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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 章 撕咬

    院子里一下静了。

    李翠花胸口起伏得像风箱,手里的六零式抖个不停,嘴唇哆嗦着,明明恨得眼珠子都红了,可脚下那股往前顶的劲,终究还是让这一枪硬生生打散了。

    赵山林脸白得像纸,喉结滚了两下,眼睛死死盯着林秀手里的枪,嘴上还想硬,脚下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后挪了半步。

    王麻杆更是魂都让这一枪震飞了,肩膀一缩,连呼吸都发紧,眼神不住地往院门外飘。

    半晌,李翠花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声音发飘,却还在撑:“好……好……” “林秀,你有种。”

    “你等着,这事没完……”

    她一边骂,一边已经开始往后退,手里的枪还死死指着屋里,像是怕林秀下一刻真照着她胸口来一枪。

    赵山林也咬着牙接了一句,声音发虚却还狠着:“对……这事没完!”

    几个人嘴上放着狠话,脚底下却都在往后退。

    也就在这时,黑龙动了。

    它本来就压着身子,喉咙里一直滚着低低的闷响,这会儿见李翠花边骂边退,屁股都快退到院门边了,黑龙猛地从侧后方蹿了出去,快得只剩一道黑影。

    “啊——!”

    李翠花一声尖叫,整个人当场往前一扑。

    黑龙这一口,正正咬在她后腰往下、屁股那块肉上。

    它咬得又刁又狠,牙一合实,李翠花半边身子都麻了,披头散发地扑倒在地,手里的六零式猛地一晃,差点脱手飞出去。

    “死狗!死狗!”

    “松口!松口啊——!”

    她疼得脸都扭了,双手乱刨,腿在地上蹬得泥水乱溅,骂一句,声音就劈一句,整个人狼狈得不像样。

    黑龙却根本不松。

    它死死咬着那块肉,脑袋还用力一甩,直疼得李翠花眼前发黑,连骂都骂不利索了。

    赵山林一见他娘扑倒,眼睛当场就红了。

    “娘——!”

    他抄着板凳腿就扑了过去,冲着黑龙没头没脑地砸,嘴里破口大骂:“你这畜生!”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板凳腿带着风声砸下来,黑龙却死不松口,反而咬得更死,喉咙里滚出一阵发闷的低吼。

    李翠花疼得魂都快飞了,伸着手往赵山林那边乱抓,嗓子都哭破了:“老三!”

    “老三你快把它弄开!”

    “它真咬肉啊——!快弄开它!快啊——!”

    王麻杆站在后头,看得腿肚子都在转筋,想上又不敢上,只能白着脸在旁边乱喊:“老三!小心!”

    “这狗疯了!这狗疯了!”

    赵山林哪里还顾得上别的,抡着板凳腿又要往下砸,整个人都往黑龙那边扑了过去。

    也就在他这一步彻底扑空、侧身把下盘全露出来的瞬间——

    青龙动了!

    它是山里的老猎犬,懂的是围猎,讲的是一击必杀。

    青龙那灰青色的身子如同一道贴地的钢鞭,无声无息地蹿出,就在赵山林抡起板凳腿、重心全在前半身的瞬间,青龙猛地探出头,那张布满獠牙的大嘴精准地衔住了赵山林的裆部往后、连着大腿根的软肉。

    “咔嚓”一声,那是牙齿合死、咬透皮肉的闷响。

    “啊——!!!”

    赵山林这一嗓子已经不是人动静了,像是一头被生生放血的活驴。

    他手里的板凳腿脱手飞出,整个人由于剧痛,两眼珠子猛地往上一翻,浑身肌肉痉挛,两只手在空中狂乱地挥舞,像是想抓点什么,却直接重重地跪在了泥水里。

    青龙咬得太深了。

    它不叫,只是那双冰冷的灰眼珠子里透着一股子死气,喉咙深处发出的呜吼像是在磨骨头。

    它衔住那块要命的地方,腰胯发力,脑袋猛地往回一甩——

    “嘶啦!”

    赵山林那条满是补丁的厚棉裤连着皮肉被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

    血,瞬间顺着他的大腿根洇开了,红得发黑,顺着裤管子滴在草木灰里。

    “老三!老三呐!”

    李翠花原本还在让黑龙撕扯,这一转头看见亲儿子被咬了那个地方,吓得魂飞魄散,连疼都忘了,手脚并用地想往赵山林那边爬。

    可她刚一动,黑龙又是一口,死死咬住她的脚脖子,猛地往后一拽。

    “砰!”

    李翠花整张脸磕在泥水里,门牙当场磕飞了一半,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的漏风声。

    场面瞬间变得极度血腥。

    赵山林瘫在地上,双手死命捂着大腿根,血顺着指缝往外喷。

    他大张着嘴,却因为疼到了极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像条脱水的鱼一样在泥地里抽搐、翻白眼。

    王麻杆直接吓瘫了。

    他亲眼看着青龙那一口下去,赵山林那块地方血肉模糊,裤子都被染透了。

    他只觉得胯下一凉,一股子骚臭味顺着裤裆传了出来。

    “杀人了……杀人了……”

    王麻杆嗓子眼发干,两条腿软得像面条,连滚带爬地往院门口缩,嘴里语无伦次。

    林秀站在台阶上,手里的五四式依旧平举着,枪口冷冷地掠过地上的残局,最后定在赵山林的脑袋上。

    “林……林秀……”

    赵山林虚脱地倒在血水里,眼神涣散,哆哆嗦嗦地伸出一只沾满血的手,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救……救命……让它们松口……我……我要死了……”

    林秀面无表情,眼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深不见底的厌恶。

    她太清楚了。

    如果今天没这把枪,没这两条狗,躺在地上求饶的、被撕碎的,就是她和妞妞。

    “青龙,黑龙。”

    林秀冷声开口。

    两条大猎犬听见动静,并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又不约而同地在两人身上补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松开嘴。

    它们没回屋,就那么呲着满是鲜血的牙,一左一右守在李翠花和赵山林身边,低伏着身子,随时准备第二次扑杀。

    “滚。”

    林秀吐出一个字,枪口猛地往下一点,正对着赵山林的脸:

    “趁我没改主意,带着你们的人渣味儿,滚出我的院子。”

    赵山林忍着剧痛,捂着大腿根,像条被打烂了脊梁骨的狗,在泥水里一点点往外蹭。

    李翠花也顾不上疼了,连滚带爬地翻出门槛,连那把六零式都掉在泥里没敢回头捡。

    几个人狼狈得像一摊烂泥,在雪地里拖出一道刺眼的血色痕迹。

    林秀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手心里的冷汗才渗了出来。

    她没收枪,先是反手关紧了堂屋大门,这才回头,看向那桌已经冷掉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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