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这种作战计划,你还是跟这边的营长说一声吧,我看这个吴营长就很和善!”
段雨国抢话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封信,又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来了一个油纸包裹。
“这是你对象寄给你的,人家特地跑到九连,说她不知道新兵营的位置,就不跟你告别了,等你去军校的时候一定要给她写信。”
“看看……我隔着纸包都闻到点心的味道了!”段雨国故意把油纸包凑在鼻子前闻了闻。
“滚!”
许灿接过信件没有直接打开,而是塞进了怀里,现在打开,段雨国肯定缠着他念一遍。
这种说悄悄话的信件,怎么可能给他看啊。
油纸包拆开。
段雨国的鼻子确实灵敏,还真有一包饼干,像是从那个特供老干部那里抽出来的,上面还贴着供应部的印戳。
里面还有一件深蓝色的军便装外套,熨烫的整齐,穿在身上肯定好看。
许灿拿起衣服看了几眼,高兴的收起来。
下面还有一条香烟。
“来,感谢我们伟大的段雨国同志,给我这个前线老兵送来了家的温暖,赏你的!”
“谢赏!”
段雨国高兴的接过香烟拆开。
“你们的!”
许灿拆出两盒香烟接着扔给王建国他们,“山右边是三连的阵地,你们过去看看,我打算把三连补充到我们九连,你们看看标准去。”
“那我不客气了!”
王建军接过香烟,又整理了一下武装带,像是炫耀一样的让许灿看着他那四个口袋的军装。
“哟,提干了?”
许灿也认出来了,接着又扔了一盒香烟过去,“这个算是庆功,你来担任二排排长,林小虎,你担任三排排长,海龙带来了吗?”
许灿看向旁边羞答答,一直没有出声的林小虎,还特地弯腰看了一下桌子底下。
没看到军犬海龙的身影。
那家伙在九连安家后都胖了不少,但这次没见面,让许灿有些疑惑的抬头看了过去。
林小虎起身解释着:“报告连长,海龙去相亲了,军区的军犬基地听说海龙立了功,说是组织安排,给它发个对象让功勋犬继承下去!”
“那感情好!回头给它包个红包!”
许灿笑着拿起桌子上剩下的香烟,“你们去三连报到,我去找营长商量一下这个事情。”
“是!”
帐篷里面的几人纷纷应道。
许灿走出去,沿着外面的道路走了一段时间,没找到营长的位置,好像去村子里了。
许灿趁机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打开信封,看着里面的东西,里面还有一张邮票。
还是和平鸽图案的邮票,叼着橄榄枝。
打开信纸。
“许灿,你在新兵营那边过得怎么样?我想你,有的时候是走路的时候想,有的时候是坐在那里想,甚至在梦里也想你。”
“真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些,像小时候那样,想着自己长大了之后会怎么样,但长大之后也是有烦恼的……我等着你的来信……”
“包里有衣服,自己要勤换洗着点,洗不干净就多洗几遍,听说你们新兵营所在的位置很偏远,我也找不到地方就把这信件放到九连了。”
看着信纸上娟秀的字体。
许灿坐在石头上久久未平的深吸一口气。
将信纸塞回信封里面。
必须得把对面的越军弄死!
看完信件后,许灿就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必须得把这边的事情给干完。
新兵的问题他不担心。
现在就是怎么把这两发炮弹还回去!
许灿直接起身,去吴勇商量事情,至少要争取到一个主动出击的机会!
——
村庄里面,吴勇正拿着一把青草扔到鹅圈里,看着那几只昂首挺胸的大白鹅。
要不是隔着围墙,这些大鹅都要扑上来啄人了。
吴勇拍着手,看向挂着白布的那家人。
又看向被炮弹炸毁的房子。
真就是屋顶都不见了,院墙坍塌,连旁边那个猪圈都没能幸免,直接塌了下去。
“营长,没看到猪啊!”
跟着吴勇过来的保卫科战士端着步枪在村子里搜了一圈,能带走的东西都被村民搬走了。
连猪都拴上绳子拽跑了。
就那个给他们报信的小伙子家里的猪跑了。
“再找找!”
吴勇又拿了一把青草扔进鹅圈里,这算是村子里仅剩的活物了,“抽空让人帮忙把房子修起来,炮弹打过来,我们就给他修起来!”
“营长!”
许灿找了过来,吴勇转头看过去,“怎么样?都安排好了?你这个连长可就轻松一些看。”
“其实,我是想说一些事情的。”
许灿跟着吴勇在村子里转了几圈,顺便把自己主动出击的捕俘计划说了一遍。
还增加了一个最关键的存在。
埋雷!
在敌人可能下来的地方提前埋雷!
“这个……你有把握吗?”
吴勇其实也发现了,敌人就是故意的来这么一下子,关键是对面没有村子,还找不到敌人的位置,他们连对等报复都不好处理。
“给我时间,九成把握!”
许灿在旁边分析道:“我们在这边大兴土木,敌人绝不是瞎子,他们一定会布置炮兵观察哨之类的,但是我的目标是他们打水的人!”
“先抓俘虏,再埋地雷!”
“他们发现打水的人消失了,肯定会下来寻找,我们搞的就是他,我们三连的老手配合起来,再加上二连的何志军足够支援的!”
“也不是不行,时间呢?”吴勇停下脚步问道。
“这个星期!我们总结一下他们的饮水消耗的情况,他们一壶水总不会喝三天吧?”
“行,今天晚上我们开会讨论一下。”
——
许灿在得到营长的同意后就开始着手计算这些事情,但让他意外的事情是。
王建军在三连那里跟人打了一架,一个打了三个,把高大壮又给收拾了一顿。
看着高大壮捂着鼻子的狼狈样子。
许灿也懒得说什么了,这家伙总喜欢惹是生非的,还偏偏实力没那么强。
这不是找揍吗?
高大壮也不喊冤,技不如人他认。
不过,王建军那一身杀气的本事是真让他佩服,不到晚上的就嗷嗷着要拜师要干什么了。
整个右侧的阵地,就他声音最大。
许灿安排一个侦察班,专门计算水壶消耗的时间,以及对面山头上下来打水的次数。
一共计算了五天。
把望远镜固定在一个位置,不管白天黑夜死盯着敌人下山打水的次数和时间。
找准了一个规律,就直接动手。
许灿带着王建军他们就趁着深夜潜伏过去。
山下面有水的地方刚好是片茅草地,容易隐藏身影,要是看地方,根本看不出这里有水。
但是推开挡路的茅草一脚下去,下面的水流瞬间就能淹没了小腿。
这就是一片储水的水洼地。
许灿他们就在这里埋伏起来等着,他带了一个班的战士,除了王建军这些老手,还带着高大壮他们组成的运输小组。
把人抓了,第一时间就往后面送。
只要跨过国境线,就没有敌人的事情了!
许灿半蹲在茅草后面,悄悄的用钢笔手电筒的那点光芒,看着腕上的手表。
根据他们的计算,这两天敌人学聪明了。
不是大白天的过来打水。
而是趁着天色微亮的时候下来洗澡,顺便把水壶给带回去,要不是轮流仔细观察。
还真看不到他们的小变化。
而且每天早上都有人过来,这个规律已经保持了两天,今天不出意外肯定会有人来的。
“呱……”
旁边的一个青蛙从水里蹦到了许灿的手臂上,趴在上面一动不动的鼓着腮帮子。
许灿就像没看到一样。
让青蛙在手臂上停留着,在他后面的位置就是蹲在地上的高大壮,他有点蹲不太住。
但是许灿在前面,他就是在难受,屁股下面被火烧了也不敢抬头起来,只能悄悄的用手伸进水里,用手指头抠着下面的茅草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等待是最消耗人耐心的,但是高大壮发现除了一些新兵,跟着许灿下来的那些排长和老兵们一个个就像是毫无感觉一样。
就这样蹲在这里,像是泡烂的木头桩子一样,一动不动的半蹲在水里等着敌人过来。
黎明时分,一层薄雾在茅草地上飘荡了起来,不远处的山上响起了空水壶碰撞在一起的响声,伴随着草丛枝叶刷刷的响声。
许灿他们都在缓缓的注视着前方。
哼着歌的越军士兵脚步轻快的走了过来,把水壶扔到旁边草丛里,接着就脱下衣服,踩着脚下的拖鞋就朝着茅草丛里走了进来。
就在他弯腰伸手去捧水的时候。
一双手瞬间从旁边的草丛中伸出,抓住的他脚踝,用力向后一拽。
越军士兵脸色骤变,噗嗤一声摔在水里。
许灿猛地扑上去,单手摁住越军士兵的脑袋,直接摁进水里,还没有喊出来的叫喊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水里冒出来的泡泡。
其他人也都快步冲了出来。
将这个越军士兵的手脚摁住,接着用绳索绑了起来,用力拽紧。
许灿伸手从水里抓了一把烂泥,右手抓住越军士兵的脑袋从水里拔出来。
立刻将这一把烂泥塞进了越军士兵的嘴里。
叫喊声还没有喷出来就被摁死了。
“套麻袋,把他抓回去!”
许灿松开手,其他人立刻拽着抓起来的俘虏,朝着运输小组那边送过去。
磊平负责带人运输,担架都抬下来了。
扔在担架上,朝着后面的山上就是一路狂奔,从抓捕到转移用时不到一分多。
许灿扭头看向前面的扔下的水壶,立刻拿出身后背包里面的地雷,还有工兵铲!
“快点,趁着天色还没有亮起来,把地雷全都埋好,把水壶压在地雷上面!”
“这里还有鞋子!”
王建军捡起刚才那个俘虏踢掉的拖鞋。
“一起用上!”
许灿拿着工兵铲和地雷快速前进,王建军他们端着冲锋枪互相掩护,生怕走了火。
工兵铲插在满是杂草的地上,用力挖掘出一块草皮,把泥土扔的远一点,把地雷塞进去。
接着再把草皮铺在上面。
这不是什么踩上还能等待拆雷的地雷。
而是踩上就炸的反步兵地雷。
一脚下去,半条腿就没了。
许灿他们国境线边缘埋了十几个地雷,最后将拖鞋和水壶扔在这里,转身按照原路返回。
踏回国境线的时候,那真是松了一口气。
众人提着的心也放回肚子里了。
许灿爬上山顶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山顶上,对面的敌人准备的也并不完善。
就看这个哑巴亏他们吃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