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心中震惊,安陵容迅速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仍旧面露忧愁的看向皇后,仿佛在为凤体抱恙而忧心。
众人没聊几句,皇后就面露倦意,用手轻揉太阳穴。
众人便提出告退。
皇后摆摆手,应允了。
又是一阵行礼问安。
华妃照旧行了半礼,就先行离去。
富察贵人这次倒是没有搞特殊,和众人一起行礼。
出去的时候, 特意放慢了脚步,和安陵容并肩往外走。
宝云浑身警戒拉满。扶着安陵容的手,暗自加大力气。
还是安陵容先开了口:“富察贵人有事吗?”
“只是许久没见妹妹,有些想念。现在延禧宫只有我一个,实在是有些孤单呢。不知妹妹在慈宁宫住得可好?妹妹现在和太后亲近,说不定以后生下来的孩子也和太后亲近,太后又是皇后的亲姑母,到时候和皇后娘娘也天然亲近,到时候这福气旁人可羡慕不来。”
“太后那里自然是事事顺心。”安陵容故意露出惊讶的神情, “难道富察贵人也想搬去慈宁宫?慈宁宫倒是还有一个侧殿。
只是妹妹,人微言轻,不好替姐姐开口呢,不如姐姐去求求皇上?
姐姐面子大,一定会被应允的。到时候我们姐妹又可以同住, 你也可以不再孤单。”
“不劳妹妹忧心,我在延禧宫住得挺好的。”富察贵人还欲多说什么,前面的惠嫔和莞贵人已经停住脚步,扭头看了过来。
“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
“没什么,富察贵人和我说在延禧宫自己一人感到孤单呢?”
“要不我和皇后娘娘请示一下,搬过去陪你?”
惠嫔笑得端庄大方,说出的话让富察贵人面色一沉。
她搬过来?她是嫔位,又有封号,难道还能让她去住偏殿?
富察贵人也不和安陵容“叙旧”了,匆匆扔下一句:“不敢劳烦惠嫔娘娘,只怕小阿哥生出来,还会有些挤呢。”
安陵容抑住上扬的嘴角,看着富察贵人扶着桑儿的手,快步走了。
“多谢姐姐,出言解围。”
“不妨事,这都是应该的。你都已经搬去太后宫里了,她还敢出言挤兑你。不过是仗着怀有龙胎,就这般轻狂。”
沈眉庄皱着眉头,言语中尽然是对富察贵人言行的不认同。
“莫管他,她怀着皇嗣,又是皇上登基之后的第一个出生的孩子,再加上她的家世,自然是眼里瞧不见别人的。怕是羡慕你能够住在太后宫里,今天特地来酸你的。”
沈眉庄拉了一下甄嬛的袖子,看着安陵容说:“陵容不能久站,不如去我那里坐坐,你长久的待在慈宁宫,我们也好久没坐在一起说说话了。”
“好啊, 我也十分想念姐姐们。”
几人移步咸福宫,敬嫔派宫女含珠送来了一些瓜果,含珠笑语盈盈,给三位小主请安,“奴婢请三位小主安。我家娘娘知道瑾贵人来了,特地派奴婢送来一些瓜果,给瑾贵人甜甜嘴。还特地嘱咐奴婢,告知瑾贵人,您身子重,就不必去谢恩了,好生安稳龙胎最是要紧。”
“替我谢谢你家娘娘。”沈眉庄笑着打趣,“瞧我,光拉着陵容妹妹过来,准备的都是一些糕点,干巴巴的,反而是敬嫔姐姐替我想到了这一层。”
含珠笑着表示谦让。随后就退下了。
“今天是沾了陵容的光, 我来咸福宫这么多次,也没见敬嫔娘娘给我瓜果。”
“陵容,你瞧,嬛儿吃醋了。”沈眉庄狭隘的眨眨眼睛,对甄嬛说:“那你也赶紧怀上龙胎,到时候我亲自送过去瓜果,看你到时候说什么。”
“莫要打趣,这是得看命数和缘分的,哪是我说有就有的。”甄嬛羞红了脸,可安陵容还是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忧愁。
“放心吧,姐姐,会有的,等我的孩子出生了, 你多抱抱,说不定就能引来了。”
“好陵容,多谢你想着我,”甄嬛握住安陵容的手,有些感动。
“好了,好了, 快别这么柔情,等一会陵容哭着出去, 我肯定被太后传过去训话。宝云, 你给你主子烫一个果子吧。”
“是。”宝云上前,接过果子,仔细的在水中清洗一遍,又放入一碗温热的水中,等了一小会,才拿给安陵容。
“哪里就有这么娇气了。”安陵容接过果子,语气娇嗔。
“你可别不当真,这果子凉,小心吃了拉肚子。你还是吃烫过的吧。”沈眉庄直接一锤定音,将烫好的果子递过去。
“好,那就听姐姐的。”
安陵容用帕子接过发温的果子,咬了一口,
“好吃,姐姐们也快吃。”
众人闲话一会,话题又扯到富察贵人身上,
沈眉庄一挑眉,“听说,富察家,又送了好多补品进宫,皆是上乘,现在延禧宫已经让御膳房不用再往延禧宫送补品了,说是吃不完。”
甄嬛附和道:“是呢,延禧宫的小宫女最近都略见丰腴,说是,富察贵人吃不完的都赏了她们。”
沈眉庄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茶盏放下:“要是人人都像富察贵人娘家这样补贴,宫里的日子就会好过多了。也不必把着账本,算来算去。眼睛都快要累坏了。”
甄嬛看着沈眉庄有些担忧:“眉姐姐如今协理六宫,自是忙碌,可也要注意身子,你可别做出拿自己的体己去填窟窿的事情。这是填不满的。”
沈眉庄被人说中了心事:“我也不想,可是这账根本平不了,如果按照旧历, 那最后做出的样子也太难看一些。”
安陵容也紧跟着说:“眉姐姐,你素日要强,可是这窟窿太大了,你的那些体己要补到什么时候,怕是华妃,就是故意想要折腾你,才把你喊过去,将一摊子活推给你。”
“我也知晓,可是在宫中有权势,总比没权势要好,我如今协理六宫,下面的人尚且给几分脸面,如果真的再来一次失宠,我怕是护不住自己,也护不住你们啊。”
沈眉庄这话说的不假,宫里向来是拜高踩低,上次被人陷害,着实让沈眉庄怕了。
哪怕现在三人一人有宠爱,一人有皇嗣,一人有权柄。
万一稍有不慎,着了他人的道,便会从云端跌落谷底,那时候,怕是谁都能来踩上一脚。
所以,沈眉庄一步也不敢退。
她担忧的看向陵容:“陵容,等你的孩子生出来就好了,到时候我们三个也能守望相助。有个孩子总归是稳妥一些。”
“眉姐姐,今日……富察贵人说了那样的话,本就透着古怪。
是不是外面有关于我的闲话?说了些什么?”安陵容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沈眉庄和甄嬛二人对视一眼,神色有些尴尬。
甄嬛笑着说:“管他们呢,尽是些拈风吃醋的酸话,不听也罢。”
安陵容放下手中的茶盏,脸也板了起来,
“我们还是不是守望相助的姐妹?怎么不说给我听?
如果让我猜,猜到最后,只会是更加难听的话。”
沈眉庄连忙安慰:“好陵容, 你快别生气,怀着孩子呢,生气不好。”
安陵容调转枪头,目光灼灼的看着沈眉庄:“眉姐姐,你告诉我。莞姐姐的嘴最会花言巧语,我不信她, 我信你。”
“我就说吧,别瞒着陵容,她最是细致,肯定能猜到的。”沈眉庄埋怨的看了甄嬛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