。

    “将军,西市那边有乱民抢粮铺。”

    “带人去,敢反抗的直接砍了。”

    “将军,朱雀街有工部侍郎的宅子,家丁抵抗,不让咱们进。”

    “围起来,喊话:一炷香内不开门,以谋逆论处。”

    李庄从另一条街策马过来,脸上带着血:“燕将军,抓了十七个趁乱强抢民女的,怎么处置?”

    燕临眼神一冷:“当街砍了,把人头挂起来,示众三日。”

    “是。”

    一直到了后半夜,动静才渐渐小了。

    当街砍了三十几颗人头之后,再没人敢乱来。

    月上中天时,燕临终于能喘口气。

    他把剩下的事交给李庄,自己牵着马,不知不觉走到了勇毅侯府门口。

    昔日车马不断的侯府,如今大门紧闭,门上的漆都剥落了,石狮子旁边长满了杂草。

    燕临在门口站了很久,最终没走正门,而是绕到侧面,翻身跳进了院子。

    月光惨白,照着满院荒草。

    他踩着及膝的杂草往里走,穿过前院,走过回廊,最后停在父亲燕牧的书房前。

    门虚掩着。

    燕临伸手推开,尘土飞扬。

    他抬手挥了挥,走进去。

    书房里的一切都还在原位,只是落满了灰。

    书案上摊着本兵书,砚台里的墨早就干涸,椅子还摆在案后,仿佛父亲昨天还坐在这儿。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总坐在这儿看兵书。

    自己顽皮,爬树掏鸟窝,被逮到了就拎到书房罚站。

    父亲也不骂,就让他站着,自己继续看书。

    站累了,父亲才抬头问:“知道错哪儿了?”

    他说不上来。

    父亲就叹气:“燕家的儿子,将来要带兵的,带兵的人,第一条就是稳。”

    后来他长大了些,父亲开始教他兵法。

    沙盘摆在书房里,父子俩一推演就是半宿。

    种种温情回忆浮现,燕临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眶有点热。

    他退出书房,转身去了祠堂。

    燕家的祠堂倒还干净,祖宗牌位整整齐齐供着,香炉里还有残留的香灰。

    他走到供桌后,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木盒。

    打开,里面是一块崭新的牌位,上刻“燕牧”二字。

    这是父亲很早前为自己刻的。

    燕临把牌位端正摆好,点了三炷香,插进香炉。

    然后退后两步,跪下来,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爹,您看见了吗?”

    “燕家没倒。”

    “我打回了京城,沈氏完了,朝廷完了,那些害您的人,那些把燕家军逼到绝路的人,现在都跪在咱们脚下。”

    他顿了顿,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青砖地上。

    “您总说,燕家的儿郎,要保家卫国,要守护百姓,我以前不懂,真的不懂,总觉得朝廷负了我们,凭什么还要为它卖命?”

    “可现在我知道了。”

    “保的不是沈家的国,卫的不是朝廷的疆土,保的是身后这片土地上的人,卫的是那些百姓。”

    “爹,您说……这世道,真能改吗?”

    祠堂里静悄悄的,只有香火明明灭灭。

    燕临抹了把脸,站起来。

    他最后看了眼父亲的牌位,转身走出祠堂。

    院子里荒草萋萋,但他知道,春天来了,草总会再绿。

    夜色中,他最后回望了一眼侯府,然后调转马头,朝皇宫方向驰去。

    那里还有太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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