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罗海域,广袤无垠,岛屿星罗棋布,势力犬牙交错。
随着玄阴岛覆灭、阴鬼宗被收编改易,沧澜宗宗主秦川携无上威势,行雷霆手段,几乎以犁庭扫穴之势,将星罗海域东北、东、北、中等大片区域的桀骜势力或收服、或剿灭、或震慑。
其“顺者昌,逆者亡”的意志,已如一场无可阻挡的风暴,席卷了大半个星罗。
如今,这场风暴的目光,已无可避免地投向了海域最南端,那片与无尽蛮荒山林、险恶沼泽接壤的广袤区域——万兽山的势力范围。
万兽山,与阴鬼宗这等藏身鬼蜮、行事诡秘的宗门不同。
它坐落于星罗海域最南端一片连绵不绝、灵气氤氲的原始山脉之中,山门并不隐蔽,反而气势雄浑,以驯养、驱使各类妖兽、灵兽闻名于世。
门中弟子多以驭兽为道,人与灵兽协同作战,实力强横,且因地处偏远,与海域其他势力交流相对较少,自成一体,底蕴深厚,乃是星罗海域公认的、与之前天星门、金剑门、阴鬼宗并列的第四大霸主级势力。
其宗门依山而建,殿宇楼阁多与山岩古木融为一体,充满蛮荒古朴之气。
山门之内,随处可见各种奇禽异兽栖息,或温驯,或威猛,灵气盎然。
此刻,在万兽山主峰“伏兽峰”之巅,最为恢弘古朴的“万兽殿”内,气氛却凝重如山雨欲来。
大殿以粗犷的巨型兽骨与千年铁木混合搭建,充斥着蛮荒气息。
殿首,一张以整块温润白玉雕琢、却铺着华丽柔软兽皮的王座上,端坐着一人。
此人看外貌似是中年,身材高大魁梧,几乎不输于寻常体修,面容粗犷,颌下留着浓密的短髯,一双眼睛开阖之间精光四射,顾盼自有威仪。
他仅仅坐在那里,便有一股如山如岳、如洪荒凶兽般的磅礴气息自然流露,令人望而生畏。
他便是万兽山当代之主,亦是整个星罗海域明面上仅存的、修为达到武宗二星的巅峰强者——兽尊。
兽尊身着简单的兽皮与粗布混织的袍服,露出的手臂肌肉虬结,布满各种猛兽利爪留下的淡淡疤痕,更添悍勇。
他手中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奇异兽牙,目光沉凝,扫过下方分列两旁的万兽山高层。
左侧,以一名身材瘦高、面庞狭长、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者为首,他是万兽山大长老“鹰老”,武皇巅峰修为,本命灵兽乃是一头罕见的“裂风雷鹰”,性子激烈,主战。
其身后数人,也多是与凶猛战兽缔结契约的长老,气息彪悍,战意昂扬。
右侧,则以一名身着青袍、面容清癯、气息温和的老者为首,他是万兽山首席驭兽师兼传功长老“青木先生”,同样武皇巅峰,精研驭兽、育兽之道,本命灵兽是一头千年“通灵木猿”,性子沉稳,主和。
其身后众人,则多是负责灵兽培育、丹药炼制、宗门内务的长老,相对谨慎。
“消息,都确认了?”
兽尊的声音低沉浑厚,如同闷雷在大殿中滚过,他手中把玩的兽牙微微一顿。
鹰老上前一步,声音带着金石之音:
“回禀尊主,多方渠道印证,确凿无疑。
玄阴岛主阴无咎及其核心嫡系,于天星原被那秦川一剑枭首,玄阴岛势力分崩离析,已被沧澜宗全盘接收,如今只有些许余孽在逃。
东北‘黑煞盟’顽抗,被沧澜宗麾下白虎战将率妖兽军团踏平,鸡犬不留。
阴鬼宗…鬼母试图引爆万鬼大阵同归于尽,被秦川一拳轰杀,宗门被强制迁离祖地,改弦更张,连镇宗的三头千年鬼王都被其收服,赐名‘魑、魅、魍’!”
每说出一桩,殿内众人的脸色便凝重一分。
这些消息,他们早已陆续得知,但此刻被鹰老一一清晰道来,依旧感到一阵阵心悸与寒意。
那沧澜宗秦川,崛起不过短短时日,其手段之酷烈,实力之强横,简直骇人听闻。
尤其是阴鬼宗的下场,鬼母的陨落方式,以及那三头凶名赫赫的鬼王竟被收服,更让他们心底发寒。
那秦川,连鬼道巨擘都能一拳轰杀,对鬼物说收就收,其修为与手段,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青木先生轻叹一声,接口道:
“不仅如此,据闻秦川身边,还有一位修为深不可测的白衣女子,疑似体修,曾轻易压制阴鬼宗鬼王;有朱雀后裔,南明离火焚尽鬼雾;更有能净化万毒、洞察秋毫的药师……
其麾下战将如白虎、雷啸等,亦皆是凶悍绝伦之辈。
更兼其已收服星罗过半势力,声势如日中天。如今,其兵锋…怕是已指向我万兽山了。”
鹰老眼中锐光一闪,争辩道:
“青木长老何必长他人志气!我万兽山岂是玄阴岛、阴鬼宗之流可比?
我宗立根南疆,凭天险而守,有十万大山为屏,无尽林海为障,宗门内外禁制重重,更与万千灵兽共生!
那沧澜宗大军若敢来犯,山林之中,是我等与灵兽的天下!他秦川个人武力再强,又能同时对付多少凶兽毒虫?
我宗‘万兽大阵’一旦发动,驱使百万兽潮,任他千军万马,也要葬身兽腹!”
他身后主战派纷纷附和:
“大长老所言极是!我万兽山驭兽之道独步天下,岂能不战而降?”
“那秦川霸道,顺之者未必昌,玄阴岛、阴鬼宗前车之鉴!不若凭险一战,让他知我南疆之利!”
青木先生摇头,语气依旧平和却坚定:
“鹰老,诸位同门,非是老夫怯战。天险固然可恃,然秦川能败阴无咎,杀鬼母,其实力恐已超越寻常武宗二星。
百万兽潮?阴鬼宗万鬼大阵又如何?不也被其一剑破之?驱使灵兽作战,固然是我宗优势,然大战一起,灵兽折损,必是我宗难以承受之痛。
且诸位莫忘了,那秦川麾下,亦有一支妖兽军团,更有朱雀、白虎这等神兽血脉,对寻常妖兽天生便有压制。一旦开战,我宗倚仗的灵兽,未必能占得上风。”
他看向王座上的兽尊,恳切道:
“尊主,沧澜宗大势已成,席卷星罗之势不可阻挡。与其玉石俱焚,不若……不若效仿天星原那些宗门,递上降表,保存宗门传承与根基。
我宗只需名义上臣服,缴纳供奉,依旧可在这南疆繁衍生息,精研驭兽大道。
那秦川虽手段酷烈,但对降者,只要不触碰其底线,倒也未曾赶尽杀绝,阴鬼宗被强制迁移改制,终究留下了传承火种。”
“投降?岂有此理!”
鹰老怒道。
“我万兽山传承万年,何曾向人低头?一旦臣服,宗门尊严何在?
我等着驭兽秘法、积累资源,岂非要任其索取?届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是战是和,关乎宗门存续,岂能只凭一腔血气?”
青木先生也提高了声音。
“尊严?玄阴岛、阴鬼宗倒是有尊严,如今安在?传承?若宗门覆灭,传承何存?资源?只要人在,根基在,资源可以再积累!”
两派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主战派认为凭借地利、驭兽之能、万兽大阵,足以与沧澜宗周旋,甚至让秦川知难而退。
主和派则认为双方实力差距过大,抵抗徒增伤亡,不若及早归附,保全实力。
兽尊高坐王座之上,浓眉紧锁,手中兽牙被他捏得微微作响,显示出内心的剧烈挣扎。
作为万兽山之主,他何尝没有傲气?
何尝愿意将这万年基业拱手让人?
他修为已达武宗二星,自问不惧任何同阶,甚至能与三星强者周旋。
但秦川的战绩太过骇人,尤其是一拳轰杀鬼母,让他也感到心底发沉。
鬼母的修为手段,他是知晓的,自问即便能胜,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松。
战?
胜算几何?
就算能凭借地利与兽潮抵挡一时,秦川若率顶尖战力强行突袭,他能否抵挡?
那神秘的白衣女子,朱雀后裔,还有新收服的三大鬼王……
万兽山承受得起这样的损失吗?
和?
如青木所言,保全传承确实是最务实的选择。
但正如鹰老所说,一旦臣服,万兽山还是那个超然物外的万兽山吗?
宗门秘法、资源、独立性…都将受到钳制。
而且,那秦川的胃口究竟有多大?
他会接受一个仅仅名义上臣服、依旧保持高度独立的万兽山吗?
大殿内争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王座上的兽尊,等待他的决断。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殿外隐约传来的兽吼鸟鸣。
良久,兽尊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也有一丝深深的无奈与试探之意。
他沉声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秦川势大,不可不察;我万兽山基业,亦不可轻弃。战,则玉石俱焚之险;和,则仰人鼻息之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众人:
“鹰老,青木,尔等所言皆有道理。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那秦川究竟是何等人物,其实力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可畏可怖,我万兽山是否真的毫无还手之力…本尊,需亲自掂量一番。”
“尊主,您的意思是?”鹰老与青木先生同时看向他。
兽尊将那枚兽牙握在掌心,目光投向殿外南方辽阔的天空,缓缓道:
“即刻遣使,持我信物,前往天星原…不,直接去沧澜宗秦川所在之处。
信中便言:星罗之南,万兽山兽尊,久闻秦宗主威名,心向往之。然,事关宗门万载基业,不得不慎。愿与秦宗主择地一晤,试其斤两,再定行止。
地点…便定在两地交界处的‘坠龙涧’吧,那里地势开阔,亦算公平。”
“试其斤两?”鹰老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
“正是。”
兽尊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属于强者的傲然与谨慎。
“若他果真实力通天,我万兽山自当识时务,递上降表,但需保留宗门核心传承与自治之权。
若他…名不副实,或可一战,或可周旋。此乃投石问路,亦是我万兽山,最后的底线与机会。”
青木先生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如此…或可一试。既表明了态度,也留下了转圜余地。只是…那秦川,会应约吗?”
“他若想兵不血刃收服我万兽山,必会应约。”
兽尊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而且,本尊也很想看看,这位搅动星罗风云的沧澜之主,究竟…有多少斤两。”
命令迅速下达。
一名以速度见长、本命灵兽为“追风隼”的武王境长老,携带着兽尊的亲笔信与信物,乘上追风隼,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万兽山,向着北方,秦川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
兽尊遣使北上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星罗海域剩余那些尚未明确表态、或仍在观望的中小势力耳中。
万兽山,这片南疆的霸主,终于要对近来威震海域的沧澜之主做出回应了。
是战?
是和?
无数道目光投向了天星原,投向了那位接连碾碎玄阴岛、踏平黑煞盟、收服阴鬼宗的秦川宗主。
沧澜宗临时行辕内,气氛肃然。
秦川端坐主位,手中把玩着一枚以某种不知名兽骨雕刻而成、形如咆哮虎首的令牌——这是兽尊的信物。
他面前摊开的兽皮上,以狂放不羁的笔触写就的邀约之言,墨迹似乎还带着南疆山林特有的粗犷气息。
“……愿与秦宗主择地一晤,试其斤两,再定行止。地点,坠龙涧。”
璃侍立一旁,眸光清冷。
白虎、朱凰、白薇,以及几位沧澜宗的核心长老皆在,神色各异。
“宗主,万兽山地处偏远,山林险恶,妖兽横行,更兼其驭兽之术诡异莫测。那兽尊邀您独往‘坠龙涧’,恐是鸿门宴。”
一位面容清矍、擅长谋略的长老率先开口,眉宇间带着忧虑。
“即便要会面,也当率精锐同往,陈兵边境,以作震慑。”
“不错!”
白虎瓮声瓮气地附和,拳头捏得嘎巴响。
“那老小子说什么‘试其斤两’,分明就是不服,想跟宗主您过过招!让俺老白带一队弟兄跟去,他要是敢耍花样,先踏平他那什么万兽殿!”
朱凰赤金色的眸子里跳动着火焰,她更关心另一方面:
“宗主,坠龙涧地处两地交界,地势复杂。兽尊选择此地,必有所恃。或许埋伏了强大灵兽,或许布下了针对性的阵法。单骑赴会,风险太大。”
白薇虽未直接劝阻,但眼中也流露出不赞同之色,轻声道:
“万兽山传承久远,对各类妖兽、毒虫的驱使驾驭出神入化,防不胜防。宗主虽不惧,但孤身深入,恐被其以奇诡手段算计。”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核心意思皆是反对秦川独往。
毕竟,秦川如今已是沧澜宗的定海神针,更是星罗海域实际上的无冕之王,他的安危关系到整个局面的稳定。
万兽山是星罗海域最后一块难啃的骨头,兽尊更是明面上仅存的武宗二星强者,其实力与底蕴不容小觑。
这般轻身赴约,在众人看来,实在太过冒险。
璃始终沉默,只是静静地看着秦川。
她了解他,知道他一旦决定的事,极少更改。
而且,她更能感受到秦川那平静外表下,所蕴含的绝对自信。
秦川将手中兽骨令牌轻轻放在案几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殿内的议论声随之平息。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诸位好意,本座心领。然,兽尊信中言明‘试其斤两,再定行止’,其意已明。他并非要死战,而是在衡量,在犹豫。
我若率大军压境,他必感胁迫,即便表面臣服,亦生嫌隙,南疆广袤山林,后患无穷。
我若畏而不往,或携众以壮声势,反落了下乘,显得我沧澜宗外强中干,无容人之量,亦无慑服之威。”
他缓缓站起身,玄袍无风自动,一股渊渟岳峙的沉凝气度自然散发:
“他要试我斤两,我便让他试。星罗海域归一之势,无人可挡。万兽山若识时务,本座不吝赐其一方自治,保其传承。若冥顽不灵……”
秦川语气微顿,眼中掠过一丝寒芒:
“本座既能独力诛杀鬼母,踏平阴鬼宗,难道还惧他兽尊与那十万大山?此行,非是涉险,而是定鼎。
以一人之力,慑服南疆,可省却万千儿郎血战,亦可让星罗海域那些仍在观望、心存侥幸之辈,彻底绝了念头。”
他看向玄灵儿和海心,微微颔首:
“灵儿和海心留下,坐镇天星原,统筹各方,以防不测。白虎、朱凰,整军备战,于北境待命,若本座一日不归,或信号传出,便可挥师南下,犁庭扫穴。”
“宗主!”白虎、朱凰还想再劝。
秦川抬手止住他们的话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充满强大自信的弧度:
“本座心意已决。况且……”他目光望向殿外南方天际,“谁言我便是独身一人?”
话音刚落,一声清越穿云、隐含威压的啼鸣自远处天际传来。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道银色闪电划破长空,瞬息间已至行辕上空,缓缓降落。
那是一头神骏非凡的银翼独角兽,翼展超过十丈,翎羽如金属般闪烁着冷冽光泽,一双鹰眸锐利如电,顾盼间自有风雷之王的威严。
正是秦川的坐骑,拥有远古雷兽血脉的小银。
经过秦川不惜资源的培养以及它自身的成长,如今的小银,实力已堪比人类武皇中后期,更兼其速如闪电,傲啸长空,是世间最顶级的坐骑之一。
秦川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身形已飘然落在小银宽阔的背上。
璃见状,也紧跟着踏上小银的后辈。
他看向下方众人,最后对海心和玄灵儿点了点头。
“等我消息。”
“吼——!”
小银会意,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长鸣,双翼一振,卷起滔天气流,庞大的银色身躯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瞬间消失在南方的天际,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殿前,璃望着天际消失的银芒,清冷的眸子深处,是一片绝对的信任。
白虎、朱凰等人也只能按下心中忧虑,依令行事。
他们知道,宗主一旦决定,便无人可改。
如今,唯有相信宗主的实力与判断。
小银的速度全力爆发,堪称风驰电掣。
下方山河大地飞速倒退,从繁华的岛屿城池,到苍茫的海域波涛,再到逐渐出现的、植被愈发茂密、山势愈发险峻的南疆地貌。
仅仅一天功夫,前方地平线上,已然出现了一片连绵无尽、云雾缭绕、充斥着苍茫古老气息的巍峨山脉轮廓。
山脉之中,时而传来震耳欲聋的兽吼禽鸣,磅礴的妖气、灵气混杂升腾,那里便是星罗海域的南疆屏障,万兽山宗门的所在地。
秦川并未直接闯入万兽山核心区域,而是在山脉外围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巅,命小银落下。
他负手立于山巅巨岩之上,玄袍在猎猎山风中舞动,眺望着那片气象万千的蛮荒山峦。小银收敛羽翼,静静立于他身后,锐利的鹰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不多时,前方山林之中,传来阵阵沉重的脚步声与树木折断的声响,仿佛有庞然大物正在靠近。
紧接着,数头形貌各异、但皆散发着强悍气息的巨兽分开林木,出现在山巅之下。
为首的一头,赫然是一头高达五六丈、形如巨狮、却生有龙首、浑身覆盖青色鳞甲的异兽,其气息赫然达到了妖宗层次。
巨兽背上,端坐着一名魁梧如铁塔般的老者,正是兽尊。
其身后,跟着数名同样骑乘着各种凶猛异兽的万兽山长老,包括鹰老与青木先生。
兽尊远远便看到了山巅之上,那负手而立、仿佛与山峦融为一体的玄袍身影,以及其身后那头神骏非凡、顾盼自雄的银色巨鹰。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秦川,竟然真的单骑而来!
没有前呼后拥的仪仗,没有杀气腾腾的大军,只有两人一鹰,平静地立于这南疆的山风之中。
更让兽尊心中暗凛的是,对方明明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却自然流露出一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度。
那双望过来的眼眸,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虚妄。
他座下那头龙首青狮,乃是拥有稀薄龙族血脉的异种,平日里凶威赫赫,此刻在对面那头银色巨鹰的注视下,竟隐隐流露出一丝不安,低吼一声,微微伏低了身躯。
而对方那头银翼独角兽,只是淡漠地瞥了一眼,便不再关注,那股源自血脉的高傲与自信,展露无遗。
“好一个秦川!好一头神骏坐骑!”
兽尊心中暗自赞叹,同时也更加凝重。
对方这份胆魄,这份气度,以及那份无形中流露出的、仿佛掌控一切的从容,已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绝非是虚张声势,而是建立在绝对实力与自信之上的坦然。
他深吸一口气,驱散心中最后一丝犹疑与轻慢,拍了拍座下略显躁动的龙首青狮,朗声开口,声音如同闷雷,在山谷间回荡:
“可是沧澜宗秦川宗主当面?本尊有失远迎了!”
秦川闻言,目光平静地投来,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兽尊及其随从耳中:
“兽尊客气。本座应约而来,只为星罗安宁,南疆气象。”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一场关乎南疆归属,乃至整个星罗海域最终格局的会面,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