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裴怡感觉平措蹑手蹑脚地洗漱完爬上了她的床。
床垫轻轻陷下去,带着他身体的重量。
一股沐浴露的清香飘过来,混着少年人身上特有的温热气息。
“宝宝。”他似乎叫了她一下,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她。
然后她感觉有什么东西飞速地在她脸颊边碰了一下。
一个吻。
蜻蜓点水的那种。
随后他钻进了她的被子里。
被子被掀开一角,一阵冷风灌了进来,裴怡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但困意太浓,她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翻了个身,感觉不舒服。
有什么东西压着她。
她甩了甩胳膊,想甩开那东西。
没甩掉。
迷迷糊糊中,她意识到是平措抱着她。
两个人像南美对虾一样,朝同一个方向蜷缩着抱在一起。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前胸,他的手臂环在她的腰上,腿还压着她的腿。
他的手像是装了雷达。
精准地摸在她上半身的最高点位上,握着。
裴怡的困意散了一点。
黑暗中,她感觉到他晚上好像洗了头。
这会他的头发不是白天那种竖起来硬硬的发胶质感了,而是软塌塌地垂下来,变成细碎的刘海。
感觉他不把头发梳上去,可能是个微分碎盖。
黑暗中她也看不清,又懒得看。
只是感觉他还总是拿额头连带着刘海蹭她,一下,两下,三下。
活像个有主人的小狗。
他的发质偏软,扫在她脖颈处,痒痒的。
有点勾人。
她瞬间睡不着了。
窗外没有星星,只有黑漆漆的夜。
她只能无聊地睁着眼睛,观察他。
他睡觉真的不老实。
手一会摸摸她XiOng。
一会摸摸她屁股。
不知道这家伙在做什么梦。
她侧过头看他。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照在他脸上。
他闭着眼,嘴角微微上扬,笑得挺甜。
春梦?
绝对是春梦。
她正想着,他忽然开始磨牙。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那声音,跟土拨鼠打洞一样。
裴怡愣了一下。
然后她开始忍。
五秒。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那声音还在继续。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像是有一只土拨鼠在她耳边挖地道。
两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她最终忍无可忍。
伸手,照着他左脸就是一个巴掌。
啪。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
平措猛地惊醒。
“怎么了怎么了?”他茫然地睁开眼,四处张望。
裴怡躺在他旁边,面无表情。
“可恶,”他说,揉着眼睛,还没完全清醒,“川西冬天怎么也有蚊子。”
他显然不知道自己是被扇醒的。
裴怡没说话。
他转过头看她,发现她睁着眼。
“宝宝,”他迷迷糊糊地问,“你怎么不睡啊?是还想要吗?”
裴怡瞪着他。
“要要要,要你妈。”她说,“你是种马吗?”
她一想到他刚才磨牙的声音,就牙齿发酸。
平措愣了一下,表情变得特别委屈。
“不是,我就是问问你嘛……”他说,声音软软的。
他看着她,忽然眼珠一转。
“我刚才做梦了。”他说。
裴怡知道他要开始编了。
“梦到什么?”
“梦到你……不要我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假惺惺的难过,
“你头也不回就走了,我怎么追都追不上。我在后面喊你,你也不理我。”
他说得绘声绘色,还吸了吸鼻子。
裴怡就静静地看着他装逼。
从来也不会打断他。
等他把整个故事情节讲完,她才幽幽开口。
“哦,”她说,“我看你被我抛弃了以后挺开心的啊。梦里还一直咧着嘴笑。”
平措愣住了。
“笑得挺甜,”裴怡继续说,“还磨牙,咯吱咯吱的,跟土拨鼠打洞一样。”
平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裴怡说,“你讲清楚,你到底梦到什么了?”
平措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支支吾吾。
“对不起……”他说。
“说。”
“我做春梦了。”
裴怡挑了挑眉。
“梦到……She_你_肚_子_上_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梦到你帮我Chi……”
他话没说完,自己先脸红了。
裴怡看着他这副模样。
和她猜的八九不离十。
她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然后翻身,背对着他。
“睡觉。”
平措躺在那儿,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敢慢慢靠近她。
小心翼翼地,把手臂搭在她腰上。
她没推开。
他松了口气。
早上起来,裴怡没有怎么搭理平措。
只是自顾自地洗脸、刷牙、化妆。
对着镜子涂粉底的时候,她从镜子里瞥见他坐在床上,拿着手机,表情很专注。
不知道在干什么。
平措确实在忙。
他打开手机,点进豆包。
开始搜索。
“女朋友生气了怎么哄”
搜了半天,他犹豫了一下,又添了一句:
“目前他们的关系是他单方面认为对方是他女朋友,但是对方不承认他是对方男朋友”
豆包根据补充的东西重新进行了评估。
很快,屏幕上弹出一串建议:
“根据您补充的情况,建议您先确认对方是否愿意建立恋爱关系。如果对方不承认您是男朋友,请勿强行代入男友身份。哄人之前,请先明确边界感。”
“具体建议:1. 真诚道歉,说明自己哪里做得不对;2. 不要用亲昵称呼,除非对方允许;3. 多观察对方的情绪,不要只顾自己表达;4. 给予空间,不要过度黏人;5. 用实际行动证明诚意,而不是口头承诺。”
平措看着屏幕上的字,陷入了沉思。
边界感。
不要强行代入。
不要用亲昵称呼。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在化妆的裴怡。
她的侧脸很专注,睫毛夹一夹一夹的,根本没注意他。
他默默把手机收起来。
从床上爬起来,走进卫生间。
洗漱完出来,裴怡已经化好妆了。
她站起身,拎起包。
“走了。”她说。
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平措点点头,跟在她后面。
走出房门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
想叫她“宝宝”。
但想起豆包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裴怡。”他喊她名字。
她回过头。
“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就是想叫你一下。”
裴怡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转身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