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欢喜女菩萨死了。
她的弟子默默走了过来,完全没有替她报仇的意思,只是挖了个大坑,把她给埋了。
因她身上有剧毒,处理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坑也特别大,幸好这些女弟子个个都是身强体壮,有一把子力气。
这些弟子离开了,连那些男宠都不要,只是走的时候,许多女弟子都拿含情脉脉的目光看了潘连城一眼,让他全身都冒鸡皮疙瘩。至于那些男宠,都作鸟兽散。
“你没打算报仇,将这些女弟子都留下么?”潘连城问游龙生。
游龙生在大欢喜女菩萨的坑上踩了两脚,摇头道:“她们也是可怜人,不过是听大欢喜女菩萨的命令行事而已。”接着又露出苦笑:“更何况,那群弟子都算江湖一流高手,尤其是大弟子‘至尊宝’,我怀疑东海玉箫都未必是她对手。”
潘连城拍了拍他肩:“你呀,比以前成长了不少。”
游龙生叹息:“经历这么多事,我要是再不成长,藏剑山庄就要在我手下败落了。”
潘连城道:“对了,身体怎么样?”
游龙生道:“受了些伤,要回去静养好长一段时间。”
潘连城点头,神色认真:“以大欢喜女菩萨的体型,压坏了吧。”
游龙生立刻跳脚:“别胡说,我这是被她手掌拍伤的,我和她才没有上床。”
潘连城又点了点头:“你当然没和她上床。”
游龙生面色才刚刚缓和,就又听潘连城说:“毕竟世上就没有那么大的床,幕天席地是吧?”
“你这家伙!!”游龙生咬牙切齿,气个半死,偏偏潘连城是他救命恩人,他也打不过这家伙。
“说起来,你被大欢喜女菩萨抓走这件事,在晋中这一带还惹出了不小的动静。估计要不了多久,小游你又要名动天下了……”当初说过这家伙被抓做男宠要好好嘲笑他一番,那可不能食言。
游龙生面容已经扭曲,就算他没和大欢喜女菩萨上床,但也抵不住闲言碎语啊。
“我先离开了。”他发足狂奔,必须立刻回到藏剑山庄,发动世代经营的人脉,将这消息封锁,不然以后可就真没脸出去见人了。
望着游龙生的背影,潘连城又低头看向手中的秘籍。
除了让藏剑山庄欠下一次人情外,这秘籍就是此行唯一收获了。
书是至尊宝从大欢喜女菩萨的行李中翻出来的,封面上写着《嚼铁大法》四个字。这也是魔教十神功之一,被大欢喜女菩萨带走,在魔教内已失传了。
效果嘛,生嚼精铁如等闲,谁看了不吓一跳?
当然更重要的是,能锻炼内脏,据说大成后还能吸收精铁之气,还能吐气如剑,呼吸可杀人,且留着慢慢研究吧。魔教武学,大多都特别能吹嘘,不能全信。
……
回到潘家后,又过了一段风平浪静的日子。
他内功在稳步提升,对于那一式‘神刀斩’也有了新的领悟。同时,他也把‘神刀斩’和‘如意天魔、连环八式’的破解之招传给花白凤。只等花白凤完全掌握,以及那把弯刀铸成,就可以前去关外,先去神刀堂会一会白天羽,再去魔教算账。
此外,江湖上‘游龙生被大欢喜女菩萨掳走后当了男宠’的传言被遏住,只是作为小道消息流传,藏剑山庄为此出了消耗了不知多少人脉、金钱。
在将要过年前,游龙生亲自来了一趟潘家,将刀送了过来。
“你瞧瞧,这是完全按照你要求铸就的弯刀。”
游龙生将一个银白色的匣子递给潘连城,神情中还有些不舍。
他抬起头,目光又不经意在一旁蓝蝎子身上扫过,
蓝蝎子虽然收敛了不少,但身材曼妙,还有那股说不出的风情,依旧能让九成九的男人为她痴迷。
不过游龙生却是目光澄澈,毫无邪念。
这一年来连续踩了林仙儿、千面人、大欢喜女菩萨三个大坑,他面对男女哪方面的事,甚至有点如圣如佛的心态了。尤其是在得知这女人是蓝蝎子后,更是退避三舍。
潘连城接过银匣,打开后就看到了一把弯刀。
花白凤、蓝蝎子都投来好奇的目光,然后就被这把弯刀惊艳到了。
这把刀整体就仿佛一轮凝固的月光,线条流畅柔和,从刀柄至刀鞘缓缓弯出一道温润的弧度。
刀鞘以檀木为胎,外面覆盖着一层鲨鱼皮,呈银灰色。鞘口和鞘尾用纯银包边,银面上是云遮月的图案。
刀柄触手温润如玉,浅浅雕刻着连绵的山川纹样,在月光下连绵起伏,刀柄尾端则是一枚圆润如满月的宝石,散发盈盈光辉。
潘连城缓缓拔刀,刀身形如弯月,散发着淡青色,如秋水般的月光,仿佛月华在刀身上流淌,握在手中便似将月色放入怀中。刀面并无繁复的纹络,在靠近刀柄的位置,则刻着七个字。
花白凤轻轻念了出来:“月儿弯弯照九州。”
不错,这就是这把刀取的名字。
这把刀的整体形状也是潘连城所设计。
原本是想仿照‘小楼一夜听春雨’,但‘小楼一夜听春雨’本身材质特殊,蕴含了魔性,藏剑山庄也没有这种材料。而且潘连城悟出的神刀斩,也和魔教教主所领悟的有所不同。所以,他做了改变,让这把刀更契合他的‘神刀斩’。
与金映雪的华美相比,这把刀给人的更多是一种清冷的诗意,仿佛九州大地的月色,都被收进了这一抹弧线中。当然,金映雪一样锋利,一样吹毛断发。
“这把刀花费的人力、物力一点也不少,就算拿来做我藏剑山庄的镇庄之宝也绰绰有余。”
游龙生感叹着,语气中甚至有些幽怨。毕竟大欢喜女菩萨一役后,藏剑山庄元气大伤。送出这把刀,对如今的山庄造成了不小的负担。当然,他答应为潘连城造刀,也绝没有丝毫懈怠,这把刀的确蕴含了藏剑山庄最高的水准了。
“你这家伙真会刀法吗?可别暴殄天物了。”
潘连城举起刀,刀光映照下,似乎连笑容都变得清冷了:“你想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