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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1 章 谈判前夕

    1955年11月19日,日内瓦。

    欧洲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到处都是雾霾,在整个欧洲人民的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从巴黎到波恩,从伦敦到罗马,所有人的心悬在易北河沿岸那一万两千辆坦克的炮口下面。

    苏国人的演习已经进入第十天,而且就算南华联合军演结束,苏军也没有放弃实弹演习。

    苏军的三十个师像一根绷了琴弦,随时可能断,也可能永远不断。

    断与不断之间,才是最折磨人的。

    莱芒湖畔今天的天气貌似晴朗了许多。

    十一月的阳光照在湖面上,天鹅游过的地方,波纹一圈一圈地扩散。

    湖岸大道上,法国梧桐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几片在枝头挂着,风一吹就摇摇欲坠。

    “沈部长,英国外长、法国外长、西德外长都到了。英国人是今天上午到的,法德两家下午到。都在等您。”南华驻联合国陈代表说道。

    沈昌焕把大衣披上:“他们约的几点?”

    “七点,在湖边酒店,英国外长包的场。”

    沈昌焕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两个小时。

    他让司机先去万国宫绕了一圈,看了看明天会场的布置。。

    湖边酒店是日内瓦老牌的高档饭店,坐落在莱芒湖畔,靠近联合国总部,从餐厅的落地玻璃能看见对岸阿尔卑斯山的雪顶。

    沈昌焕到的时候,陈代表已经在楼下等候了,随后引领着沈昌焕上了二楼。

    包间门开着,里面已经有三个人围着一张小圆桌坐下了。

    英国外交大臣劳埃德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法国外长比诺坐在他对面,指间夹着一根烟。

    西德外长勃伦塔诺是个头发稀疏的中年人,西装口袋露出一截怀表链,面前放着一杯没动的咖啡。

    他们各自的翻译和秘书都留在隔壁房间,桌上只有四个外长。

    “沈部长,一路辛苦。”劳埃德热切站起身来握手。

    沈昌焕坐下,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诸位比我来得还早,看来欧洲这边局势很紧张啊。”

    “客气话就不讲了。”勃伦塔诺把咖啡杯推开,两手交叉搁在桌上。

    “沈部长,过去四十八小时,苏军在东德的实弹演习不但没停,烈度还加了。

    昨天他们在马格德堡以北搞了坦克和航空兵的协同突击演练,靶区离我们边境不到十五公里。

    阿登纳总理今天中午又给我发了一封电报,问我一个很简单的问题,苏军到底会不会撤。”

    法国外长比诺把烟灰弹在桌上的水晶烟缸里:“其他几个国家也撑不住了。

    荷兰、比利时、卢森堡的领事今天下午堵在我办公室门口,说法国作为欧洲大陆最大的陆军国家,总得给个说法。

    我给不出,我只能告诉他们,等今晚沈部长来了再说。”

    他边说边咳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压下去。

    劳埃德把威士忌杯子搁在桌上:“在座的都知道,这场危机是你们南华和美国在东南亚搞军演引出来的。

    艾登首相上回在议会说得很清楚,谁点的火,谁负责灭。

    现在你们的联合演习在十七号如期结束了,东南亚的火是灭了,可东欧这把柴已经越烧越旺。

    所以我想当面问沈部长一句——你们凭什么断定苏军会往后退?”

    沈昌焕从从容容地端起咖啡杯,咖啡很烫,吹了两口,任由其他三个人眼巴巴地都看着他。

    至于苏国会不会消停,他其实也没底,但是总统给了他自信。

    起临行前,在坤甸的沙滩上,他问总统,万一晓夫不肯退怎么办。

    总统连头都没抬,只说了四个字:一定会退。

    南华的情报部门关于苏国领导层的分析材料可以摞起来半人高。

    在大林时代,苏军在东欧的军事部署只有一个核心目标,守住卫星国,伺机向西推。

    卫星国和加盟共和国是两回事。

    乌克兰、白俄罗斯、波罗的海三国在法律上是苏国的一部分,他们派出的部队就是苏国洪军。

    但波兰、东德、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罗马尼亚都是独立国家,

    有自己的政府和军队,苏军在东德是驻外集群,不是本土防卫。

    当然,现在也是华约组织的一员。

    晓夫今年才算完整地攥住了权力。

    在此之前,他和马林科夫、莫洛托夫之间的角力持续了快两年。

    大林时代的集团部长会议主席布尔加宁还在台上,可夫元帅刚刚升任国防部长,军队里的大林派系并没有清理干净。

    晓夫缺少一场能被整个苏国权力核心认可的政治胜利,来向所有人证明自己坐得稳那把椅子。

    东欧演习这件事本身,确实是被美国航母逼出来的。

    苏国在印尼砸了将近四亿美元的军事援助,米格十九、萨姆导弹、潜艇基地全建好了。

    如果一声不吭地撤走,他不光对外没法跟印尼交代,对内也压不住军队里那些喊他软蛋的将军。

    所以他必须在欧洲搞一场足够大的动静,大到能让全世界把目光从爪哇海挪到易北河。

    当他得到欧洲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下,波罗的海三国和华约卫星国都参与了演习规划。

    波兰出动了机步师,东德人民军负责纵深防御推演,连远在巴尔干的保加利亚都象征性调动了两个独立旅。

    这不止是在向北约示威,也是在给华约内部的军队套上缰绳。

    他能调得动这些部队,他就是华约的盟主,也让苏国更加紧密团结这些卫星国。

    但这不代表他真想打。

    今年五月份,晓夫‌率团访问南斯拉夫首都‌贝尔格莱德‌,与南斯拉夫总统‌铁托‌举行会谈。

    这是自1948年苏南关系破裂以来,两国领导人首次高层会晤。

    “和平共处”这条路线已经在他脑子里挂了号。

    他和大林同志不同,他在乌克兰干过基层,亲眼见过战后的集体农庄饿死多少人。

    他知道现在苏国最需要的是化肥厂和卡车,而不是吞并西德。

    继续咬着易北河不放,他能得到几张北约驻军的日常部署照片。

    撤回去,他手里多了一条被承认华约组织在东欧军事演习成果的外交筹码,

    加上美国人答应从爪哇海撤走航母,北约的部队后退三十公里,他在国际上的声望不仅不会跌,

    还能以“和平缔造者”的姿态登上《真理报》和《时代周刊》。

    这个想法,晓夫同志在李佑林从坤甸发出和谈电报的那天晚上,就讲后续的一切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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