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看了一眼腕表。凌晨三点十二分。
“全体注意,行动。”
向羽第一个切出阴影。地牢门口那个哨兵正在点第二根烟,打火机的火苗刚蹿起来,匕首已经从颈动脉外侧刺入,干净利落。他把尸体拖到阴影里,用靴底碾灭烟头。
“地牢入口清除。进。”
鲁炎推开铁皮门。走廊两侧牢房里关着六个科研人员,全部惊醒。鲁炎竖起食指:“我们是海军,来接你们回家。别出声,跟着我们走。”他和巴郎快速打开牢房,六个人踉跄着出来,有人腿软被架住,有人眼眶发红。鲁炎扶着一个腿软的中年队员靠在自己肩上。
向羽在最里面那间单独牢房里找到了榕声。她双手被反绑,头发凌乱,但眼神很稳。向羽举起匕首准备割断绳子。
“别过来。”榕声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向羽的刀尖停住了。她微微抬起下巴,露出脖子上那圈金属硬质外壳,三个指示灯每三秒闪一次。“托马斯给我带了遥控颈圈炸弹,我走不了,你们快走,带她们平安回去。”
向羽收回刀,按下喉麦:“礁石呼叫北极狼。榕博士身上有钢制颈圈炸弹,已启动。需要立刻派拆弹人员。完毕。”
“山狼,立即前往地牢拆弹。”顾长风的声音没有一丝停顿,“礁石,稳住榕博士,其他人原地等待。二组暂缓行动,等拆弹完成。”
老炮把步枪往身后一挎,拎着工具箱穿过阴影一边躲避巡逻一边向地牢前进。
顾长风带着耿继辉、陈国涛、小庄从溶洞出口无声切出,贴着主楼后墙摸到后门。门没锁——托马斯的人显然没想到有人能从后山悬崖摸上来。四个人无声闪入,沿楼梯摸上二楼。走廊的日光灯忽明忽暗,东侧尽头那扇深色木门的门缝下透出台灯光。
顾长风贴在门上听了几秒。里面有人说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吩咐什么,至少两个人。他伸出一根手指——一个目标,是托马斯本人。又伸出两根——两个保镖。
他压低声音对身后三人说:“摸清位置。留活口问黑匣子下落。等爆炸声响再动手。”
四个人无声散开。顾长风和陈国涛贴住书房门两侧的墙壁,耿继辉和小庄退到走廊拐角处警戒。顾长风从门缝里能看到托马斯站在办公桌前,正对两个保镖交代什么。一个保镖站在窗边,AK挂在胸前。另一个保镖坐在沙发上擦手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长风纹丝不动,呼吸压得极低,和墙面融为一体。
地牢最里侧的牢房里,老炮蹲在榕声面前,工具箱在脚边摊开。头灯照着那圈金属外壳,三个指示灯正在加速闪烁。他剪断信号线——红色指示灯停顿了一下又亮了,定时模块独立运行。他剪断电源旁路——绿色指示灯熄灭。黄色指示灯忽然狂闪,频谱图里跳出一组新的脉冲信号。有人从瞭望塔方向激活了定时模块。
“颈圈被外部激活,是定时引爆。”老炮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指没有抖,“榕博士闭上眼睛。所有人退到走廊外面。”
巴郎把科研队员往外推。鲁炎最后一个离开,回头看了一眼老炮纹丝不动的背影。向羽没有退出牢房,扶着榕声的肩膀。
老炮的额头渗出汗珠。只剩引爆线了,串联着压力感应和定时两个模块。红色电源已剪,黑色接地已剪,蓝色信号已剪。但还有一根最细的铜线混在接地线的黑色绝缘皮里——绿色,不是国际标准色,是陷阱线。探针拨开线皮,里面是两根绞在一起的细铜丝。万用表测电阻,左边零点三,右边无穷大。解剖刀挑开引爆电容那根,绝缘钳夹住,切断。
定时模块停在00:01:09。红色指示灯熄灭。
他等了十五秒,重新扫了一遍确认所有脉冲信号消失,然后双手托住颈圈两侧,从榕声脖子上缓缓取下来。
“拆弹完成。”
向羽:“礁石呼叫北极狼,拆弹完成,榕博士安全。需要冲锋艇接应。完毕。”
顾长风压低声音回复:“收到。北极狼呼叫舰桥,需要冲锋艇立即前往北面海滩码头接应人质。”
龙百川瞬间切入:“舰桥收到。邓久光和柳小山随艇接应,三分钟后到达。”
“收到。” “礁石,冲锋艇三分钟后到位。
“大尾巴狼——现在,制造混乱!三组接应冲锋艇!”
邓振华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大尾巴狼收到。”第一枪打穿瞭望塔狙击手的眉心。第二枪引爆院子里皮卡车的油箱,橘红火球腾空而起。第三枪打在汽油桶上,连环爆炸把整排油桶炸成火龙,后院在二十秒内变成火海。武装分子从营房里冲出来,乱成一团往码头跑。
“码头方向九个人!东北虎,左侧三点钟三个想绕后!”蒋小鱼的声音从指挥中心传来。
“恶狼收到!东北虎,左侧三点钟!架枪!”张冲的轻机枪立刻调转枪口,朝左侧吐出一排火舌,把冒头的海盗钉死在沙滩上。老炮从地牢跑回码头阵地,抄起步枪一连扣了三梭子——“山狼归队!码头正面压制完成!”
鲁炎带着六名科研人员压低身形穿过碎石路。蒋小鱼的声音实时引导:“前方五十米路口两人驻停,等他们往左拐——过了。前方三十米到码头,冲锋艇到了。”
一艘冲锋艇破开海浪疾驰而来。邓久光跳上沙滩:“快!上艇!”柳小山架着枪不停念叨“快点都上来”。鲁炎把腿软的队员推上艇,向羽扶着榕声最后一个登艇。鲁炎翻身跳上艇,引擎咆哮,艇身划出白浪往护卫舰全速驶去。邓久光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冲锋艇已接到全部人质,正在返航。”
爆炸声撕破夜空的那一刻,书房里的托马斯猛地转身冲向窗户,一把推开窗扇往外看。后院的火光照亮了他脸上惊恐的表情。两个保镖同时站起来,一个抓起AK跑向门口想出去查看,另一个护在托马斯身侧。
“行动!”顾长风低吼一声,一脚踹开书房门。
陈国涛第一个扑进去,目标是门口那个保镖。保镖刚拉开门,AK还没举起来,陈国涛已经一脚踢在他膝盖外侧将他踢得单膝跪地,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拧,AK脱手,紧接着一枪托砸在太阳穴上,保镖瘫倒在地。
第二个保镖从沙发边冲过来,手枪刚举到一半,顾长风已经从侧面切入,扣住他握枪的手腕反向一拧,关节脱臼的脆响在书房里炸开,手枪掉在地上。顾长风顺势一肘砸在他下颌上,保镖仰面摔在地上不动了。
托马斯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从窗户翻了出去。窗台下面就是那道锈迹斑斑的铁栏杆阳台,他落在阳台上,连滚带爬地沿消防梯往下跑。
顾长风冲到窗前往下看——托马斯已经跳下消防梯,正穿过火光冲天的后院,往西南方向狂奔。他一边跑一边用无线电嘶吼着召集人手。
“托马斯从窗户跑了——往后山方向!”顾长风按住喉麦,“北极狼呼叫舰桥。龙队,把定位器实时追踪数据传到我的数据终端上!”
龙百川的声音紧跟着切入:“舰桥收到。定位器信号稳定,正在传输。”不到几秒,顾长风左腕上的数据终端屏幕亮起,天堂岛的卫星底图自动加载,一个闪烁的小红点正在西南方向快速移动——托马斯已经穿过了矮树林,正往废弃哨塔方向狂奔。
“已锁定目标。二组跟我追!”顾长风单手撑过窗台,落在阳台上,沿消防梯往下冲。耿继辉紧随其后。陈国涛从楼梯冲下一楼从正门绕出去封堵。小庄殿后。
托马斯一边跑一边用无线电召集手下。几个武装分子从不同方向跑过来试图拦住追兵。耿继辉从左侧切入,一个刚举起AK的武装分子被他一枪托砸在手腕上,枪托紧接着砸在太阳穴上。陈国涛从右侧冲出,一脚踢在另一个武装分子的膝盖上,反手一枪托撂倒。
顾长风没有减速。数据终端上的小红点已经接近哨塔。
托马斯冲到哨塔下,掀开渔网和枯枝,从防水储物箱里拖出一台便携式水下推进器和一根锈迹斑斑的铁管。他把铁管攥在手里转过身来——四个追他的人已经堵死了哨塔的三个方向,背后是海。
他喘着粗气,嘴角那道旧伤疤在火光映照下泛着灰白色。他对着无线电最后吼了一句“快来哨塔”,然后把对讲机摔在地上,双手攥紧铁管。
“四个追一个。你们倒是看得起我。”
顾长风看了一眼数据终端——定位器的小红点已与他的位置完全重叠。他把手枪收回枪套,拔出军刀。“别让他下水。”
耿继辉和陈国涛从两侧同时冲上。托马斯抡起铁管砸向耿继辉,被侧身闪过,铁管砸在石墙上溅起火星。耿继辉扣住他手腕想卸掉铁管,但托马斯手劲极大,反手一肘甩过来,被侧头避开。陈国涛从右侧切入,一脚踢在托马斯膝盖外侧,托马斯单膝跪地但用铁管撑住地面稳住身体,反身一脚踢向陈国涛胸口,被侧身让过。陈国涛趁势扣住他右臂反向一拧——关节脱臼的脆响在哨塔下炸开。
托马斯惨叫着整个人往下坠,但在陈国涛准备卸他左臂的瞬间忽然挣起上半身,一肘撞在陈国涛肋部让锁扣松了半拍,趁这个间隙往侧面一滚,翻身扑向顾长风。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位置——顾长风左肩的缝合线。左手攥紧的拳头抡圆了砸下去,精准地砸在纱布上。
纱布下的缝合口全部崩开,血立刻洇了出来,顺着作训服往下淌。顾长风闷哼一声,左臂因剧痛失去力道,匕首刀尖往下偏了半寸,火辣辣的疼从肩膀蔓延到整个左臂。但他没有退。他咬着牙不退反进,右手的匕首从下往上迎着托马斯左手腕精准切入,刀刃穿透腕部肌腱从另一侧穿出。
托马斯发出野兽般的惨叫。陈国涛重新冲上来,一掌把托马斯撞在石墙上,耿继辉从左侧封住最后退路。陈国涛连续下手,左膝、右膝,两声脆响之后,托马斯四肢全废,瘫在岩石上大口喘着粗气。血从他的手腕和嘴角往下淌。
顾长风从背包里取出黑匣子装进防水袋。“北极狼呼叫全体。托马斯落网,黑匣子到手。二组全员安全,我们从西南角礁石滩离开,请求接应”
舰艇:“收到,已派出接应。”
西南角礁石滩上,顾长风扛着托马斯,四人跳进海里。推进器被丢弃在哨塔下,四个人只用两条腿和一只胳膊往护卫舰方向游。游出安全距离后,顾长风按住喉麦。
“北极狼呼叫舰桥。请求舰炮火力覆盖天堂岛——现在就打。”
“舰桥收到。你们距离够不够?”
“已经下水了。够。打。”
舰炮的轰鸣撕裂凌晨的天空。天堂岛的主楼在爆炸中轰然倒塌,瞭望塔被炸成碎片,弹药殉爆将夜空照成白昼。冲击波掀起涌浪,四人扛着托马斯在浪涌中继续往前游。
一艘冲锋艇破开涌浪疾驰而来。张冲趴在艇舷边,伸手一个一个往上拽,最后拽顾长风上艇。他蹲下来看了一眼托马斯瘫软的手脚,又看了一眼顾长风肩上那片深红色的纱布,什么都没说,把水壶拧开递了过去。顾长风接过来喝了一口。
朝阳冒出海平面时,冲锋艇靠上了护卫舰。榕声在史大凡搀扶下登舰,六名科研人员一个不少。托马斯被铐在舰桥下的栏杆上,低着头。
老炮坐在弹药箱上,把拆下来的颈圈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绿色陷阱线,哪个狗日的设计的。”强子数完弹药坐到他旁边,舰炮覆盖时替老炮看了一眼远处的爆炸。张冲靠着船舷坐在地上,鲁炎坐在他旁边,两人谁都没说话,然后张冲忽然哼了一声笑了。巴郎把牛肉干塞到向羽手里。邓振华擦着瞄准镜哼着走调的军歌,史大凡经过时飘出一句“走音走到菲律宾了”。榕声站在船舷边,脖子空了,只有一道红痕,捧着史大凡递来的温水。
顾长风在弹药箱上坐下,拉开作训服拉链。左肩的纱布已变成深红色。陈国涛拿着水和纱布走过来,眉头拧成疙瘩:“你怎么又流血了?”
“妈的。”顾长风拧开水瓶喝了一口,“这个家伙就往老子伤口上招呼,疼死老子了。”
小庄在旁边蹲下来:“哨塔下那一拳砸的?”
“一拳。还想补第二拳,没让他得逞。”顾长风闭上眼睛,嘴角浮出一丝笑,“不过值了。”
史大凡端着缝合包坐下来,低头穿针引线。“缝了四针崩了三针。下次别用肩膀接拳头。”顾长风说“他砸的”,史大凡说“那你别让他砸”。手术针穿透皮肤的声音极轻极细,被海风吹散了。
顾长风走进舰桥,把两块合二为一的黑匣子和加密硬盘放在海图桌上。“报告龙队。榕博士和科研队七人全部获救,托马斯落网,黑匣子和到手。全体十二人,无一阵亡,全部安全撤回。”
龙百川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两块黑匣子上。第二块黑匣子到手了,但距离找到303还有最后一步。他拿起舰桥通讯器,打开全舰广播。他的声音稳定而清晰,透过每一层甲板传遍整艘护卫舰。
“全体注意。我是龙百川。天堂岛行动顺利完成。榕声博士和科研队全部安全获救,海盗头目托马斯已被抓获,第二块黑匣子成功缴获。这次行动由海军和陆军联合完成,参战人员无一阵亡。感谢狼牙特战旅的八名同志,感谢向羽、巴郎、鲁炎、张冲——你们的专业和勇气,确保了人质安全和任务完成。从现在起,303潜艇的定位数据已掌握在我们手中。接下来的破译工作将交还给科研队——他们会带我们找到它。完毕。”
甲板上安静了片刻。然后张冲第一个吼了出来,嗓门大得把旁边正在擦枪的强子吓了一跳。鲁炎没有喊,但他低下头,嘴角浮出一丝笑意。向羽还在嚼牛肉干,嚼得很慢。老炮把工具箱的锁扣咔嗒扣紧,站起来走到船舷边,看着天堂岛方向还在冒烟的残骸,沉默了很久。
榕声站在舰桥门口,双手捧着史大凡递给她的那杯温水。龙百川转过身,看着她。两个人隔着舰桥的舱门对视了片刻。榕声脖子上那道红痕还在,海风把她的短发吹得轻轻飘起。
“加密硬盘里是托马斯这三年来收集的所有303相关数据,包括水下声呐探测记录和海底地形图。”榕声说,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但捧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加上两块黑匣子合并后的定位数据,我需要时间破译。一周,也许两周。破译完成后,就能锁定303的确切坐标。”
龙百川点了点头。
榕声低下头,看着杯里微微晃动的水面。“三年前,武铁出发前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等我把303带回来,我们就结婚。’后来他没有回来。”她抬起头看着龙百川,“现在,303快要回家了。”
龙百川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舰桥的窗前,窗外晨光已彻底驱散了夜色。海风灌进来,吹得海图桌角那张老照片——照片上两个穿蛙人服的年轻人并肩站在码头边——轻轻翻动了一下。
“你带科研队回旅部,”龙百川说,“破译工作由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设备、需要多少人,直接跟我说。”他转过身,看着榕声的眼睛,“三年前我没能把武铁带回来——这次,我一定把303带回来。”
榕声点了点头。她没有再说话,端着水杯走出了舰桥。
甲板上,科研队员们已经被安顿在休息舱里,有人裹着毯子靠着舱壁睡着了,有人还在低声交谈。榕声走到船舷边站定,望着远处已经完全消失在天际线上的天堂岛。
顾长风走到她身边,站了片刻。“榕博士,黑匣子交给你了。”
“我知道。”榕声没有转头,海风把她的短发吹得轻轻飘动,“三年前,武铁出发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等我把303带回来,我们就结婚。’”她顿了顿,“他没有回来。但他的黑匣子回来了。现在两块都在这里——我会把它们变成303的坐标。”她转过头看着顾长风,嘴角浮出一个极淡的微笑,“你们做了你们该做的。接下来是我们科研队的工作。”
顾长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榕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杯已经凉透的水。
“武铁把它留在那里——现在我要带它回家了。”
远处,海平面上,朝阳已经完全升起。护卫舰正全速往海训场方向返航。甲板上,蒋小鱼的声音从舰桥里传出来,隔着舱壁都能听到他那张憋了大半夜的嘴终于彻底解禁了,正在跟强子吹嘘自己在指挥中心“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强子回了一句“你决胜的是键盘”。张冲在旁边哈哈大笑,老炮靠在弹药箱上闭着眼,嘴角罕见地弯了一下。邓振华擦完了瞄准镜,又开始擦狙击枪的枪管,嘴里哼的歌从一首完全走调的军歌换成了另一首同样走调的流行歌。史大凡从他身边走过,这次什么也没说,只是往他旁边放了一瓶水。向羽站在船舷边,右肩微微沉了一下,巴郎没有递牛肉干——他手里那块已经塞给向羽了,这会儿正从兜里掏第二块。
顾长风站在舰桥外的甲板上,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他的左肩上还缠着新换的纱布,史大凡的缝合线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白色。鲁炎从船舷边走过来,在顾长风旁边站定。
“顾队,”鲁炎说,“这次行动真刺激,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和你合作。”
顾长风看了他一眼,嘴角浮出一丝笑意。“会有机会的,但是先把你欠我的五十圈跑了。”
鲁炎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泡得发白的手指,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