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承起被程思友叫到办公室,莫名其妙接了个大活,真是心烦意乱。
当初本以为会受到赵刚这个“未来亲家”连累,被撸下去。
没想到还有了意外之喜,在局长孙长明被抓之后,不仅没受连累,反而主持工作。
他这阵子人逢喜事精神爽,工作特别积极,生怕表现不好,不能顺利转正。
结果秦烈的出现,给了他当头棒喝。
如今可好。
白雪找秦烈复合不成,他这个局长还得看秦烈脸色做事!
都怪家里那娘们头发长见识短,人都钻钱眼里了。
当初要是不搅和秦烈和白雪的事,这会儿孙子都抱上了。
白承起急得在办公室来回踱步,想着对策。
让教育局来负责江桥小学,那肯定是负责不起的。
赵刚和孙长明把持教育系统那么多年,问题很多。
可以说是千疮百孔,让他焦头烂额。
大到江桥小学盖楼,小到班级买黑板粉笔、学生穿的校服、吃的食堂、坐的校车。
衣食住行,哪样没有猫腻?
之前就有几个教师上访,有反映克扣教师待遇的,有告状班级黑板和投影仪设备不清楚的。
还有说冬季校服里面是芦絮不是棉花的。
要钱是没有。
钱都被他们霍霍光了,兜比脸都干净。
而且本身就是年底,大头的项目早就支出了。
没花完的经费,按要求就得退回财政。
没钱,他就只能安抚。
整天是按下葫芦起了瓢,有时候累得他都怀疑人生。
还不如当回那个不受待见的闲职副局长了。
想了想,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和秦烈缓和一下关系。
翁婿当不成,还可以当兄弟嘛。
他赶紧打给白雪。
白雪正拿着餐盘噔噔噔下楼,往食堂走。
口袋里手机振动,她赶忙去拿,结果餐盘里的菜汁油水一斜,顺着就淌到她的新连衣裙上!
“啊!!!!”
白雪整个人都要炸了。
暴躁地接起电话。
“爸!”
白承起吓了一跳。
“怎么了闺女?”
白雪看着裙子上晕开的一大片油渍,气得眼眶都红了,火气很大。
“还能怎么了!倒霉事全凑一起了!”
白承起在电话那头听得直皱眉,也顾不上先问别的,连忙追问:“谁惹你生气了?是不是在单位受委屈了?跟爸说说。”
“还能有谁!”
白雪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踩着高跟鞋狠狠跺了下地面,餐盘里的残羹都跟着晃了晃。
“还不是秦烈!还有刘书记!我现在手里堆了一堆活,连新衣服都弄脏了,烦都烦死了!”
一听到秦烈的名字,白承起瞬间来了精神,刚才的焦躁一扫而空,连忙放缓了语气,陪着笑说:
“哎呀,多大点事,别跟自己置气。对了闺女,爸正好有正事问你,你跟爸好好说说,这个秦烈,平时都喜欢什么啊?”
白雪愣了一下,手里擦油渍的动作也停了,满脸不解:
“爸,你问他喜好干什么?我跟他早就没关系了,我哪知道他喜欢什么!”
“怎么没关系,关系大着呢!”
“今天程书记给我们叫过去开会了,逼着我们立了军令状,三个月解决江桥小学危房改造的事,程书记亲自挂帅,秦烈是副组长兼办公室主任,我们教育局得归他统筹推进。”
“唉!我这以后工作上少不了要跟他打交道,不得好好处好关系?”
提起这个他就头疼。
“再说了,当初是咱们对不住他,现在他风头正盛,连程书记都肯给他撑腰,咱们要是还端着架子,以后爸这个局长位置还坐不坐了?工作还怎么开展?”
白雪被说得哑口无言,心里又酸又涩。
“他都被调查组遣送回来了,讨好他做什么。”
她何尝不知道秦烈如今的分量,可就是不愿相信,想要麻痹自己。
一想到那天晚上在秦烈家,见到那个英姿飒爽的女人。
她就更难受了。
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撇撇嘴,不情愿地说道:
“人都是会变的,我都跟他分手这么久了,早就不了解他了。他以前……就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没什么特别的喜好。”
白承起皱着眉,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再好好想想,他爱吃什么菜?平时下班了都喜欢去哪?有没有什么在意的东西?哪怕是生活习惯也行啊!”
白雪绞尽脑汁回想,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她总觉得秦烈死板、不懂变通,满心都是工作,从来不会哄她开心,如今仔细回想,竟只能想起他一心做事的模样。
“他吃饭不挑,平时除了下乡、处理工作,基本就在办公室待着,要么就是回住处,很少出去瞎逛。对了,他做事特别较真,最讨厌别人敷衍了事、耍小聪明。”
白承起把这些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连连点头。
“好好好,我知道了。不抽烟不喝酒是好事,说明这人正派,不喜欢虚的。那你帮爸约一下他,就说今晚我做东,在县里最好的酒楼订个包间,单独请他吃个饭,就当是……就当是长辈请晚辈吃顿便饭,不谈工作,就聊聊天。”
“什么?!”白雪惊得差点叫出声,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没拿稳,“爸,你疯了?让我去约他吃饭?我不去!我才不要主动找他!”
她心里又羞又恼,当初是家里执意要她和秦烈分手,是她自己也觉得秦烈没前途、不懂人情世故,狠心说了绝情话。
现在让她回头去主动约秦烈吃饭,还要替父亲讨好他,她实在拉不下这个脸,也没这个脸面。
“我的傻闺女,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耍小性子!”
白承起急得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这不是你闹脾气的时候!江桥小学的事压在爸头上,教育局一没钱二没资源,全得靠秦烈在中间协调,要是把他得罪了,爸这个代理局长分分钟就能被人取代!你就算不为爸着想,也为你自己想想,秦烈现在在县里、镇里势头正猛,你跟他缓和关系,对你以后在镇里工作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语重心长地劝着,语气里满是恳求。
“就当爸求你了,你就给秦烈好好说,就说爸想请他吃顿便饭,没有别的意思。他要是肯来,这事儿就有缓和的余地,咱们以后也好相处;他要是不来,咱们也算是尽了心意,不丢人。”
“再说了,你都求过一回了,也不差这第二回了。”
白雪站在食堂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同事,一个个都对她投来好奇的目光,再想起刚才被秦烈无视、被刘书记安排额外工作、弄脏新衣服的委屈,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咬着嘴唇,沉默了好半天,才带着哭腔,闷闷地说:
“我知道了,我试试……但我可不敢保证他一定会来。”
“好好好,试试就行,试试就行!”
白承起瞬间喜出望外,连忙叮嘱。
“你说话态度好一点,别带着脾气,就说爸诚心请他吃饭。不管他答不答应,你都跟爸说一声,爸这边马上订包间!”
挂了电话,白雪原本不美丽的心情就更加烦躁了。
而另一边,白承起挂了电话后,立刻打给其他几位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