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锐一拳轰出,罡风呼啸。卫尘脚下“五行步”展开,身形侧滑半步,以毫厘之差让过拳锋,右手食指如电,点向卫锐手腕“内关穴”。
卫锐变招极快,拳势未老,左肘已如铁锤横扫卫尘肋下,同时右拳回收,护住胸腹,罡气勃发,在身前形成一层无形气墙。
卫尘一指点在罡气之上,如中败革,指劲被阻,反震之力传来,手臂微麻。他借力后退,避开肘击。卫锐得势不饶人,踏步追击,双拳连环,罡气纵横,将卫尘周身数尺空间完全笼罩,招式大开大阖,势大力沉,逼得卫尘只能凭借“五行步”的灵动不断闪避、游走,暂避锋芒。
“破山罡气”果然名不虚传,不仅力量刚猛,更能外放护体,寻常指力掌风难侵。且卫锐战斗经验丰富,招式衔接紧密,罡气运用娴熟,不给卫尘施展“岐黄指”精妙点穴、以巧破力的机会。
一时间,场中只见卫锐拳影如山,罡风呼啸,卫尘则如狂风中的一片落叶,看似惊险万分地穿梭于拳影罡风之间,险象环生,只有招架闪避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卫尘要输了!根本近不了身!”
“卫锐的罡气太强,卫尘那点指力根本破不开防御!”
“早说了,他那套打法遇到真正的高手就不灵了!”
看台上议论四起,大多数人摇头,认为胜负已分。庶子区域许多人面露失望。高台上,叶老眉头微蹙,慕容白摇扇的手停了下来,卫昊脸上露出快意的笑容,卫鸿涛神色平静,眼中却有一丝满意。
卫尘心神沉静,在卫锐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将“五行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鬼魅,不断变换方位。他并未急于反击,而是在仔细观察。“洞微之眼”全力运转,锁定卫锐体内气血运行的每一丝变化,尤其是“破山罡气”的流转路线、发力节点,以及卫锐因全力催谷罡气而导致的气血加速、经脉负荷加剧的细微迹象。
“破山罡气”以刚猛暴烈著称,修炼此法,需有强健的体魄和坚韧的经脉作为支撑。卫锐显然在此道上浸淫多年,根基扎实,罡气凝练。但在“洞微之眼”下,卫尘还是发现了异常。
卫锐体内气血,在“破山罡气”的催动下,运行速度远超寻常武者,尤其集中于双臂、胸腹的特定经脉。这些经脉被扩张、强化,以承载狂暴的罡气。但卫尘注意到,在卫锐左肋下三寸、靠近“期门穴”的位置,以及右肩后“天宗穴”稍下处,其气血运行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跳动”和“滞涩”。这种滞涩,并非旧伤,更像是某种外来的、强行灌注的力量与自身罡气未能完美融合,留下的隐患节点。尤其在他每次全力爆发罡气、或招式转换的瞬间,这两处节点的滞涩会明显加剧一丝,导致其罡气运行出现极其短暂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不连贯。
“难道……他也接触过类似‘血神教’秘药的东西?或是修炼了某种有缺陷的速成功法?”卫尘心中念头飞转。这发现,或许就是破局关键。
卫锐久攻不下,心中渐生焦躁。他本以为凭借“破山罡气”的绝对力量压制,数招之内便能将卫尘击败,挽回弟弟年会失利的颜面。可这卫尘身法太过滑溜,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他的重击,偶尔的反击指力虽被罡气所阻,却也震得他气血微浮。更让他心烦的是,对方那双平静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每一招的虚实,让他有种被毒蛇盯上的不适感。
“小子,你就只会躲吗?!”卫锐怒吼,不再保留,将“破山罡气”催谷到目前所能掌控的极限,周身罡气猛然膨胀,隐隐在体表形成一层淡黄色的光晕,气势再次暴涨!他右脚猛踏地面,青石地面微微震颤,借力前冲,速度陡然加快,双拳齐出,一上一下,分袭卫尘面门与小腹,正是“破山罡气”中的杀招“山崩地裂”!拳未至,那凝练到极致的罡风,已压得卫尘呼吸一窒,衣衫紧贴身体,似乎要将他一击轰杀!
这一击,威势骇人!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卫昊眼中露出残忍的笑意。叶老身体微微前倾。慕容白手中扇子停下。
面对这绝杀一击,卫尘眼中精光爆闪!他不再后退,反而迎着那狂暴的拳罡,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踏出的方位玄妙至极,正是卫锐因双拳齐出、胸腹中门大开、且罡气集中于双拳、导致左肋下和右肩后那两处隐患节点气血瞬间“空虚”的刹那!
“五行步”——火行,迅猛突进,侵略如火!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从上下两记重拳的缝隙中,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切入了卫锐怀中!同时,他双手齐出,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凝聚了此刻所能调动的、近半的“神农真气”,看准卫锐左肋下“期门穴”旁开半寸、那处气血滞涩节点的最中心,疾点而去!左手则化掌为刀,以“岐黄指”的发力技巧,不带真气,却蕴含着精准的穿透劲道,狠狠斩向卫锐右肩后“天宗穴”下、那处隐患节点的连接处!
“岐黄指”之“双龙探海”——同时攻击两处要害,扰乱气血,截断罡气运行!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卫锐的双拳堪堪擦着卫尘的身体轰在空处,狂暴的罡气将地面轰出两个浅坑,碎石飞溅。而卫尘的右手双指,已如烧红的铁钎,狠狠点中了卫锐左肋下那处节点!左手掌刀,也精准地斩中了右肩后的连接处!
“噗!”“咔嚓!”
两声轻微的、几乎被拳风声掩盖的异响。
卫尘只觉得右手双指仿佛点中了一块坚韧的皮革,但“神农真气”那精纯、中正、又带着奇异生机的穿透力,配合“洞微之眼”对节点弱点的精确把握,瞬间破开了罡气最薄弱处的防御,刺入皮肉,狠狠冲击在那处滞涩的气血节点之上!
而左手掌刀斩中的,虽是皮肉骨骼,但那精准的力道和角度,却如同最灵巧的手术刀,瞬间切断了那处隐患节点与主经脉的脆弱连接!
“呃——!”
卫锐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脸上血色瞬间褪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剧痛。他只觉得左肋下如同被烧红的铁钉狠狠刺入,一股尖锐、灼热、又带着奇异麻痹感的气劲,瞬间冲散了他凝聚于该处的罡气,并疯狂搅乱、截断了附近的气血运行!与此同时,右肩后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整条手臂与身体的连接被瞬间切断,右臂的罡气运行骤然停滞!
他体内那原本狂暴运转、即将达到顶峰的“破山罡气”,因这两处关键节点被同时攻击、扰乱、截断,瞬间失去了平衡和控制!如同两条奔涌的大河,在关键处被人同时筑坝、改道,河水失去引导,疯狂冲撞、反噬!
“噗——!”
卫锐张口,喷出一大口颜色暗红、带着细微气泡的鲜血!这口血喷出,他周身那层淡黄色的罡气光晕如同肥皂泡般瞬间破灭,膨胀的气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骤然萎靡!他踉跄着向前扑跌,试图稳住身形,但左肋的剧痛和右臂的酸软无力,让他失去了平衡,加上体内罡气反噬、气血逆冲,眼前阵阵发黑。
卫尘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脚下“五行步”再变,身形如鬼魅般转到卫锐身后,右手化指为掌,掌心暗含一股柔韧的震劲,轻轻印在卫锐后心“灵台穴”上,并非重击,只是顺势一推。
“砰!”
卫锐再也支撑不住,本就前倾的身体被这一推,彻底失去控制,如同滚地葫芦般,向前翻滚出数丈,重重摔在白圈边缘,挣扎了两下,竟未能立刻爬起,只是捂着左肋,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有血沫涌出,眼中充满了痛苦、茫然,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他试图调动内息,却感觉体内罡气散乱不堪,左肋和右肩后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丹田气血翻腾,竟是暂时失去了再战之力!
全场,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包括高台上的叶老、慕容白、卫鸿远、卫鸿涛,台下的卫昊、卫锋,以及所有观战的族人、宾客,全都目瞪口呆,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了原地。
发生了什么?
就在前一瞬,卫锐还气势如虹,施展绝杀,眼看就要将卫尘轰杀。下一瞬,卫尘竟如同鬼魅般切入其怀中,双手齐出,然后卫锐就吐血扑倒,败了?!
败得如此突然,如此诡异,如此……令人难以置信!
卫尘那是什么身法?那是什么指法?他到底点中了卫锐什么地方?为何看似强横无匹的“破山罡气”,竟被他如此轻易地破开,并引发如此严重的反噬?
短暂的死寂后,巨大的哗然声轰然炸开!
“卫……卫锐败了?!”
“这怎么可能?!卫尘赢了?!”
“他刚才用的什么招式?我都没看清!”
“卫锐的罡气怎么突然就散了?还吐血了?”
“卫尘难道真的深藏不露?连卫锐都不是他对手?!”
惊呼声、质疑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汹涌。庶子区域,许多人激动得脸色通红,拳头紧握。高台上,叶老眼中精光闪烁,抚须点头。慕容白重新摇起扇子,嘴角笑意更深。卫鸿远眼中闪过震惊与复杂。卫鸿涛的脸色,第一次沉了下来,目光阴沉地盯着场中挺立的卫尘,又看了看倒地不起的儿子。
卫昊脸上的笑容早已凝固,化为极致的震惊、愤怒,以及一丝更深的恐慌。卫锐的实力,他清楚,绝对在自己之上,竟也败在了卫尘手中?!这庶子,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裁判愣了数息,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查看卫锐状况。见其虽受伤不轻,呕血不止,但性命无碍,只是暂时失去了战斗力,便高声宣布:“卫尘胜!”
卫尘缓缓收势,站直身体,胸口微微起伏,脸色也有些发白。方才那一下“双龙探海”,看似轻松,实则消耗了他近半真气和大量心神,尤其是“洞微之眼”的负荷和瞬间判断、出手的精准,对精神负担不小。但他目光依旧平静,对着裁判和倒地的卫锐抱了抱拳,然后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回场边。
经过卫昊身边时,他脚步未停,目光也未曾斜视,仿佛对方只是空气。
卫昊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他身后的卫锋,更是面无人色,身体微微颤抖。
二房的人已冲入场中,将卫锐搀扶下去,紧急救治。卫鸿涛离席,亲自去看儿子伤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接下来的比试,似乎都因这场突如其来的、颠覆性的胜利而显得有些索然无味。众人议论的焦点,几乎全在卫尘身上。这个曾经无人问津的庶子,今日,以这样一种强势而诡异的方式,击败了二房年轻一辈第一人,向所有人宣告了他的崛起!
卫尘的积分,升至十二分,与卫昊、三房的卫青等人并列前列。最后一场比试的抽签结果很快公布。
“丙字七号卫尘,对甲字一号卫昊,主场地!”
对阵一出,刚刚平复一些的喧嚣,再次达到高潮!
卫尘对卫昊!庶子对嫡兄!年会冲突的延续,家族内部矛盾的总爆发!这将是此次大比最具看点,也最火药味十足的一战!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两人身上。
卫昊缓缓站起身,脸上已恢复了冰冷,但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他一步步走下高台,走向主场地。
卫尘也同时迈步,走向场地中央。
两人在场地中央,相隔三丈,相对而立。
目光如刀,在空中碰撞,激起无形的火花。
“卫尘,”卫昊缓缓开口,声音冰寒刺骨,“我承认,我之前小看了你。但到此为止了。今日,我会让你知道,嫡庶之别,天壤之差!我会亲手,将你打回原形,让你明白,废物,永远是废物!”
卫尘平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大哥,请。”
没有多余言语,唯有战意,在无声中升腾、碰撞。
裁判深吸一口气,高高举起右手,然后猛地挥下: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