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山间的薄雾在日光下渐渐消散。
轰的一声
爆炸来的毫无征兆,震的两侧山林中的鸟雀都飞了起来,茅草丛那里更是一阵摇晃。
“炸的是哪一个?”
许灿跑到前沿阵地上抢过望远镜,顾不上调整焦率,快速的朝着爆炸的地方看过去。
茅草丛里,一个倒地的身影正在翻滚着,压倒了一片绿色的茅草,痛苦挣扎的时候。
身子一翻,又压倒了一颗地雷。
轰!
这下许灿看清楚了,爆炸的气浪人都掀起来了,重重摔倒在了地上,泥土和碎草屑在空中飞扬,白色的硝烟在半空中飘荡。
许灿拿着望远镜快速扫过远处的山崖,
对面山上很快就下来人了。
反应还很快,三个人!
许灿用望远镜盯着那三个从树林里窜出来的身影,对方跑的还很快,脚下连带着下坡的惯性,连滚带滑的朝茅草丛那边赶去。
许灿头也不偏的朝着旁边喊道:
“小虎,让他们过去,等他们回去的时候断他们一条腿!让他们过得来回不去!”
“是!”
话音还没落下,拿着狙击枪的林小虎已经跑了下去,猫着腰,找一个合适狙击的位置趴下,用瞄准镜确定下面那三个奔跑的身影。
看到他们跑到了茅草丛那里。
瞄准镜里的准星对准了一个身影的脑袋。
林小虎没有扣动扳机,他知道许灿要干什么,来了就别想走了,围点打援!
留伤打人!
瞄准镜往下一压,对准了其中一个身影的右腿,林小虎不紧不慢的歪了歪头,活动着因为卧姿有些僵硬的肩膀,耐心等待着。
等着他们返回的时候,再扣动扳机。
——
茅草丛旁边,一个越军士兵扑上来,差点摔在了地上,看着前面被炸的血肉模糊的尸体,眼睛猛地瞪大,像是人掐住喉咙了一样
吓得他一瞬间都窒息了。
“别过去!!!”
后面拿着AK步枪的越军老兵赶了上来,半跪在地上,举枪对准边境线那里,枪口更是对准了远处的那座有中国兵守着的山峰。
“千万别乱动,这里有地雷!”
“可是阿雄没回来啊!”
前面那个吓得趴在地上的越军士兵惊慌失措的看向前面,只有一堆水壶扔在地上,铝制的水壶掉漆的地方被阳光照晒的反光
地上还有两个炸开的土坑。
血腥味和土味混合在一起,让他黝黑的脸骤然苍白,只能看向那具模糊的尸体。
“把他抬起来,我们走!”
“阿雄呢?!”
“死了!就当他死了!”
越军老兵冷硬的喊到:“别太靠近!踩着弹坑把尸体拽出来,我们回去,快点!!!”
老兵催促着,目光畏惧的看向周围。
生怕还有人埋伏在这里。
后面那个越军士兵上前帮忙,两个人踩着炸出来的弹坑,往前抓起尸体,转身就要离开。
突然,第一个踏在弹坑里越军士兵,腿上瞬间炸开,一股血雾喷溅出来,他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声,就拽着尸体栽倒在了地上。
枪声轰然炸响。
从远处的山上传了过来,距离极远!
“狙击枪!!!”
越军老兵瞬间冷汗直冒,他听的懂这种枪声,狙击枪,绝对是狙击枪!
老兵反应迅速,快速的扑倒在地上,下一秒,就听到了后面越军士兵忍痛的叫声。
“腿,我的腿啊!”
“别瞎叫,有狙击手!全都趴下!!!”
越军老兵惊恐的看向山上的位置,可是能看到的只有一片绿色的树林,甚至就连刚才的枪声都消散一空,完全不知道是在哪里开的枪。
但是他不敢赌,更不敢抬头。
他知道,只要有一点点的破绽,他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瞬间被打的稀烂!
——
此刻,在狙击阵地上,林小虎调整着瞄准镜的倍率,继续盯着那片区域。
那个被他一枪打穿大腿的敌人,正捂着伤口痛的满地打滚,身体蜷缩成了一团。
茅草丛确实有些挡住视野,但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到那几个人的动向。
只要有人想离开,就别想站着走了。
林小虎的手指重新放在扳机上,静静的盯着目标,呼吸匀称的就像是在睡觉。
山上的前沿阵地。
许灿戴着杂草编成的帽子,帽檐上的草叶子被风吹得簌簌乱响,他拿着望远镜盯着那片茅草丛看了一会,嘴角动了动。
然后,他转过身去看着那些凑过来看热闹的新兵们,顿时一脚踹在旁边的木桩子上。
“很好看吗?滚下去蹲着!”
瞬间就没人敢吭声了,就连要探头出去看的那两个新兵都缩着脖子,蹲在了坑道里。
“司号员拿着警报器做好躲炮演练!”
许灿看着那一个个新兵稚嫩的脸,嘴唇上还带着青涩的软毛,衣服上还带着挖战壕的泥印子,但那好奇的目光。
让他无奈的摆了摆手,就跟赶鸭子一样,把从后面阵地凑过来的新兵干下去。
就留着一个班的新兵守在这里。
“看什么看,你们六个人钻洞里,四个人在外面!小心炮弹就砸你头上来了!”
“连长,你不是在也在看啊!”
一个新兵嬉皮笑脸的回了一句,手里拿着前沿阵地观测用的望远镜,用力伸长了脖子,朝着之前爆炸的地方看了过去。
“你懂个屁,我在看对方的炮位观测!”
许灿摁着那个新兵的脑袋,把他摁回了战壕里,“你小心被人给狙掉了!对面也有神枪手的,说把你左眼打穿,绝不动你的右眼!”
“啊,不会吧?!”
新兵坐在战壕里愣怔的抬头。
许灿不屑的撇着嘴角,“所以说,你们这些新兵啊,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都敢招惹,你看看我们这些老兵,做事都小心翼翼的……”
“来,你猜猜那些在战场上的傻大胆都去了哪里?虽然这话不好听,但我还是要说,你不想躺到烈士陵园里,就给我有点敬畏心!”
“……是,我不露头了。”
新兵连忙将望远镜放到旁边,缩着脖子就要钻进一边的猫耳洞里,又被许灿一把抓住了裤腰带,把他给拽了回来。
“我让你有点敬畏,不是让你当胆小鬼!”
“拿着!”
许灿抓着旁边的树叶枝条扔给新兵,“编个草帽戴在脑袋上,尽量不要把脑袋全都露出去,注意看太阳的照射,别让镜片反光。”
新兵拿着手里的树叶枝条,还有点不解。
“不懂,我这不是在教你啊!”
许灿在新兵脑门上敲了一个脑瓜崩,转身用望远镜不断扫过那些山林。
聚精会神的盯着树木下面的阴影。
炮这东西打的远,但是需要眼睛,要不然炮弹能偏出去二里地。
越军的炮要想打的准,就得有炮兵观测员在山上盯着,然后用报话机汇报炮弹落点的方向,还有具体的位置,重新调整炮弹的落点。
许灿就是在找这个目标,虽然不一定有,但小心肯定没有大错,万一真要是逮住了呢?
许灿朝着旁边放着的半自动步枪看了一眼。
可惜,这枪射程只有四百多米。
再远了距离就不够了……
应该把军械库里那把三八大盖步枪拿过来!
他们军械库里一堆老古董样式的武器,还是以前民兵训练时候用的,没想到在这里用啊。
许灿盯着望远镜,再三的确定位置和方向,沿着山头继续寻找越军的踪迹。
至于茅草丛里的越军?
那是杀鸡给猴看的鸡,根本不重要。
许灿一个个确定下去,把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瞧了一遍,没有看到炮兵观察哨,这才把望远镜放了下去。
“等吧,他们要想救人也得熬到天黑。”
许灿看着手表,指针走的不紧不慢,距离太阳下山还有好几个钟头的时间。
“你们几个别探头出去,做两个草靶子竖在这边,看看对面有没有狙击手!”
许灿坐在战壕里面,朝着那几个新兵吩咐着,与其让他们在这里闷着,不如干点活。
“是!”
在战壕里面的躲炮洞里的新兵立刻爬出来,几个人猫着腰,沿着半米多深的交通壕,跑到去后面做草把子,这种事情难不倒他们。
砍树枝,拿着成捆的树藤撑在架子上。
做草靶子那都算是简单的,用树枝撑住这个假模假样的草靶子,然后给它穿上衣服,又拿了一个帽子戴了上去,红五星闪闪发亮着。
看上去就异常的显眼。
新兵们手脚麻利的把草靶子抬了回来,竖在前沿阵地上,许灿还抬头看了一下。
还真做的像模像样。
对面山头要是有狙击手,看到这个红五星,不开枪打一下那才是假的嘞。
许灿靠在战壕里,掏出弹挂侧兜里的烟盒,摇晃了一下,没有掏出来抽烟。
而是在盘算敌人的动向。
大概率是要等到晚上才敢下山,才敢逃出去,林小虎的枪法不错,但要是到了晚上。
天色昏暗,黑乎乎的也不好处理……
砰!
狙击枪的声音响起,许灿第一时间转头看了过去,望远镜里锁定了林小虎狙击的目标。
一个越军士兵从茅草丛那里爬起来想跑,被狙击枪直接打中了胳膊,身形一晃,咬牙呻吟着摔在地上,这条胳膊算是废掉了。
“比我想的还要没耐心。”
许灿拿着望远镜朝后面的山上看去,不过有一说一,在山上的那些越军是真有耐心。
连战友都不要了吗?
“把电话拿过来,我跟后面的一连联系一下,把他们那边的60迫击炮借过来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