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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赖家人

    县医院外科清创室门口,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和陈年土腥气搅和在一起,熏得路过的护士都绕着走。

    李翠花歪着身子坐在长凳上,半边屁股悬空,疼得老脸抽抽,嘴里还咬着半截没吐出来的药棉。

    赵山林趴在另一头的平车上,疼得直哼哼,下半身的白纱布渗出来的血,把那条破棉裤染成了紫黑色。

    就在这时候,赖家的人风风火火地撞开了门。

    赖大户的婆娘马大嘴,一进门就扯开了脖子,那一嗓子震得天花板的白灰都往下掉:

    “李翠花!你个丧良心的老货!你给我滚出来!”

    李翠花正疼得没好气,一听这动静,嗓门比她还尖:

    “喊丧呢你!老娘还没死呢!”

    “你没死,我儿子快死了!”

    马大嘴扑上来,指着李翠花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赵赖子还在抢救室里挺着呢,大夫说了,那子弹差点把肺给穿了!李翠花,你今儿必须给我个说法!你家赵小玉开的枪,这医药费、营养费,还有以后要是落了残疾的养活钱,你赵家就算砸锅卖铁也得给我吐出来!”

    “我给你个屁!”

    李翠花疼得一哆嗦,猛地拍了一下长凳,瞪着那对发红的眼珠子:

    “李翠花,你什么意思,我儿子伤成这样,你说和你没有关系?”

    马大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上手就要去薅李翠花的头发。

    李翠花哪是吃亏的主,虽然屁股疼得钻心,可嘴上半点不饶人,一边歪着身子躲,一边嘶声尖叫:

    “姓马的,你少跟老娘这儿耍横!赵赖子伤成什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没长眼睛啊!你看我都被伤成这样了!”

    她一边骂,一边颤巍巍地指着自己被咬烂的后腰和屁股,又指了指趴在那儿跟死狗一样的赵山林:

    “我闺女疯了,她连我这个当娘的都杀!我儿子这辈子的根基都快让那两头畜生给毁了!我还想找人要说法呢!要钱?老娘一分钱都没有,要命有一条,你瞅瞅哪块肉值钱你割走!”

    “你个老泼妇,你这是想赖账!”

    马大嘴气得大口喘气,猛地一拍平车栏杆,震得上面的赵山林又是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她往前横跨一步,粗壮的手指几乎戳到李翠花眼珠子里:

    “五百块!少一个子儿,老娘今儿就把你这个老东西连人带车从这儿顺着窗户扔下去!”

    李翠花老脸一僵,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着嗓子号开了:

    “你敢!马大嘴,你动老娘一下试试!这是公家的地方,还有王法没有了?你还要把我扔下去?你有那个胆子吗你!”

    她一边嚎,一边死死抓着平车的铁栏杆,身子拼命往后缩,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

    “我就没钱,杀了我我也没钱!你家那赖子是个什么好货色?整天惦记着糟蹋大姑娘,这回踢到钢板上了那是他活该!他怎么没直接让人一枪崩了呢,倒省得在这儿祸害人了!”

    “你再骂一句!”

    马大嘴眼珠子瞪得溜圆,一把揪住李翠花的领子,把她整个人从长凳上拎起来半寸:“给钱!不给钱你们娘俩别想安生。”

    李翠花被勒得翻白眼,双手乱挥,两只脚在地上乱蹬,那副泼妇拼命的架势看得走廊里的病人都躲得老远。

    “没钱,没钱就是没钱!”

    李翠花被掼在长凳上,屁股上的伤口疼得她满地找牙,可一听要钱,她依旧梗着脖子耍光棍:“老娘浑身上下就这几根老骨头,你爱拆哪块拆哪块!想要钱,你杀了我也没有!”

    马大嘴看着李翠花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气得怒极反笑,那一脸的横肉狰狞地拧在一起:“好你个李翠花,你还想跟我耍这一套是吧?行,既然你没钱,那我就看看你家这老三还值不值钱!”

    马大嘴猛地一回头,冲着身后几个赖家的壮汉一挥手,声嘶力竭地吼道:“哥几个,把这小畜生的裤子给我扒了!看看他那玩意儿还能不能用!要是让狗啃秃了,老娘今儿就把他剩下那半边根基也给废了,让他彻底当个绝户!”

    “不……不要啊!”

    赵山林原本趴在平车上装死,一听这话,吓得魂飞魄散。

    还没等他挣扎,赖家两个汉子已经狞笑着扑了上来,一人按住他的肩膀,另一人粗暴地扯住他的裤腰。

    “刺啦——!”

    本就沾满了血污的棉裤被生生拽了下来。

    “啊——!救命啊!杀人啦!”

    赵山林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那声音又尖又细,活像个被掐住脖子的太监。

    下半身那白渗渗的纱布此时早被血浸透了,在清创室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马大嘴伸头瞅了一眼,厌恶地掩住鼻子,随即冷笑着一巴掌扇在赵山林屁股上:

    “哎哟,这还真是让狗给掏了窝了?我看这模样也别治了,治好了也是个废人!李翠花,你瞅瞅,你这老三现在就是个废货!你还想留着他传宗接代?我呸!”

    赵山林疼得鼻涕眼泪流了一脸,两只手死死抓着平车的铁架子,像杀猪一样号丧:“大娘……马大娘!饶命啊!疼死我了……娘!你快给钱啊!你快把钱给他们吧,不然我真死在这儿了!”

    李翠花瞅见亲儿子那副惨样,吓得两只老手直打摆子,可心里那股子嗜钱如命的劲儿还在跟恐惧打架,张着嘴“我我我”了半天,硬是没吐出个“给”字来。

    马大嘴见李翠花到了这时候还在那儿“我我我”地抠搜,眼里那点火星子腾地一下烧成了杀机。

    她冷笑一声,那张横肉脸扭曲得活像地狱里的罗刹。

    “好你个李翠花,看来你这老三的命,还没你那几张毛票沉啊!”

    马大嘴猛地回头,冲身后两个赖家汉子一努嘴:“既然他亲娘都舍不得钱,那这玩意儿留着也是累赘。哥几个,给我下狠手!照着那血窟窿眼儿给我往死里拧,我看她这嘴到底有多硬!”

    “好嘞!”

    一个黑脸汉子狞笑着上前,蒲扇大的一只手猛地探过去,五指叉开,对准赵山林那地方就抓了下去。

    “啊——!”

    赵山林发出一声直冲云霄的凄厉惨叫,整个身子像被油炸的虾一样猛地弓了起来,手背上的青筋因为剧痛几乎要炸裂开来。

    “疼!疼死了!娘啊!救命啊!”

    赵山林疼得眼角都裂了,温热的液体顺着平车缝隙往下淌,也不知道是血还是尿。

    他拼了命地朝李翠花喊:“我没钱!我没钱!娘!我大哥有!找赵山河!去找赵山河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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