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助赤色联邦打赢天使，是南域唯一的生路。”
“若他输了，我们一起死。”
“若他赢了，我们至少还能活着骂他。”
这句话落下，长桌旁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很快散了。
阿尔贝特三世拿起王室印章，蘸上红泥，重重盖在援助令最下方。
砰。
碎礁王室印记落下。
铁潮顾问紧随其后。
砰。
赫尔松德代表闭着眼盖章。
灰鸢侯国代表手抖得厉害，印章压歪了半寸。
最后，白蔷代表僵坐许久，牙关咬紧。
他取出蔷薇纹印章，按了下去。
五枚国印排在羊皮纸上，鲜红刺眼。
阿尔贝特三世吐出一口气。
“传令。”
“各国军队即刻向逐汐外围集结。”
“粮草、药剂、魔晶、弩炮、法师团，骑士团，能带多少带多少。”
“告诉所有将领，从今天开始，南域只剩一场战争。”
“生死之战！”
……
逐汐特区，总督府。
林凡拆开塔利斯送来的魔法信鸽。
灰色羽毛落在桌面上，信纸上是天平组织专用防伪暗纹。
塔利斯的字迹一向工整，连紧急情报都写得像账本。
海陆与死亡荒漠均有空间乱流带。
普通路线无法离开南域。
若需撤往主大陆，需走天平秘密路线。
先从外海进入乱流环，在月潮低点切入第二层空间夹缝，再于死亡荒漠西北角特定风暴窗口转向，穿过沙海乱流区，最终可抵达主大陆。
路线图随信附上。
最后一行字很简短。
若赤色联邦战败，可沿此路进入主大陆。
提前面对女神教会教皇，以你们现有实力，恐怕只能东躲西藏。
但天平最擅长躲藏，欢迎你们集体并入，包教包会。
林凡盯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他把路线图折好，放进空间戒指。
保命的路，收下。
但逐汐不能丢。
赤色联邦不能丢。
他从地球带来的工业体系、红色信仰、军工产线、基地，全在这里扎根。
他至少三分之二的信仰之力来源，都在这片南域大陆。
六年后的诸神入侵还悬在头顶。
这时候放弃所有，去主大陆当流亡势力，之前所有积累都要断掉大半。
林凡拿起通讯器。
“回信塔利斯。”
“谢了，路线收下。”
“根基不能丢。”
“此战必须赢。”
通讯兵立刻记录。
另一块屏幕亮起，娜迦的影像出现在画面中。
深蓝长发被海风吹得向后扬起，鳞片上滚着水珠。
她站在巨浪顶端，手中长枪直指外海。
身后，数百万鱼人战士浮出水面，战戟密密麻麻，海面被分成一片片深色波纹。
娜迦声音沉稳。
“外海风浪已由海族接管。”
“大型海兽驱逐完成。”
“若逐汐必须撤离，我会用海族性命护住最后航道。”
林凡望着屏幕。
“辛苦。”
娜迦抬起长枪，枪尖重重点进海里。
浪潮向两侧分开。
“联邦给过海族活路。”
“现在轮到海族守路。”
林凡挂断通讯。
作战地图上，金色光点仍在向西南逼近。
碎礁、白蔷、铁潮、灰鸢、赫尔松德援军路线陆续亮起。
曾经互相算计的王国，终于把箭头指向同一个方向。
林凡抬手，在逐汐东线三百公里外画下第一道红线。
“让各国援军别靠太近。”
“第一轮拦截，不是他们能参与的。”
“作战正式开始！”
……
逐汐东线三百公里外，荒原第一拦截区。
夜色压得很低。
远处天空尽头，一堵金色云壁正在缓慢推进。
云壁下方，草原失去颜色，灌木枯成灰壳，几条旧河道泛着死白的光。
最后一架高空无人机冲入金色边缘。
主屏幕上，画面剧烈抖动。
第一帧，金色雾海翻滚。
第二帧，云壁内部有四片残影扫过。
第三帧，全白。
信号中断。
林凡站在地下指挥掩体中央，面前是整面战术屏。
逐汐三百公里外的荒原上，三百辆核弹发射车已经分散到一百个发射点。
每个发射点三车一组，呈品字形对准同一个预设爆点。
第一轮核弹攻击，不需要试探。
林凡打算全部打完！
这是赤色联邦现阶段核武库存的全部极限。
华夏那边的产能已经被榨干。
一次性打光，不明智。
林凡比谁都清楚。
可这次敌人太过强大且特殊。
而且，正面战一旦打起来，前线部队和天使缠在一起，核弹就会变成双刃斧。
敌人没死，自己人先被掀掉一片。
所以必须在接触前打。
直接把底牌砸到她脸上。
通讯频道里传来炮兵指挥员周砚的声音。
周砚是核弹发射车总控，三十二岁，华夏军工体系派驻赤色联邦的核心战略级武器指挥员。
此刻他坐在地下发射控制室，面前一排授权灯红绿交错，手套里的掌心全是汗。
他低头核对第三遍指令。
“目标已进入杀伤走廊。”
“一百组发射单元，全部在线。”
“三百枚战略核弹，安全解除。”
“最终授权待确认。”
他的嗓子比平时低了半度。
“林总指挥。”
“真的全打出去？”
地下掩体里，几个参谋同时抬头。
林凡没有犹豫。
“现在不放，留着过年？”
周砚喉咙滚动。
“收到。”
“全库存投放。”
他把授权钥匙插进控制台，拧到尽头。
咔哒。
第一盏红灯转绿。
第二盏。
第三盏。
整排授权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周砚拿起主控话筒。
“各发射单元注意。”
“最终授权通过。”
“按预设方案执行。”
“第一至第一百组，三枚一组，品字形覆盖同一爆点。”
“倒计时六十秒。”
荒原上，三百辆发射车同时打开伪装顶盖。
发射箱缓缓竖起。
钢铁支架锁死，液压杆发出沉闷低响。
车体旁的反侦察法阵逐一熄灭，露出冰冷弹体。
远处，各国援军正从西南侧赶到。
碎礁、白蔷、铁潮、赫尔松德、灰鸢的旗帜挤在临时山脊后。
骑士团、法师团、重弩营、运粮车、医疗帐篷还没完全展开。
阿尔贝特三世派来的碎礁老将站在坡上，刚举起望远镜，联邦通讯兵便冲到援军前线。
“林总指挥命令！”
“所有援军后撤至二级安全线！”
“立刻进地下掩体！”
铁潮将军皱眉。
“我们刚到，我们需要做什么？”
“躲远点！”
“什么？”
“这是林总指挥的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