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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特发性震颤

    十二层神内办公室。

    方翔坐在电脑前审核转科单据。

    走廊外,两个护士推着输液车经过,压低了声音。

    “听说刚才陆主任的台子,刚被一个新手喊停了。硬是在好肉周围抠出了残余放电点。”

    “神内的?那个住院总?”

    “不是。叫林述。”

    方翔握着鼠标的手停住了。

    他没去走廊印证。

    他点开局域网盘,输入薛冰给的密码,打开早晨传进来的《860份脑电图批注包》。

    他直接划到编号412,那是系统里公认最容易看走眼的一张复合伪影图。

    批注只有一行字,标着坐标。

    没有薛冰平时讲课用的算法推演步骤,直达答案。

    方翔盯着屏幕,那行宋体小字刺眼。

    他三十岁,看了上万张废图,啃了五年原版英文文献,才在这里熬上住院总。

    他靠在转椅的椅背上。

    吐出一口带着消毒水味的重气。

    他看着屏幕,整整停了两分钟。那个连执业证都没考到的规培生,用一个周末的时间,就追上了他五年的进度。

    方翔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指纹解锁,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推送消息:“您购买的生姜防脱发洗发水已经存在快递驿站,取件码:1234”

    他把消息划走,点开桌面时钟。

    拇指放在明早六点半叫醒起床的闹钟滚轮上。往下拉了一下。

    “五点三十分。”

    修改,储存。

    卷不死,就往死里卷。不是天才,没有名校背景,只有加倍努力一条路。

    ……

    下午一点,神内七号特需病房。

    一个十七岁的男孩靠在床头,穿着定制病号服。

    床头的电子档案卡上写着:陈一南,特发性震颤。

    男孩的膝盖上放着一本黑白五线谱。

    他左手搭在被面上。右手悬空,试图去抓病床摇架上的升降控制器。

    在手指触碰到塑料按键的瞬间。

    那只修长的右手失去了皮层中枢的平衡信号,在半空中开始一阵无规律的高频痉挛。

    “哒哒哒哒。”

    指甲盖连续砸在硬塑料上,发出急促的摩擦声。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猛地握住了那只发抖的手腕,用力往回一扯。

    “一南。你的手不能碰这些硬东西。骨节磕肿了怎么上琴?”

    陈一南的母亲站在床边,她穿着一套得体的灰色职业套装。

    她站得笔直,拉过被角盖住那只手。

    男孩任由母亲把手塞进被子里,眼底像结着一层死灰。

    薛冰拿着病历夹走进来。

    “加大了扑米酮的剂量。”薛冰声音冷淡,“中枢核团异常放电引起的重度震颤,靠药物控制已经失效了。而且大剂量服用,会严重削弱精细肌肉的灵敏度。”

    陈母转过身,脸色发白而且急躁。

    “薛大夫。下个月全国青少年钢琴总决选,那是直通柯蒂斯音乐学院特招面试的唯一跳板!十五年的心血,全看这一次。现在手抖成这样,连基础的跨八度强音都按不到位。更别提吃药手会变钝!”

    她一把攥住薛冰的白大褂袖口。

    “我们不吃药了。哪怕自费几百万换进口设备,只要能把起搏器(DBS)装进去。只要手能彻底稳住。”

    薛冰看了她攥紧的手一眼。陈母尴尬地松开。

    “DBS(脑深部电刺激术)需要神外的陆定海主任主刀。”

    薛冰合上病历。陆定海是整个南方大区神外的第一刀,准院士水准,放在修仙小说里,就是半步元婴。

    “下午三点半。带病人去造影室做术前路径评估。”

    ……

    下午三点半,影像造影室。

    陈母和陈一南坐在造影室外的等候长椅上。防辐射门紧闭。

    门内,观片底灯全亮着。

    神外主任陆定海站在3D脑血管造影屏幕前。

    脸色铁青。

    屏幕上,陈一南的丘脑腹中间核靶区里。

    死死盘踞着一团红蓝交织的粗大毛细血管网。陆定海用激光笔光点重重打在那团红网上。

    “动静脉畸形丛。这团血管壁比窗户纸还薄。”

    他转过身。

    “电极探针就算再细,只要一露头,这团血管就会立马破裂。”

    他关掉激光笔,扔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里是大脑深处。在这大出血,人连抢救台都下不来,直接脑干死亡。”

    林述站在造影仪连屏前,听着这位准院士下达的外科死刑,这种医学的物理极限死胡同,神仙也飞不过去。

    陆定海拿起保温杯,拧开杯盖。

    “这台起搏器我装不了。让他回神内继续加大计量吃药维持。”

    薛冰推了一下无框眼镜。

    “陆主任,药物已经失效了。听他母亲讲,这孩子还挺有天赋的,如果不手术,这双手就算废了。”

    “我是个医生,不是杀手。更不能拿着病人的命去赌一个音符。”陆定海拧紧杯盖,声音生硬。

    “手废了,总比死在我的手术台上强。”

    陆定海转身,拉开造影室的玻璃大门。

    造影室外。

    陈母看着拉门而出的陆定海。她刚想凑上去,就被陆定海冷硬的表情堵了回去。

    “手术做不了。”陆定海没留半点余地。“病灶血管畸形,穿刺必死。”

    陈母双腿一软,跌坐在等候长椅上。手里的病历本掉在地上。为了那所世界顶级音乐学院规划了十五年的完美机器,在这一刻被宣判成了彻底的残次品。

    坐在旁边的陈一南没有哭。

    他举起那只控制不住在发抖的右手。他看着自己的手,眼底终于流露出一丝像是从长长的黑白琴谱中得到解脱、却又感到另一种深重绝望的麻木。

    林述跟着薛冰走出门外。

    他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男孩和跌坐在地的母亲。

    这团乱麻般的血管挡住了一切金属穿刺和高温电凝的通路。陆定海不敢碰,也没人敢碰。

    就在这时。

    在那个满眼死灰的十七岁男孩头顶上。

    空气微微扭曲。

    一个没有任何光效的灰色词条,浮现出来。

    【降温】

    林述走廊里的脚步停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两个灰色的字。眉头压紧。

    在神经外科,常用的物理破坏手段是电刀的“高温烧灼”。这团血管由于畸形碰不得、烧不开。系统给出的这反向的两个字,是在暗示什么?

    降温?

    这像是一句没头没尾的疯话。

    林述看着陆定海大步离去的背影,没有出声。怎么降温?用什么物理手段能在不穿破人脑屏障的绝对安全区里降温,还能避开这层致死的血管网?

    虽然他现在一点思路都没有。

    但他知道,这个连准院士都宣判锁死的僵局。系统扔出了一把被藏起来的冰刀。

    他要找到这把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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