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
灵园教堂的玫瑰园里，三个男人正以各自最舒适的姿态占据着园中那张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石桌。
阿尔凯亚四肢上的石膏已经拆了大半，只剩左腿还缠着绷带，但这并不妨碍他把那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整个人以一种半瘫的姿势陷在藤椅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正拿着一颗罗亚大果上下抛接，问了三遍但依然不死心。
“当然。又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脑子里只有压抑。”本杰明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一份关于南境工厂选址的文件：“这也是我欣赏休利莎的地方。和她相处感觉就是愉快，不需要任何额外的戏码。”
他在文件边缘批了一行小字，抬起眼皮看了阿尔凯亚一眼，“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关系叫聊得来。”
“聊得来。”阿尔凯亚接住了落下来的罗亚大果，摇了摇头：“好吧，我得承认那位女王在欲擒故纵上的确有一手。明明连私人礼物都送上了，结果什么也没发生。”
他把罗亚大果在袖口上擦了擦，“所以什么时候快进到XX环节？”
“你这人没救了。”本杰明懒得再跟他掰扯，伸手从桌上那个盛满罗亚大果的藤编筐里拿起一颗。这果子是艾奥里亚一大早从集市上挑回来的，个头匀称，表皮光滑。
“我的意见是，休利莎女王确实好相处。”阿布罗狄坐在石桌另一侧，他已经嚼完了两颗大果，第三颗正被他握在手里。
阿尔凯亚见这两人嚼得如此投入，便把手里那颗抛了半天的大果往嘴里。
嚼起来，汁水足，不掉渣不伤口，确实是大果中的精品
然后三个人就一起大果嚼嚼嚼。
在这段集体咀嚼的间隙里，三人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
“克里——就是我们这儿最有名的那个偶像团体的经纪人，”阿布罗狄率先打破咀嚼的节奏：“最近愁眉不展。”
“这事我知道。”阿尔凯亚终于把嘴里那口果肉咽了下去，“那个偶像团体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闹矛盾了呗。正常。好几个不同种族的少女聚在一起，这种配置，不打起来我都觉得他教导有方。”
“这就是少女偶像团体必须要经历的一环。”本杰明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产生矛盾，濒临炸团，最后和解。经过这个循环之后，她们的友谊才会更加坚不可摧。”
“会这么简单吗？”阿布罗狄皱着眉头：“克里最近都愁得好几天不出门了。我都没见到他了。”
“他不就住教堂门口吗？”阿尔凯亚想了想：“好几天没出门，确定是不出门，而不是失踪了？”
“少女偶像要的就是这股醍醐味。”本杰明嚼着大果，对克里的安危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担忧。
偶像们的话题就聊到这里了。艾奥里亚端着一只新的藤编大筐走进玫瑰园，默默地将筐里那些罗亚大果放到桌上原来的那只筐里。
阿尔凯亚表示：“查尔斯最近总问我什么时候回来，信都写了好几封了，他说西境那帮贵族现在群龙无首，成天在城堡里开会吵架，吵的都是几十年前的旧账。我跟他说，我在这里给你们争取利益。”
本杰明表示：“你这话又没有假，西境和我这边离得近，铁轨又早早地打通了，合作早就已经热火朝天了，两边关税都减了一半，查尔斯自己都在贸易协定上签过字，他有什么好急的。”
“他觉得那些都不是根本性的东西。”阿尔凯亚叹了口气：“他说西境没有自己的核心产业，缺少拳头产品。矿石挖出来卖给王领，那赚的是原材料钱；买王领的引擎零件，那是花高价买人家的成品。一来一回，西境干的永远是利润最低的那一段。他说他想搞个西境自己的制造业，但不知道搞什么好。”
阿布罗狄嚼着大果，然后打了个响指：
“你们不是离精灵那边近吗？跟他们做交易呗。精灵工艺在王领卖得特别贵，一条精灵手工织的围巾，一条能卖到平民半个月的工资。好多人都觉得精灵工艺让人放心，做工细，用料好，用上几十年都不坏。你们西境有地利优势，运费都比别人便宜一大截。做精灵工艺的二道贩子，也是条路子。”
阿尔凯亚哼了一声：“都是刻板印象。精灵工艺有一半是吹出来的。那些围巾和首饰，做工确实是细，但质量也没比人类的好到哪去，价格却贵了几十倍。可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多人信。”
他信誓旦旦道：“我要是回西境搞产业，绝对不会去给精灵当二道贩子。要搞就搞自己的东西。”
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了第二届天下第一武斗大会上。
“第二届天下第一武斗大会，我强烈建议在西境举办。”阿尔凯亚坐直了身体：“你们想想更在西境办这种全大陆性的赛事，可以彰显王国的团结。”
怎么说呢，阿尔凯亚这话确实有一番道理。第一届武斗大会的成功有目共睹，它不只是一场格斗比赛，更是一次全大陆范围内的软实力展示。
如果第二届换到西境举办，确实可以向外界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王领和西境不是割裂的，是一个整体。同时，西境和王国中央之间的接轨也能借着筹办赛事的机会加速推进。
不过本杰明其实不太喜欢“四大境”这个称呼。这个名字本身就透着一股和中央割裂的意味，听着就像是四个半独立的藩镇拼在一起，他觉得远远不如郡县行省来得利落。
本杰明和阿尔凯亚就这方面的话题聊得火热，阿布罗狄让艾奥里亚再上点吃的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