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范文吧 > 急诊科:开局看见疾病词条 > 第73章 叛逆女孩

第73章 叛逆女孩

    深夜十一点,十二楼神内医生办公室。

    林述坐在显示器前。

    送那对绝望的母子回病房,陆定海拉开造影室大门离开后,他没有回宿舍。

    他用科室的内部账号,登上了国际神经外科学术网。

    那个系统给出的【降温】词条,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

    如果不能用电极高温烧灼那个病灶,神外还能怎么降温?

    林述在检索框里输入组合词:【脑深部核团靶向 · 物理超低温冷冻】。

    页面转了几圈。

    屏幕正中央弹出一行英文:NO ReSUltS FOUnd(未找到结果)。

    林述盯着这行字。

    他换了七八个关键词,把检索年限从过去五年,一路拉到了三十年前立体定向技术刚起步的九十年代。

    终于,在一份1998年莫斯科国立脑中心的俄文残卷摘要里,他找到了一项名为“液氮冷冻消融术”的废弃记录。这完美符合了【降温】的提示。

    但紧接着,摘要下方一段红色加粗的警告像血一样印在屏幕上:

    “探针输入零下196度液氮后,制冷范围(冰球膨胀)在富含脑脊液的活体组织中呈现不可控的放射状扩散。极易波及安全边界外两毫米的脑干生命中枢,导致瞬间脑干冻死。本术式危险系数极高,已被高温射频和电刺激起搏取代,明令禁止使用。”

    林述靠在转椅上,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难怪没人用,因为冰封是不可控的。把一根极寒的管子插进大脑深处,稍有不慎,冻掉的就不是他的手,而是他的呼吸和心跳。方案陷入了比陆定海的死亡宣判还要死的胡同。

    桌上的座机突然震动起来。

    林述接起电话。

    “林大夫。我是七号病房陈一南的妈妈。我现在在医院旁边的酒店。”陈母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一种常年发号施令的控制欲。“他从小一个人睡就不老实。麻烦你去病房看一眼,他那只右手有没有不安分去碰护栏?他在跟省交响乐团的首席学琴,手腕千万不能肿。”

    林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一点二十分。

    “好。”

    这属于值班医生的查房范围。林述挂掉电话,走出办公室。

    七号特需病房的门,关得很紧。

    门板下方的缝隙里,透出了一丝快速闪烁着的蓝红光晕。伴随着极其轻微、刻意压低的手机屏幕敲击声和急促的低语。

    林述的手按在金属门把手上。轻轻推开了一条门缝。

    病房没开大灯。

    一个染着几缕红发、穿着宽大黑色飞行员夹克的女孩,盘腿坐在陈一南的病床边。她手里横拿着一部手机,两根大拇指在屏幕上疯狂拖出残影。

    陈一南靠在被垫高的床头上。他的左手托着另一部款式一模一样的手机。

    “红开。对面上单消失视野四秒。你往三角草丛拉视野,我进去切他们射手。”陈一南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上午在造影室里的那股死灰感全没了。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病房地灯下,亮得吓人。

    “你那破手行不行?”女孩的声音从卫衣兜帽里传出,带着一股网吧的粗野,“别拖老娘后腿。”

    “管好你的线。”

    手机里传来一声轻微的游戏音效:“DOUble Kill!”

    林述站在门缝外。看着床上那个白天被母亲拽着手、连纸杯都端不稳的十七岁钢琴天才。

    陈一南的左手大拇指跨越了整个屏幕的视野区。就在他准备用原本已经残废的右手食指,去拉动大招光标,切入战场后排的瞬间。

    神经中枢的崩溃,比他的反应更快。

    “哒哒哒哒!”

    那只右手,在半空中不可控地爆发出了高频痉挛。食指的指甲盖重重地、杂乱无章地砸在手机屏幕上!

    那部备用手机直接从他痉挛的手里滑脱,“啪”的一声砸在了他的鼻梁上,顺着被子滚到了地上。

    游戏音效传来:“YOU have been Slayed。”

    陈一南没有去捡手机。

    他闭上眼睛,头靠在枕头上。那只失控的右手在被子上发抖。病房里陷入了能听见中央空调风声的死寂。

    红发女孩看着地上的黑屏手机。

    她没去拉他的手,也没说什么“做完手术就好了”的废话。

    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口香糖扔进嘴里,弯腰把地上的手机捡了起来。

    “帕金森就歇着吧。”她盯着陈一南发抖的右手,声音刻薄,“就你这破手,点个平A都能按出大招来,还指望明年去打青训营的职业赛呢?省省吧,这号废了。以后你就在电视前,看着姐拿城市赛的冠军吧。”

    被骂成菜逼的陈一南,躺在病床上,没有白天面对老妈时那样眼神死寂。

    他靠着床头,在一片昏暗里,突然闷声笑了一下。

    林述在门缝外静静地站了半分钟。

    他退后一步,悄无声息地把那道门缝合拢。

    走回护士站,林述拿起座机听筒,拨通了陈母在酒店的电话。

    “陈女士。”林述声音冷漠,“刚查完七号房。病人右手动静正常,已经睡熟了。没有异常。”

    林述挂断了电话。

    这是一场越界的谎言,他平时绝不管闲事。

    但他刚刚在门缝里,看到的是一个没有被疾病击倒的鲜活少年。

    凌晨一点四十分。

    那头染了红色的乱发,出现在了神内医生值班室的门口。

    林述正坐在电脑前死磕那份1998年的俄文冷冻废案。

    女孩斜靠在门框上,手里抛着两部不同颜色的智能手机。

    “他今天下午查完造影,是不是做不了手术了?”女孩没看屏幕,盯着林述的白大褂。语气里没有刚才在病房里的嚣张,透着紧绷。

    林述敲击键盘的手没停:“这不是你该问的。”

    “他的病就是让他妈给逼出来的!”女孩把两部手机塞回宽大的兜里,声音有点发抖。

    “你们这些人懂什么。”她盯着林述,没大没小地开口,“他一回家就没日没夜的练琴,这是死任务。每练完两小时,他妈才赏给他十五分钟打一盘游戏。你知道他在自己房间里是怎么待的吗?”

    女孩指着门外那条长长的走廊。

    “卧室、客厅、甚至是卫生间。他妈为了怕他偷玩游戏伤了那双名贵的手指头,在家里装了三个无死角的摄像头。他活得像个关在笼子里的犯人。他一点都不喜欢肖邦,他只想去打明年的KPL职业青训!”

    林述打字的手指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这个一脸桀骜不驯的未成年。

    “那手速和预判,在全省的巅峰赛里他常年霸榜前十强。”女孩看着自己的帆布鞋尖,“不过说了,你这天天盯电脑的老登也不懂。”

    她直起身子,没再继续嘲讽。

    “你是个好医生,刚才没有给他妈通风报信,我知道你看到我们了。求求你,救救他那对狗爪吧。”

    她深深看了一眼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老登,转身拉了拉卫衣的兜帽,消失在凌晨两点空无一人的楼道尽头。

    林述收回目光。

    病房里那个宁愿挨骂也要打一把游戏的少年,和这满屏幕标红了“极度危险、明令禁止”的废弃英文手术记录,在他的脑子里重叠。

    林述的眼睛死死钉在了那张被废弃的《冷冻消融冰球扩散失控危险报告》上。

    【降温】。系统给出的词条再次在脑海里转动。

    冰球在脑脊液里不可控,会蔓延到两毫米外的脑干好肉,导致瞬间脑死亡。

    林述的手指在桌面上猛地敲了一下。

    如果冰球不可控。

    如果那团包裹在核团外围的、像马蜂窝一样连金属探针都不敢碰的“动静脉畸形血管丛”。

    它不仅是个致命的障碍。

    热胀冷缩!

    林述的双眼瞬间爬满了几缕红血丝。

    这团一碰就大出血的畸形血管。在零下196度的液氮超低温逼近时,它的极薄管壁会因为极寒而强制收缩、脆化、甚至瞬间锁死冰封!

    原本最致命的炸弹,在极寒之下,会变成了一道最无解、最坚固的物理寒冰挡水坝!

    它会死死拦住冰球向脑干外围的盲目扩散!而冷传导能穿透这道新形成的冰墙,精准地把里面的病灶神经区一点点冻死抹除!

    不是废案!

    一条用自身致命病灶作为天然隔离带的疯狂手术逻辑链,在林述的脑子里萌芽。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