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卓然抬手,用衣袖轻轻拭去脸上的泪水。
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不再有先前的茫然与恐惧,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期盼。
她看着颜如玉,轻声说道:“我自幼便随我的父亲学习医术,擅长女子妇科与儿科,平日里也会帮着邻里乡亲诊病。
何家之事,让我看清了世间的疾苦,也让我明白,女子在这世间,太过艰难。
我想凭借自身的医术,专为世间的女子诊病,救助更多与我一样身处苦难、被病痛折磨的女子,造福一方女子,也算是为自己积德行善。”
颜如玉闻言,眼中的笑意更深,语气带着赞许与支持:“你有这份心意,实属难得,也十分可贵。
何府名下,原本有多处医馆药铺,向来打着行医济世的旗号,背地里却做着害人的勾当。
从今往后,我会派人将这些医馆药铺全部更名,转到你的名下,交由你全权打理。
你便用这些铺子,开堂坐诊,救助女子,实现你心中的所愿,也让那些医馆药铺,真正起到行医济世的作用。”
许卓然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泪水再次涌出。
她万万没有想到,颜如玉竟然会给她这样一个机会!
不仅让她摆脱了何家的枷锁,还让她能够凭借自己的医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实现自己的价值。
她再次起身,对着颜如玉深深行礼,语气哽咽却无比坚定:“姑娘大恩,卓然此生无以为报,唯有好好行医,救助更多的女子,不辜负姑娘的信任与期望。”
颜如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平和而温柔:“不必报答我,你只需好好活着,守住本心,救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便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往后,若是遇到什么难处,无论是人手不够,你可去找邱城使,他会助你。”
站在一旁的明昭郡主,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动容。
她走上前,轻轻握住许卓然的手,语气真诚:“许姐姐,往后你若有难处,尽管开口,我们都会帮你。
你放心,有我们在,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你只管安心行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苏胜胜也连忙上前,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语气爽朗:“对!许姐姐,我们都帮你!
以后你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好好生活,好好行医。”
许卓然看着眼前的三人,感受着她们的真诚与温暖,心中的暖意翻涌,连日来的恐惧、不安与委屈,尽数消散。
刺史府大牢内,与前厅的死寂压抑截然不同,竟是一片热闹喧嚣。
银锭和吴良被关押在一间宽敞些的牢房里,没有被上枷锁,两人正无聊地蹲在地上玩猜枚的游戏,手里攥着几枚磨得光滑的铜钱,神情惬意。
银锭指尖转着铜钱,嘴角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语气轻松:“赌五文钱,这次我必赢,你要是输了,回头出去就请我喝三壶最烈的酒。”
吴良不服气地扬了扬下巴,手里的铜钱在掌心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少吹牛,上次你就输得底朝天,这次指不定谁输谁赢,要是我赢了,你得给我捶背三天。”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玩得不亦乐乎。
他们心中半点不慌,刘刺史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扣押,不过是自寻烦恼。
关得越久,事情闹得越大,到最后吃亏的,终究是这位狂妄自大的刘刺史,他们只需安心在此等候,自有脱身之日。
田勇则坐在牢房角落的稻草堆上,双手抱胸,充当两人猜枚游戏的裁判,神色闲适。
起初他还十分急切,生怕银锭等人遭受苛待,毕竟银锭身份特殊,若是出了半点差错,他无法向邱运和镇南王交代。
可等到看清银锭和吴良毫发无损,悬着的心便彻底放了下来,索性陪着两人消磨时间。
一同被关进来的几名侍卫,纷纷凑上前来,自发分成两队,加入银锭和吴良的阵营,为各自支持的人呐喊助威。
欢呼声、叫喊声、铜钱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在一起,填满了整个牢房。
负责前来提人的两名衙役,一路快步赶到大牢,刚踏入走廊,便被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弄得一愣,脚步下意识顿住,脸上满是恍惚,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连忙定了定神,顺着声音的方向快步走去。
牢房内的喧闹声依旧,衙役的喊声被淹没在欢声笑语中,接连喊了三四嗓子,才有一名侍卫察觉到动静,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喧闹声瞬间停歇,银锭和吴良也停下了手中的游戏,慢悠悠地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的衙役身上。
银定神色慵懒,没有半分起身的意思,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什么事?这般吵吵闹闹,扰了我们的兴致。
是要动刑,还是要审问?若是动刑,尽管放马过来,我们兄弟还从没怕过;
若是审问,那就请你们大人亲自过来。”
两名衙役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为难之色,哪里还敢摆半分官府的架子。
他们早就听闻,这些人来头不小。
两人连忙陪着笑脸说道:“几位息怒,并非我家大人要动刑,也不是要随意审问,是大人传召,让几位去前厅一趟,有要事询问。”
银锭和吴良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勾起嗤笑:“他想关就关,想审就审?
当我们是什么人?
实话告诉你,当年我们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杀敌报国的时候,你们家那位刘刺史,还指不定在哪猫着呢!
要审问我们,让他亲自来这大牢里,我们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审问我们!”
衙役不敢反驳半句,只能苦着脸,急得额头冒出冷汗。
“几位公子,求你们别为难小的们了。
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若是请不动几位,回去必定会被大人责罚。
再说,这次要审问你们的,也不是我家大人,是来了一位贵客,那位贵客要审问你们。”
田勇闻言,心中一动,连忙从稻草堆上站起身:“什么贵客?莫非是我家邱城使大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