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中午,文烟就一个人来到粗汉跟她说的地点。
本来她哥不放心,想跟她一起来。
是她说白飘飘同志也是一名女同志,她们两个聚聚,他一个男同志在有点冒昧,他才放心。
魂棍的人早就接到指令,她一来,就带她到地牢。
不过进去之前,文烟披上披风,脸上戴了连同脖子都严实包裹起来的面具。
粗汉看得一愣一愣的,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人带到地牢后就转身离开。
副手看到她这副模样,挑了下眉头。
看来,这位妹子真的有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多神秘啊。
文烟没有坐轮椅,而是拄着拐杖,慢慢走到被铁链锁着双手双脚、一身狼狈的尹姐。
“哈哈,传说中花楼出手绝不失手的第一支花尹姐,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狼狈呢?”
她说出的话变得沙哑低沉,仿佛许久没有开口说话的雌雄莫辨的嗓音。
尹姐缓缓抬起头,眯了眯眼,想仔细看清楚前面的人,却只看到一团黑色。
“你......认识我?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尹姐你难道不想说点什么吗?说点让我们不杀你的理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尹姐笑得全身颤抖,止也止不住。
好不容易止住笑,她看向文烟,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不自量力的家伙。
“好啊,我就不说,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到底是你们先死,还是我先死?”
说完,她勾起一抹坏笑,“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别一会全都死外边,没人给我开锁。”
文烟丝毫没有生气,也没有恼怒,反而慢慢拄着拐杖走到她前面三步之外停下。
扫了眼她精致的指甲,“真漂亮啊,不愧是心思缜密的花楼牌面上的管事者,有你这枚印章,我们能做的事就多了。”
尹姐的脸色瞬间大变。
手指忍不住想握起来,却忘记双手被铁链锁住,她想握都握不紧。
文烟不顾她的挣扎,把假装成美甲的小印章拔下来。
这个印章,还是她前世遇到的女疯子偷偷告诉她的秘密。
没人知道女疯子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本来她也是不信的。
现在嘛,她信了。
不过诈了一下,这个老女人就慌得露出马脚,她想不信都难。
“贱人,贱人,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不然等我出去,我会把你千刀万剐,把你丢到暗层尝尝钻心刺骨的痛......”
‘哗啦啦,哗啦啦——’
老女人奋力挣扎,身上的铁链哗啦啦作响,却没能阻止她的印章被人发现。
文烟拨开装饰在外面的点点精制品,露出不到指甲盖大小的四方块状东西。
副手好奇凑过来看,“这东西,真的是她的印章?看起来不太像啊。”
在京北,没人不知道印章代表什么。
丢掉什么,都不能把代表自己身份和权力地位的印章丢掉。
不然,不管谁偷走印章,本人要是没有及时通知组里,那事可就大了。
文烟看了一圈,把方块底下的一条线拉开,瞬间露出底下属于某人名字的印章,清晰地代表她的‘尹’字显露出来。
“嗬,贱人,还,还,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文烟把东西交给副手。
“有这印章,就算是花楼,也不能确定她真的失踪了,也不会有人过来查这件事。”
副手攥紧印章,阴阴笑了,“当然没问题,有她的印章,就说她不说出其他东西,也能做很多事了。”
文烟盯着突然平静下来的老女人,想了下,叫住迫不及待想搞事的副手。
“记住,在所有信件中,除了盖上印章——”
话停顿了下,她的视线停在老女人精致的指甲上。
“把她的指甲全部拔掉,到时,除了盖上属于她的印章,也要把属于她的指甲印上去,保证万无一失。”
等副手出去,地牢里就剩下她们两人。
文烟转身。
老女人已经不再挣扎,而是一脸怀疑盯着她。
许久。
“你,也是花楼的人吧?”
文烟沉默。
“你看起来很了解我,但是,据我了解,凡是被花楼抓进去,不管自愿还是不自愿,都没有一个人能从花楼活着离开。”
“所以,你,不是女人,难道,你是花楼下的保镖?”
说完,老女人上下打量她过于纤细又肥大的风衣,眼底闪过迷惑不解。
不对。
要是这个人是花楼的保镖,她的身材不可能这么瘦小纤细。
虽然她特意穿了肥大风衣,遮住她身材,但是,见过几十年风花雪月场所的尹姐,眼神毒得很。
文烟用拐杖点了点地面,“尹姐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很正常。”
“我可是记得很清楚,我是双腿和嗓子,脸是怎么一点一点被你毁掉的。”
“怎么,这么快就忘记是谁把你从地狱救出来?
又是谁恩将仇报,嫉妒别人比你过得好,比你过得干净,就把救你的恩人的孩子转手卖出去的事了吧?”
老女人眼眶瞪大,不敢置信看着她,嘴唇抖了抖。
“不,不可能,你,你,你怎么可能会是那个人的孩子?你早就死了,我亲眼看到——”
话顿住,她瞬间反应过来,怒了,“你特么,诈我?你到底是谁?”
“哗啦啦——”
她挣扎朝文烟扑过去,想扯掉她脸上的面具,却被身上的铁链紧紧束缚住。
文烟看着她发疯的模样,勾唇,话中充满好奇。
“你可记得,是不是有人花大价钱让你们抓一个千金小姐?
一个死了亲娘,亲爹不到一个星期又娶了面甜心毒的后妈,企图霸占她亲娘留给她的女人?”
老女人眉头紧皱,不明白她这话跟她的身份有什么关系。
她想了会,没有一点印象。
“不可能,花楼从来不对外接单,真要抓一个千金小姐,不说会引起什么麻——”
突然想到什么,她说的话一顿,眼中闪过不敢置信。
文烟立刻沉声问,“想到了什么?快说。”
老女人惊疑不定,“你,你......”
不,不可能,那个女人的事早就过去几年,所有痕迹早就掩盖住,怎么可能有人知道她还没死,甚至还在花楼?
文烟看她不说话,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把匕首,在她的脸上划来划去。
“你说,我要是在你这张‘漂亮’的脸蛋上划一刀,花楼里那些恩客,还会认识你是第一支花的尹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