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在手,潘连城自然想要试试。
游龙生却摇头:“不干,现在我已怀疑,你这家伙徒手都能胜过我,更何况还拿着一把吹毛断发的刀。”
“……”潘连城表示完全不用怀疑,一只手就能。
但想了想,他还是说:“一招,我只用一招,你难道不想看看,这么充满诗意的刀,要什么样的刀法才配得上吗?总不能你连我一招都接不下吧。”
潘连城用上了激将法。
“好。”
游龙生果断地中了激将法。
他真不信,自己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下。
而且游龙生也的确想看看,藏剑山庄耗尽心血铸就的刀,在潘连城的手中有怎样的风采。
“来吧!”游龙生缓缓拔剑,严阵以待。
然后,他就看到了圆月升,刀光现。
刀光如月光。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
当刀出鞘时,却如同一轮弯弯升起的月,清月洒下光辉。
月光照在人身上时,谁能避开?谁又能第一时间感应到?欢喜也罢,愁也罢,都映照在月光中,人世种种,不过一刀而已。
这就是潘连城的神刀斩,并无太多杀性,甚至带着几分诗意。
当游龙生回过神时,潘连城的刀已靠近了他脖子。虽然与他脖子还有一定距离,但脖子处却隐隐有种被切割的痛觉传来。他连忙向后退了几步,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认并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这一刀,越发了无痕迹了,或者说,这才是完美的‘神刀斩’。”蓝蝎子心头默默道。
上一次,潘连城对她施展这刀,她还能勉强瞧出刀光轨迹,只是那刀法太完美,将所有的退路都封死,所以她逃无可逃,退无可退,只能闭目等死。而现在这一刀,却是真正的羚羊挂角,了无痕迹。
“我这一刀和他相比,果然还有很大的差距。”花白凤近来也在习练这一刀,越是修炼,也就越是明白这一招看似简单,内里却复杂到了极点。乃是化繁为简的一招,将所有变化都融入其中,更包含了使用者的精气神,需于瞬间斩出。
而现在,潘连城却仿佛只是随手一刀。
游龙生涩声道:“这一刀,叫什么名字?”
“神刀斩。”潘连城收刀入鞘,嘴角含笑,对于自己这一刀也很满意。
“或者也可以叫‘月儿弯弯照九州’。”
每个人领悟的神刀斩都有所不同,他的‘神刀斩’更多蕴含着极致的速度和力量,以及月光一般的诗意,让人沉浸。和原版带有魔性的‘神刀斩’走出了不同的路。现在的神刀斩,配合着这把弯刀,才是一式‘完美神刀斩’。
游龙生离开了,潘连城让管家取了二十万两银票让他带上。
二十万两银票听起来很多,但在古龙世界里,货币膨胀得厉害。
拿出这份银票,对于日进斗金,打通多条商路的金玉堂影响并不大,不过对于如今略显飘摇的藏剑山庄来说却帮助极大。这让游龙生拉着潘连城,又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大欢喜女菩萨一战影响太大,藏剑山庄元气大伤,这也让他看清了以前许多‘朋友’的面目。
次年三月,经过潘连城手把手的教学,花白凤已能勉强施展‘神刀斩’了,对‘如意天魔,连环八式’的破解之招也完全掌握。
和游龙生打过招呼,让他照应一下后,潘连城就和花白凤踏上了前去关外的路。
金玉堂自有一套流程运转,即使缺了他这个东家,也能运转,就像他之前每次外出一样。
现在江湖动荡,金钱帮的触角已然衍生到了北方,幸好现在多了个蓝蝎子坐镇,这可是能排进兵器谱前十的高手。
他们当然还是坐的马车。
“出了雁门关,再行一段路就是神刀堂的地盘了。”花白凤曾经就是通过这段路入关,倒是颇为熟悉。
“关东刀马,天下无双。”潘连城笑道:“咱们这一路,也算见识到了‘神刀堂’的威风。白天羽能组建起这么大一个组织,井然有序,倒是让我对他刮目相看。”
花白凤笑道:“别看白天羽独断独行,但并不是什么蠢人。而且作为头领,有时候表现得更霸道一些,反而能让下属信服。再说了,白天羽也不是孤家寡人,据说他还有个叫‘白天勇’的弟弟,这人武功虽不如白天羽,但也是个高手,而且是白天羽的军师。”
“神刀扬威,天下无双。”
正在这时,两人听到了一阵号子声响起。
潘连城掀开车帘,就看到一队数十人加七八辆大车,正走在官道上。
“说曹操曹操到,是神刀堂的人。”潘连城当然认出来了,目光饶有兴趣地在车队上打量。
大车基本上押运的都是货物,但其中一辆却是个囚车,囚笼四面都被黑布罩住,无法看清内里情况。
围绕着囚车,分布着一个个神刀堂弟子,显然对这囚车里的人十分看重,甚至远远要超过那些货物。
车队为首的是一名高大汉子,相貌英挺,神采飞扬,腰间携着一柄刀。这人看到潘连城,遥遥向他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笑容很是温和。
潘连城同样拱手回礼。
“这家伙怎么看着有点眼熟,但我的确没见过。”
他正奇怪间,耳朵动了动,笑道:“咱们这是有好戏看了。”
片刻后,就听官道两旁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冲出来一群持刀汉子,拦在了车队前方。
“白天勇,还不快放了我们三当家。如若不然,今天便是你死期,以后你们神刀堂的车队路过长白山,也别想有一个能活着走出去。”为首的汉子大喊道。
潘连城恍然大悟,难怪这人看着有些面善,原来是白天勇,他和白天羽的面容有几分相似。
白天勇道:“哼,‘长白四虎’作恶多端,正要将他带到神刀堂,明正典刑。”
“和他废话这么多作甚,兄弟们,杀。”
“只要能救三当家,银票要多少有多少。”
“白天羽不在,区区一个白天勇,怕他作甚。”
于是这条山道上,很快就充满了血腥和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