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到呼吸沉重。
他从不舍太太落泪,一滴都不行,无论为谁。
如若食不下饭,哭泣的原因是他,司景胤只会怨自己无能,做的不好,为何连太太都护不好,为什么会让她掉眼泪?
江媃思绪绞顿,身子一紧,双手抓握他的手腕,眼睛睁抬,目光对着镜子。
片刻,她从失焦缓过,试图看清身后的男人,尽管肌肤相贴,情带来的红意还覆在面容,没消退,但脸上却无羞涩。
江媃眉头蹙起,眼里泛起惶恐,手指掐握不自觉地收了力,她出声追问,“寻什么?我为什么要寻你?要出什么事?”
“是老宅出事了吗?阿爷又讲了什么吗?阿胤,我只要你和霄仔,只要你们在,一辈子平安无事。我不要寻你,我也不会寻你,知道吗?”
她什么都不要,也不会寻他。
一语成谶,让她熬过十年,尝透苦涩,以泪洗面才看清迷雾的背后。
所以,她希望丈夫活到白头,霄仔一路顺。可老宅风云四起,他的话像极了某种暗示,为什么出了什么事他都会在,要出什么事?
司景胤察觉太太的情绪,立刻撤出,身上的睡袍松垮,他伸手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单手抱她坐在台面上,擦拭,他举动轻柔,压着心里的酸胀,安抚道,“不会有事,太太,老宅没掀事端,阿爷还在位,叔公认利,只要见了钱大家就一片太平。”
“你和霄仔,我要护一辈子,怎么会轻易出事?”
“我只是想,无论什么时候,太太都要好好食饭,睡觉,养好身子,不要掉眼泪,我一直都在,什么时候都在,不用寻。”
“太太招招手,我就在。”
最后一句,男人笑着讲,江媃却双眼犯潮,盯着他,在司景胤抬眼看去的瞬间,她垂头,额头抵在他的肩上,什么都没讲,只是肩膀逐渐轻颤。
司景胤抱着她,毛巾放在一旁,扯过架子上干净浴袍,裹在她身上,抬起手掌抚背,一声声安抚。
太太在痛苦,但情绪从何来?是担心他会出事,还是他讲话有错?怪他,不该提及,让太太担忧。
老宅的祥和一片假象,他比谁都清楚,阿爷能镇住几分,又胆怯多少,他心知肚明,叔公仗势要起浪,谁死谁伤,谁先落刀,无人能预料。
他和阿爷讲过,为了太太和霄仔,豁出一条命又如何。可如今,太太痛苦不堪,哄不好,他又怎么舍得不在。
“太太,不哭了,我有讲错,不会出事,我一定平安无事。”
一定。
江媃趴在他怀里,重力点头。
但无人知,透过镜子看,男人也红了眼尾,他是心疼,抬手,护在太太后颈,他手指微颤,垂头,在太太发顶落下一吻。
缓过情绪是在后半夜。
两人相拥入睡,胸膛贴背,被圈抱的江媃微微抬眼,一片漆黑,腰上的手臂让她害怕渐消,同枕一床,熟悉的檀木香,好像什么都没变,又觉什么都变了。
“睡不着?”男人嗓音暗哑,搂她的手臂微微收力,掌心贴在她的小腹,很暖。
江媃,“明天我想去关灵山看看。”
司景胤知道她为何去,没追问,“好。”
江媃握着他的手,转过身,“阿胤,你觉得霄仔长大像你,好还是不好?”
司景胤无犹豫,“不好。”
江媃好奇,“为什么?”
司景胤,“想要的太多,就会食很多苦,一味地争强好胜,就需要不断拿出成绩,一步比一步站得高,脚下的路就要堆得稳。”
他未讲,老宅的人坏心太多,不会轻易让谁攀上龙头。
“如果有爹地这座大靠山呢?”江媃问。
爹地。
司景胤眉头一动,太太啊,又不老实,“爹地要陪妈咪,无空管。”
江媃心情好些,有空闹,抬手,往他腹肌上摸,又攀到胸肌,真有料,“爹地身材好赞~保养到这种,到老了,妈咪才会寻开心。”
司景胤往她屁股上一拍,“好好讲话。”
江媃无心听他训话,圈住他的脖子,“以前,和富太太喝下午茶,一桌人谈你,问我食得好不好,我讲,大佬浑身都是真材实料,不空有虚表。”
富太太真有问,事不假,但江媃哪里敢扬声,在这方面,她食得如何,全凭男人言传身教,当场羞得脸都红透了。
司景胤想,太太脸皮薄成什么他会不知,真材实料?未讲出口怕是脸先红。
而富太太追问夫妻事,是在探底,看两人合不合,圈内无交集如摆设的联姻太多,对方不过想看碟下菜,试图弄清司太太的名是虚是实。
其实不然,是江小姐丈夫的称呼他还未坐稳。
“怪不得报社满天登刊,讲我外强中干,为了俘获太太的心,只靠珠宝首饰卖财博笑,原来是众人听反了。”男人坏心四起。
江媃当真话听了,“外强中干?真有登刊?坏你名声会影响股市吗?用不用我去说说?”
司景胤勾了勾唇,“太太打算怎么讲?”
江媃,“大佬有19,不信你去量。”
司景胤,“?”
“谁的东西,你都敢让碰。”
江媃反应过来,面红耳赤,但闷头埋胸膛前又来一句,“你的,我的,我们的。”
司景胤一怔,太太何时会火热调情?他蹙眉追问,“最近看了什么?太太,还是有谁教你说的这些话?”
江媃才不会出卖Mia。
最近,Mia和她谈起夫妻关系,两人畅聊,江媃有种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感觉。
偶尔调情,感情会增进,多花样,如果两人都OK,能接受,甚至兴奋,可以尝试探索。
时间久了,有孩子,夫妻情感交流会少,火热激情比起恋爱无仔时,也会随之减退。
太熟。
缠绕的事,需要处理的事,又太多。
江媃当时陷入思考,丈夫有吗?生仔后两人好像无影响,甚至更多。
西湾别墅一去,身子都要软好几天。
但调情?
今晚她真采纳了。
男人反应不太对,严肃不少。
“没人教。”江媃回答。
司景胤哪里会信,没人教?是吗?看了什么不否,那就是没有。谁教的?她倒是一口驳声,是真没有吗?压住心脏乱七八糟地想,他平静地喊了一声,“江媃。”
唤全名。
OK,要死了。
江媃觉得不能'坐以待毙',抬唇亲了亲他的下巴,双手圈抱着他的脖子未松,男人照单全收,但无后续,不回应,在等她讲。
勾得一身火也能压住。
江媃无招了,小声叹一口气,“我讲了,你不能牵扯无辜,是我要学的。”
司景胤,“先讲。”
江媃趴他颈窝蹭了两下,“Mia只和我聊了几句,关于夫妻感情的事,是我自己硬要学的。”
司景胤,“还学了什么?”
江媃义正严辞,“没了。”
司景胤抬手轻捏她的下巴,两人对视,他讲,“太太从旁人口中学调情,看来,还是我做的不够好,不如今晚我免费开课?”
“免费无好货。”江媃意识到危险,要从他身上下来,“我困了,先不学。”
男人怎么会放过?
半夜闹到天亮。
教了什么?学了什么?全是开不了口的东西。
江媃脸上的红晕就没下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