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8日，长安。
清晨六点半，报贩老赵头蹬着三轮车到了朱雀大街尽头的中央公园。
这是全城最热闹的地段。
他把一摞《南华日报》搬上摊子，头版套红，标题横贯整版：
“美南联合海军演习圆满成功，李佑林总统运筹帷幄威震南洋”。
副标题两行：“星岛、马来亚华人挣脱殖民枷锁，自治政府宣告成立”，
“南华倡议日内瓦和会，世界和平曙光初现”。
老赵头刚把报纸码好，就有人围上来了。
“老赵，来一份！”
“我也来一份！”
硬币叮叮当当扔进铁盒子里。
老赵头一边收钱一边扯嗓子：“号外号外！演习大捷！总统指挥舰队跟美国佬并肩作战！星岛独立了！英国人卷铺盖滚蛋了！”
他的声音传得老远，几个骑自行车路过的小伙子捏了刹车，单脚撑地，伸手递过钱来。
不到半个钟头，两百份报纸被抢光了。没买到的站在摊子前不肯走，伸着脖子看别人手里的。
“急什么，加印的九点就到！”老赵头拍着空车帮子安抚人群。
他擦了把额头的汗，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帮人，比娶媳妇还积极。”
长安大街西段，“聚贤茶楼”。
这是老字号了，三开间的门面，楼上楼下能坐百来号人。
老板姓周，他家的八宝盖碗茶是长安一绝，大清早就有老茶客来占座。
上午九点半，茶楼里坐满了。
雾气混着茶香从壶嘴里冒出来，在梁柱之间缭绕。
墙角的收音机开着，南华广播电台在播新闻。
“为期一周的美南联合海上军事演习于昨日圆满结束。
总统李佑林作为演习总指挥，指挥若定、调度有方，赢得了美方将领的高度评价。
此次演习展示了我人民海军与盟友的强大协同作战能力，有效维护了南海及马六甲海峡的航行安全与地区稳定。
南华海军司令李芳表示，通过此次联演，我军实战能力得到显著提升，已具备在远海独立执行任务的能力。”
茶楼里的茶客们端着茶碗，听得入神。
靠窗的一张八仙桌旁，坐着四个老茶客。
带头的是老马，快七十了，精神头依然很好，退休前在兵工厂当车工。
他在茶楼经常说道，自己和德公关系好，当年柳州兵工厂的时候，他还抱过小时候的总统。
众人听他这话，只当成一乐子，也没反驳。
老马端着盖碗，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诸位听见这新闻说的没？南华可以独立执行远海任务了。南华海军刚买美国二手军舰的时候，谁敢说这话？”
老马把碗放下，满眼自豪，“这才几年？五年！五年就从桂省那几条破船，练到今天能跟美国航母并肩开炮。总统年轻有为，咱南华人腰杆硬了！。”
对面老孙头剥着花生，往嘴里扔了一颗，嚼得嘎嘣响：
“可不是嘛，咱的军舰在马六甲和美国佬并肩开炮，英国人灰溜溜地撤出星岛。这叫啥？叫扬眉吐气。”
周老板拎着铜壶给客人续水，一边续一边插嘴：“你们听收音机里还没说全呢。
我儿子在报社当排版工，昨晚加班到半夜，说今天报纸上还有大新闻。
星岛的华人自治政府，是咱们支持的！
英国人本想镇压，总统一个电话过去，英国人的军舰就熄火了。”
“真的假的？”有人不信。
“你爱信不信。”老周把铜壶往桌上一顿，“反正星岛现在姓华不姓英了。
马来亚那边吉隆坡也成立了华人自治政府，南华的兵已经进城了。
英国人？滚到文莱和砂拉越那犄角旮旯去了。”
茶楼里响起一阵哄笑。
播音员继续播报：“在南华政府的大力支持下，星岛华人于本月13日宣告成立自治政府，李广耀出任临时委员会ZhU席。
17日，马来亚华人自治政府在吉隆坡宣布成立，马华公会主席陈祯禄担任临时委员会ZhU席。
英国殖民当局已将军队撤至文莱及砂拉越地区。
南华外交部发表声明，对两个华人自治政府予以正式承认。”
“好！”老马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碗盖都蹦了起来，“英国佬，该滚！”
老孙头又剥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星岛独立了，吉隆坡也独立了。你们说，这俩地方以后会不会并进南华？”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也是安静了下来。
周老板放下茶壶，慢悠悠地说：“我看悬。”
“怎么悬？”
“你想想，星岛上头七成五华人，又是马六甲咽喉，咱们看着不眼馋？可为什么总统不直接吞了，而是扶李广耀上台？”
老周用筷子沾了点茶水，在桌上画了两个圈：“这叫缓冲。你直接把星岛吞了，美国人怎么想？苏国人更得跳脚。
扶一个华人自治政府，名义上独立，实际上跟咱们穿一条裤子。
国际上也说不出什么，又不是南华占了，是星岛华人自己要独立。”
老孙头点了点头：“有道理，那吉隆坡那边呢？”
老马接过话：“吉隆坡那边更复杂。马来亚华人不到四成，你硬吞下去，马来人闹起来也是麻烦。
巫统那帮人虽然现在蔫了，但背后还有英国人撑着，英国人可不会这么平静，暗地里肯定使坏呢。”
“那你的意思是，以后也不会并进来？”
老马摇了摇头：“不是不会，是时候不到，我看那，要到那日什么会议结束之后，才有结果。”
旁边桌一个年轻人插嘴了，三十出头，戴着眼镜，一看就是个读书人。
“几位大叔说得在理。我补充一句，依我看，总统在下一盘大棋。
星岛和马来亚华人政府一旦站稳，整个马六甲海峡就全是咱们的势力范围。
英国人的舰队缩在文莱，印尼人的海军出不了爪哇海。
南华不需要占他们的地，军舰往海峡中间一停，谁过都得看咱们脸色，这才是高招。”
老周头眼睛一亮：“小伙子，你是做什么的？”
“在商务部上班，搞对外贸易的。”
“难怪。”老周给他倒了一碗茶，“来，喝一碗。跟我们说说，日内瓦那个会是怎么回事？”
年轻人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擦了擦嘴：“南华牵头，在日内瓦开世界和平大会。中美苏英法西德都去。
主题是缓和国际紧张局势，说白了就是劝架，顺带落实星岛和吉隆坡的问题。
咱们的演习可是结束了，但是苏国人在东德摆了一万两千辆坦克，可还没有退走。
美国人在欧洲扛不住，但又不能认输。这时候需要有人站出来说——大家都冷静冷静，坐下来谈。
这个人谁当最合适，当然是我们南华最合适，这也是提成国际地位的好机会。”
老马听得一愣一愣的：“咱们牵头开世界和平大会？好家伙，咱这小国成老大了？”
“不是老大，是裁判。”年轻人笑着纠正，“美苏是运动员，咱们吹哨。”
老马这下明白了，拍着大腿道：“我总算明白了，美国人和苏联人剑拔弩张，谁都不肯先低头，南华居中调停，谁都给面子。总统这一手，高！”
茶楼里响起一阵笑声。
老孙头把最后一颗花生扔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衣襟上的碎屑。
“管他裁判还是老大，咱南华人腰杆硬了是真的。”他朝老周大声喊道，“周老板，再来一壶！今天我高兴，我请客！”
周老板拎起茶壶，笑呵呵地说道：“你请什么请？今天全场八折。南华海军演习大捷，总统带着我们涨了威风了，我周某人也不能小气。”
“好！”茶楼里喝彩声此起彼伏。
收音机里，播音员开始播下一条新闻：“下面播报一条简讯：
外交部今日宣布，为缓和当前国际紧张局势，防止欧洲再度陷入战火，
南华本着维护世界和平的宗旨，诚邀有关各方于瑞士日内瓦举行高级别会谈。
日内瓦高级别会谈筹备工作进展顺利，沈昌焕外长已抵达瑞士，将与各方代表进行前期磋商。
会谈预计于本月20日初正式举行。南华政府呼吁有关各方秉持和平诚意，共商世界安全大计。
这是南华立国以来首次在国际事务中发挥主导作用，标志着我国已跻身世界重要国家之列。
南华是是个爱好和平的国家，始终秉持自由、民主、法治的价值观。
我们愿与所有爱好和平的国家一道，反对任何形式的侵略与霸权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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