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修改了一点)那厢,叶天辰到底收起失态。
他站起身,亲自上前扶起谢君衡,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面上挤出一个“理解”的笑容,语气却依旧带着一丝不自然:
“你我兄弟,何须如此客气。既如此,便拜托你搜集情报了。”
谢君衡直起身,笑容依旧:“叶兄放心。”
三言两语将事情敲定,叶天辰也不管此事会不会给相府带来风险,转身便带着众女离开花厅,前往相府准备的房间休息。
见他们离开,裴君尧上前,用眼神轻轻询问。
谢君珩微笑摇头:“我无事。”
谢君珩一双剔透的眸子看向花厅外叶天辰远去的方向。
“叶天辰天命在身,一路走来机缘不断,总能绝境逢生,越阶而战。每一次山穷水尽,都有人替他铺路,每一次孤注一掷,都能柳暗花明。”
他收回目光,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菊花茶,抿了一口,苦涩在舌尖化开,他面色不变。
“他自然会理所当然地认为,身边之人皆要围着他旋转。”
而谢君珩今日不肯倾力相帮,必然要被那人记恨上了。
唉……
云擎坐在一旁,慢悠悠喝完最后一口茶。
他低头,看着盘在桌上、正用蛇信舔嘴角糕点渣的夜晦,伸手将小蛇重新绕回手腕上。
大夏古朝,夏无殇。
这可不是能被“少年热血”四个字掀翻的垫脚石。
七日之后的大戏,真是让人期待。
……
晚风穿竹,簌簌清响,满地月华碎玉,幽静无人。
谢君珩安顿好表兄裴君尧与叶天辰一行,又特意吩咐府中管事,给那位云先生另辟了一处清静院落。
“记着,那位云先生那边,切莫怠慢。”
管事躬身应是。
谢君珩道:“他若有何吩咐,不必上报,先办。”
“是,老奴晓得。”管事心头微惊,却不敢多问。
待诸事吩咐妥当,谢君珩才独自一人绕过回廊,往竹林深处走去。
他本想趁夜色静一静,可走到竹林尽处时,脚步却倏然停住。
月光下,一道玄色身影静静立在竹影之间。
那人背对着他,衣袂垂落,身姿清拔,仿佛与满林月色融在一处。竹叶落在他肩头,又被他手上盘着的墨金小蟒用蛇尾轻轻蹭开。
云擎垂眸,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小蛇脊背轻抚。
那姿态悠然,显然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谢君珩只看了一眼,便明白过来。
他整理衣袖,上前几步,躬身一礼。
“云先生。”
云擎回眸,重瞳虚影在他眼底极淡地一闪而逝。
天地在他眼中,已然露出另一重脉络。
谢君珩周身气机清透如琉璃,七道玲珑灵窍隐于心脉之中,明灭相连,彼此应和。
心窍七转,念头通明。
听万语而不乱,看万局而自清。
云擎指尖微顿,心下有几分真切的惊讶。
七窍玲珑心。
竟真是与云天落同样的七窍玲珑心。
不,或许该说,是先天玲珑道心。
圆融无碍,剔透无尘。
这般圆满无瑕的先天玲珑道心,何其难得。
谢君珩见他不语,神色不动,只温声道:“先生深夜至此,可是住处不合心意?若有不便之处,还请尽管与君珩说。”
“贵客远来,谢府虽简薄,却不敢慢待。”
云擎看着他,忽而轻笑一声。
“谢公子待客周全,在下住得很好。”
谢君珩静静等待下文。
既然不是住处不好,那便是有话要说。
云擎指尖慢条斯理的盘着小蛇,心底却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声。
七窍皆通,玲珑自生,不浮不躁。世间很多人要用一生磨出来的通透,他生来便有。
云擎索性开门见山:“公子七窍之姿,想必早已看出,叶天辰身上,有不凡之处。”
谢君珩垂眸苦笑了一声:“先生果然并非常人。”
他眉宇间带着几分身不由己的意味,望着天上明月,轻声道:
“我与叶兄相识,也算一桩巧事。那年我奉母命出城祭拜,途中护卫恰好不在,又不幸遇袭,我恰好误入一处上古迷阵,进退不得,幸而每次危难之时,都恰好遇上叶兄从天而降,破阵救我。”
“如今回想,倒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命安排。”
谢君珩一连用了三个恰好。
听起来十分不恰好。
“救命之恩在前,于情于理,我为他奔走打探消息,效一份绵薄之力,也是分内之事。”
云擎轻轻“哦”了一声。
谢君珩看他,浅笑着收住关于叶天辰的话题,主动调转话头:“暂且不提叶兄了,不知先生今夜特意在此相候,可是有要事相询?”
和玲珑剔透之人说话,就是舒畅。
云擎唇角微扬,开口道:
“在下家中有位弟弟。”
谢君珩微微一怔。
云擎继续道:“他也是七窍玲珑心。”
谢君珩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竟有此事?”
“嗯,那是他们一脉世代传承的秘法。”
(还有一点,一会替换,最近工作太忙了,大家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