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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43章 扶他上位

    另一边宫道上,众人满脸堆着笑意,拥簇在贺临身边,一边托他劝慰圣上消气,一边又开始极力吹捧自家推荐人选。

    “贺大人常年伴在圣驾身侧,最得圣心。

    我等大胆请教,依大人之见,究竟何等人物才能入得了圣上的眼?

    朝堂之上,圣上动怒,我等惶恐不解,还想请大人帮我等美言几句。”

    贺临走了许久,快到御书房时,目光扫过这群心思各异的老臣,温润含笑,温和地说:

    “圣上动怒,缘由简单,诸位极力推举,各个实打实无真本事,不堪大用。

    圣上如何能放心把盐政铺子交给他们呢?”

    原以为他说话会委婉一些,谁知说话这样锋利。

    这贺临待人都是笑盈盈,今日竟然没给众人留下脸面。

    贺临又继续开口说:

    “圣上那边,我会劝慰安抚。

    诸位暂且安分,莫要再贸然进谏,多言多错。

    尤其再切莫推举人选了,圣上听得越多,对他们越会反感。”

    有些老臣心思机敏,立刻试探地追问道:

    “听大人的话,莫非大人心中也有其他合适推举人选,能担得起盐政领头的大任?”

    贺临顿了顿,不否认也不明说:

    “自然有的,方才听诸位一番争辩举荐,倒让我也有一些定论。”

    这话一出,大臣们喜上眉梢,眉眼舒展。

    人人都揣测着贺临看中了自己的推选人选,满心有些期待,目光灼灼,想迫不及待知道答案。

    “时辰不早,我现在要去御书房见见圣上,诸位就在此停步,各自回府安歇。”

    贺临稍顿片刻,又有几分提点说道:

    “明日上朝,切记不可再为言政人选之事当众争辩。

    圣上今日已然盛怒,来日议事,诸位谨守本分,率意应答即可,切莫再徒生事端。

    圣上若再烦忧,怕不会再顾及其他体面。”

    大臣闻言,赶紧应下,脸上带着恳切感激的笑意,点头道:

    “多谢贺大人提点,我等会谨记在心,明日定然谨言慎行,绝不会肆意争执。

    盐政一事,既然圣上决心要改,那我等必然会团结一心,配合圣上。”

    众人作揖,周全道别,欢喜转身散去。

    这本就是老臣们自己惹出来的圣怒,跟贺临没有半点关系。

    贺临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冷眼旁观,不用给他们收拾烂摊子,更不用主动在圣上面前碍眼。

    可贺临没有推脱,坦然答应了他们,愿意在圣上跟前做这个斡旋劝解的人。

    老臣们互相看了眼,暗自赞许贺临通透懂事。

    有贺临在,他们也不必再过于担忧。

    只是圣上不这么想。

    贺临一进这御书房,躬身行礼,一禀奏,刚要开口说其他,圣上便冷眼抬扫过来,神色不耐,方才满肚子的火气还没有消散。

    “怎么?连贺大人也要赶着凑过来,想举荐自己的心腹人选来瓜分这块油水肥田吗?

    既然来都来了,那你直说吧,你想推推谁来上这个主事之位?”

    圣上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去看贺临。

    贺临垂手躬身,顺着圣上的话从容地接下:

    “臣本有人选,只是圣上说的对,这份差事选人需慎之又慎。

    臣对那人本就没几分好感,如今想来,不提也罢。”

    圣上本就做好了听上一耳朵的准备,这话一出,反倒噎了一怔。

    谁料贺临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干脆直接放弃举荐,装作一副顺从听话,半点不掺合的姿态。

    贺临越是恭顺闭口不言,圣上就越是好奇。

    他刻意轻咳两声,端起帝王架子,不容推脱地说:

    “你只管据实说来,朕用不用此人是一回事。

    你身为臣子,本该本本分分将心中人选禀奏上来,这是分内的事。

    何况能让你心生反感,还特意在朕面前提起的人,实在少之又少。朕倒想听听你想推举的人是谁。”

    贺临垂着眉眼,有些迟疑和无奈,缓缓开口说道:

    “其实也不是旁人,正是圣上所认识的那个商户贺初。

    论血脉,他是我远房亲戚。若不是牵扯着旁的纠葛关系,臣自然不会对他有何偏见。

    只是隔了层其他关系,臣本不愿提及此人,若不是圣上急着用人……”

    圣上扬起眉,差点笑出声。

    赶紧低低地咳了两声,掩饰过去,不让自己失态。

    说到底,左左右右绕来绕去,都是为了一个女子。

    这臣子朝堂之上样样靠谱,偏偏一谈儿女情长,妥妥就变了味。

    不过论忠心,倒是无可挑剔,为了大胤未来,竟然连情敌都推到圣上面前,给他一个高官俸禄的机会。

    圣上思虑了下,有些犹豫地说:

    “你提过贺初经商算账本事出众,只是他从诏狱刚脱身,身份敏感,骤然委以重任,老臣们必会哗然,非议不断。

    朕不是不信他的才干,只是他身份堵不住悠悠众口,二来朕上回见他身形羸弱,气色欠佳。

    他又得顾着自家生意,还得顾着官家的繁重差事,他身子骨当真能扛得住吗?”

    贺临躬身,条理分明地说道:

    “圣上明鉴,那群老臣互相拆台,举荐的人也未必是忠心卫国的。

    可贺初不一样,臣虽与他有芥蒂,谈不上亲近,但深知他秉性端正,在账目上一丝不苟。

    由他执掌盐政,打理官盐商铺,反而稳妥合适。

    至于身子能否吃得消,他手下有不少的得力掌柜,打理生意井井有条。”

    圣上听罢,微微颔首。

    他心底的好奇让他稍稍收敛帝王威严,身子稍稍前倾,放下架子,有着打趣的口吻低声地问:

    “沐言,朕私下问你一句实话。

    倘若那贺初真的将盐铺做得风生水起,日后得了朕的青眼,慢慢身居高位,前程似锦。

    万一那个已经离他而去的小娘子转头又回来寻他,你心中当真不怕?”

    贺临身形微顿,坦然垂首:

    “臣,是怕的。”

    这话回复得太过直白,太过老实,圣上都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满是看热闹的兴致。

    “只是俗话道,好马不吃回头草。那娘子既然与臣有过牵扯,应当不会轻易再回到他身边。

    臣也打算往后洗心革面,不再刻意争风吃醋,步步紧逼,真心相待那娘子,慢慢让她对我改观心意。”

    圣上十分讶异。

    贺临这番话全然用情至深,举荐贺初竟然也有为了那小娘子改观之意。

    “原来如此啊,朕倒越发好奇,究竟是何等模样的奇女子,竟能将你贺莫言如此傲骨不凡的人拿捏得死死的,甘愿处处为她迁就。

    朕若有机会,倒想亲自见上一见。

    好好询问她究竟是如何的驯人之术,朕也要虚心请教学习一番。”

    贺临赶紧收敛神情,将思绪压下,神色重归于臣子恭谨、肃穆之态,话头又拉回了政事之上:

    “圣上顾虑的极是。

    那帮老臣必然会极力反对,届时也许会拿身份资历来做文章。

    贺初未曾科举入仕,无朝堂官身履历,在他们眼中无根无凭,不过白身布衣。

    朝中之人都看重门第功名,必然会大肆攻讦,不容贺初担此重任。”

    圣上点头:

    “是啊,到时朕又该如何辩驳呢?”

    “但据臣所知,贺初在真州打理商事,根基十分稳当。

    虽说身形羸弱,不耐劳顿,但经商辨货理账操盘,乃是一绝。

    这是朝中其他人无人能比的。

    如今只要宫中为他寻太医调理好身子,打理官盐商铺对他而言便驾轻就熟

    况且,越是青布白衣,越是适合这个位置。”

    明明这两人暗藏嫌隙,在儿女情长上又是情敌,暗自较劲,贺临还在他面前不遗余力大力推举。

    “你倒说说看,他还有何其他长处,能让旁人难及?”

    贺临娓娓道来,将其中关节说得透彻:

    “贺初最大的优势便是在朝中毫无根基。

    他本是青衣布衣,无门无党派,没法依附任何权臣老臣。

    即使他心生贪念,想借机捞取油水,届时朝中也无人敢徇私包庇为他遮掩。

    再者,他现下尚欠国库银两,心中有牵绊。倘若让他掌管盐政差事,朝廷发放俸禄,可补他亏空,安家度日。

    若差事办得好,日后还能加俸升迁,利弊摆在眼前,他定然也会竭尽心力打理铺务,不会有半分懈怠的。

    何况圣上对他有救命之恩,他心怀感念,往后也只能一心依附圣驾,不敢随意卷入派系纷争,只会踏踏实实地为朝廷办事啊。”

    圣上深以为然。

    他见贺初斯斯文文,一身正气凛然,说道:

    “你说的有理,如今他在朝中认识之人不过你与李肃二人,偏偏你们二人与他都交情淡薄,他无靠山无朋党,反倒是最为干净,最好用。”

    “正是这个道理,因而臣纵使心底对他有隔阂不愿,但放眼朝堂,唯有他能抛开派系私利,盘活各处官盐铺子,为了新政,臣也只能亲力推举他。”

    圣上眉宇间松快了不少,他看向贺临,随口一问地说:

    “若只依仗贺初一人,有些被动。沐言,你心中若抛开他之外,可还有其他人选?”

    贺临答:“回圣上,确实还有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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