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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要不先进行体力双修?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这简简单单八个字,在这幽暗死寂的洞府里来回激荡,像是一把生满铁锈的重锤,毫无预兆地狠狠砸在陆长生的心坎上。

    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只觉得刚刚才咽下去的那口活气儿,又硬生生被卡在了嗓子眼里。

    暗道不好。这老登果然还是要找他的麻烦。他就知道,这修仙界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

    在剑无尘这种活阎王手里捡回一条烂命,绝对不代表万事大吉,后面的阴招才是防不胜防。

    剑无尘慢慢转过身来。石壁上那如豆的昏暗烛火在他脸上投下大片阴影,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比今晚刮过宗主峰顶的山风还要凉上几分,带着直透骨髓的寒意。

    他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漫不经心的试探,而是透着一股子阴恻恻的算计,听得人后脖颈直冒凉风。

    “既然你是听雨轩的得意弟子,那自然不能给夫人丢脸。你要知道,丢听雨轩的脸,也就是丢我天剑宗的脸。”

    剑无尘双手背在身后,宽大的衣摆无风自动,“正好,我这里有一件关乎宗门颜面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办。”

    陆长生强撑着酸软的膝盖,低垂着头,将眼睛里所有的情绪都藏进阴影中,恭恭敬敬地应道:“请宗主吩咐。”

    可他心里却在疯狂地骂娘:老东西,有屁快放,少在这里磨磨唧唧的。耍什么大宗主的威风,不就是想变着法子整死我吗,装什么大尾巴狼。

    “再过一个月,便是东域的五宗大比。”剑无尘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盯着陆长生的发顶,语气慢条斯理,仿佛只是在谈论明天早上吃什么一样稀松平常。

    可这话落在陆长生耳朵里,却不啻于平地起了一声惊雷,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届时,另外四大宗门的年轻俊杰都会齐聚一堂。咱们天剑宗作为东域大宗,自然也要派出门下最杰出的弟子去切磋切磋,交流交流修行心得。”

    剑无尘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玩味,“你是师师唯一的亲传弟子,代表的就是听雨轩的脸面,代表的,更是师师的眼光。”

    说到这里,剑无尘微微俯下身,声音压低:“我要你,在此次五宗大比中,拿到前十。”

    陆长生猛地抬起头,脸上一直强装出来的恭敬面具瞬间裂开了一条缝。

    震惊、荒谬、不敢置信交织在一起,让他甚至顾不上什么尊卑礼数,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活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前十?

    你这老登怎么不让我直接一个人去把隔壁的合欢宗山门给打下来?!还前十,我这破练气八层的修为,能留着全尸从擂台上滚下来,就算是你家祖坟冒青烟了!

    别人不知道,陆长生还能不清楚这五宗大比是个什么含金量吗?那可是整个东域五大宗门里,这一代最顶尖的怪物们互相倾轧的地方。

    对那些天才来说是扬名立万的竞技场,对普通弟子来说,那就是个纯粹的绞肉场。

    能拿到名额去参加的,哪一个不是万中无一、天赋异禀的狠角色?

    别说是前十了,就算是那些上去垫底凑数的选手,起步也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像那种压制着境界、底蕴深厚到变态的筑基中期甚至后期大圆满怪胎,一抓一大把。

    更别提还有几位早早结成金丹的绝顶天才,个个都是能越阶杀人的主。

    他陆长生算哪根水葱?一个勉强苟到练气八层的底层货色,在天剑宗这几万内门弟子里连个响亮的号都排不上。

    真要是被扔到五宗大比的擂台上,别说还手了,人家随便一道剑气的余波就能把他扬成灰,按在青石板上摩擦得连渣都不剩。

    这哪里是交代任务,这分明就是让他去送死!赤裸裸的借刀杀人。

    陆长生死咬着牙冠,心里一阵悲凉。这老登玩得真是溜啊,不想担上苛待小辈的恶名,就弄出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逼他上绝路,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让他说不出来。

    “怎么?做不到?”

    见陆长生久久不语,剑无尘眉毛微微一挑,原本平淡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声音里凝出了掉落的冰碴子,带着浓浓的嘲讽与不屑,

    “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那就只能说明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连给师师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幽暗的洞府里,几缕夜风顺着通风口灌进来,吹得烛火疯狂摇曳,拉长了剑无尘投在地上的影子,犹如张牙舞爪的恶鬼。

    “废物,是不配做宗主夫人的徒弟的,不配赖在听雨轩里混吃等死,更不配继续留在我天剑宗的地界上脏了此处的灵气。”剑无尘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刀片,一刀一刀地凌迟着陆长生的退路,

    “如果拿不到前十,到时候,本座会亲自出手,废了你这一身驳杂的修为,挑断你的手筋脚筋,把你像条死狗一样逐出山门,让你去做个街头讨饭的乞丐。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阳谋。这就是赤裸裸的阳谋。

    剑无尘把这番话堂而皇之地撂在这里,根本不给陆长生留哪怕一丝一毫拒绝的余地。

    两条路:要么答应下来,去五宗大比的绞肉场里拼杀,死在擂台上;要么现在拒绝,被冠上违逆的罪名,当场废除修为挑断筋脉,逐出山门生不如死。

    横竖都是死路一条,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

    剑无尘这是铁了心要除掉他,只是嫌血脏了自己的手,想借着五宗大比的规矩,光明正大地拔掉他这个惹人厌的“眼中钉”。

    陆长生重新低垂下头,宽大的袖袍里,那一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手心被戳得生疼,黏腻的血丝顺着指缝渗了出来,可他却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他知道,自己现在只要敢露出一丁点怨恨,一丁点不满,剑无尘就有了立刻发难的借口。他必须忍。他只能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去接下这个必死的催命符。

    “弟子……明白。”陆长生死死咬着后槽牙,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声音里混合着恰到好处的不甘与无奈,

    “弟子愿意一试,定不辱使命,哪怕是拼了这条命,也会尽力为宗门争光,为师尊争光。”

    “很好。”

    剑无尘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那高高在上的表情,就像是在看着一只掉进水里还在做无谓挣扎的蚂蚱,算准了它蹦跶不了几天了。“行了,下去吧。”

    他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嫌弃至极地像是驱赶一只令人作呕的苍蝇,“这一个月,你最好多花点心思在修炼上,别到时候连初选的擂台都爬不上去,让本座看笑话。

    本座在宗门里等你的好消息,希望一个月后,你能活着从擂台上下来。”

    话音未落,只听见空气中传来一阵轻微的气流波动。剑无尘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凌厉的流光,直接消失在原地,回到了洞府深处那张散发着极寒之气的寒玉石床上。

    他连多看陆长生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因为在他眼里,陆长生已经和死人没有区别了。

    ……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接近化神期的威压彻底从洞府中抽离,剑无尘的气息也完全隐没在深处的禁制中,陆长生那根绷紧到极限的神经才终于断开。

    陆长生虽然没有感受过化神期到底有多厉害,但是元婴后期修为释放的威压和化神期一般无差了,当然,主要是因为刚刚她是在鬼门关面前走了一遭。

    他身子猛地一晃,双腿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一把扶住了旁边的粗糙石壁,五指死死扣住石缝,这才勉强撑住了没有瘫软在地。

    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才发现自己后背早已被黏腻的冷汗浸透,湿哒哒地贴在脊背上,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深秋的夜风从沉重石门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钻进来,吹在这身湿衣裳上,冻得他不受控制地直打哆嗦。可身体上的冷,远比不上他此刻心里的绝望。

    五宗大比,拿前十。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完成的任务,这老登摆明了就是要他去当炮灰。

    陆长生深吸了一口带着山风寒气的冷风,勉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绝望与滔天的愤怒。

    他转过身,拖着灌铅般的双腿往洞府外走去。脚步虚浮无比,每一脚踩在石板上都像踩在棉花里,走得无比沉重。

    夜色深沉,宗主峰上冷清得可怕。陆长生顺着石阶一路往下走,刚走到半山腰一处拐角的岩石阴影里,突然,一道轻柔的香风迎面扑来。

    那股淡淡的、熟悉的幽兰香气,瞬间钻进鼻腔,在这冰冷的夜晚里,竟让陆长生那颗冰凉的心微微暖了一下。

    还没等他发木的脑子反应过来,一只柔软微凉的手就从阴影里伸出,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那只手抓得极紧,手指甚至有些颤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苍白。虽然抓得他胳膊生疼,但那力道里透出的,却是毫无保留的焦急与关切。

    是柳师师。

    她根本没有离开宗主峰,而是孤身一人藏在这处避风的阴影里,从陆长生被带进剑无尘洞府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死死守在这里。

    提心吊胆,度秒如年,生怕等来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此刻,柳师师平日里那张冷若冰霜、端庄威严的脸颊上,全都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借着朦胧的月色,陆长生看到她的眼眶红红的,眼角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未干的泪痕,显然在等待的时间里,她已经暗暗哭过了。

    “他对你做了什么?”柳师师的声音都在发颤,透着一股极度的后怕。

    她一把将陆长生拉到近前,目光急切地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生怕他缺胳膊少腿。

    紧接着,她甚至顾不得这里是宗主峰的地界,毫不避讳地释放出神识,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将陆长生全身探查了一遍,生怕他的丹田被打碎,或是被废了修为。

    看着柳师师这副模样,陆长生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滋味。他勉强牵动了一下僵硬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比哭好不了多少的笑脸。

    他本能地想要伸出手,去拍拍柳师师的手背安抚一下,可余光瞥见周围沉沉的夜色,猛地想起这可是到处布满眼线和禁制的宗主峰。

    他心头一凛,硬生生地忍住了这个动作,将手缩了回来。

    “师尊放心,我没事,暂时还死不了。”陆长生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一些,“那老登……没对我动手,只是交待了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柳师师悬着的心不但没有放下,反而揪得更紧了,急声追问。

    山风在两人周围呜咽着盘旋,吹动着石阶旁的枯草。

    陆长生垂下眼眸,沉重地叹了口气:“去参加下个月的五宗大比,还要……拿到前十。”

    周遭的空气,在这几个字出口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柳师师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错愕,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紧接着,她原本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铁青。那双总是透着清冷的眼眸里,瞬间喷涌出熊熊的怒火。

    “混账!简直是混账!”

    柳师师咬牙切齿地骂出声来,此刻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宗主夫人的端庄体面,连平日里的稳重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这分明就是故意的!简直欺人太甚!”她气得浑身都在细微地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连声音都变了调,

    “五宗大比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吗?!那是筑基期修士的绞肉场!”

    柳师师一把抓住陆长生的肩膀,眼底写满了焦灼与心痛:“你才练气八层,连筑基的门槛都没摸到!他让你去,这不是摆明了让你上去给人家当活靶子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头的邪火。

    “他这就是想借刀杀人!或者逼得你自己受不了,趁早滚出宗门!”柳师师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她狠狠地在石板上跺了一下脚,转身就往石阶上方走去,

    “不行!这太荒谬了,我去找他理论!大不了这宗主夫人我不当了,他也休想这么作践你!”

    夜风卷起她宽大的衣袖,那张清冷端庄的脸上此刻满是玉石俱焚的决绝。她踩着台阶就要往剑无尘的洞府冲。

    “别去!”

    陆长生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她的胳膊。

    他的手指紧紧扣着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甚至让柳师师感到一丝生疼。

    “师尊,你现在去有什么用?”

    “除了激怒他,让他找个由头提前动手,没有任何意义。”

    山风呼啸着穿过山道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陆长生的声音被风吹得很低沉,透着一股不合他年龄的异常冷静。

    “他既然说了,这就是金口玉言,宗主令已下,你若是反驳,就是抗命。”

    这种过度理智的冷静,反而让柳师师心头更加发慌。

    “那怎么办?难道真让你去送死吗?”

    柳师师转过头,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在打转,折射着微弱的月光。

    “当然不是去送死。”

    陆长生看着眼前这个抛去了所有伪装、真心实意为自己着急的女人,胸膛里那股被压抑的狠劲儿又往上涌。

    “所以,师尊,这一个月,我要拼命了。”

    “既然他给我设了个死局,那我就把棋盘给他掀了。”

    柳师师呆呆地看着他,连眼角的泪都忘了擦。

    “你怎么掀?”

    “我想在一个月内突破筑基。”

    陆长生盯着她的眼睛,字字咬得极重。

    “不仅要突破,还要把境界稳住,甚至要有越阶杀人的本事。”

    “不然别说前十,第一轮我就得被人抬下来,死在擂台上。”

    柳师师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她连连摇头,急促的呼吸让胸口微微起伏。

    “这太难了,这根本不可能做到。”

    “练气八层到筑基,这中间隔着天堑。你连九层都还没到,怎么可能一步跨过去?”

    夜色越发深沉,几片落叶被风卷着擦过两人的脚边。

    “哪怕是咱们宗门那个号称‘天剑下凡’的首席,当年也花了整整一年闭关,才堪堪摸到筑基的门槛。”

    “就算把你泡在药罐子里,拿天材地宝当饭吃,一个月的时间也根本不够炼化。”

    “若是强行冲关,你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那种狂暴的灵力,轻则走火入魔变成废人,重则当场爆体而亡!”

    柳师师语速极快,生怕陆长生想不开去做傻事。这是修真界几万年来的铁律,没人能打破。

    “常规办法当然不行。”

    陆长生看着柳师师,原本还算平和的目光突然变了味道,带上了一股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不再是那种徒弟看师尊的恭敬,倒像是一头饿极了的狼,在漆黑的夜里盯上了一块鲜肉。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

    鞋底摩擦着粗糙的石板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热气。

    陆长生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兰香,混着刚才因为过度紧张而渗出的一点点微汗的味道,直冲脑门,让人有些上头。

    “所以,只能用非常规手段。”

    陆长生低下头,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几乎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上。

    “我要……师尊你和我双修。”

    柳师师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脖颈处的肌肤都泛起了一层粉色。她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羞恼地啐了一口。

    “臭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吗?你忘记当时我们约法三章的内容了吗?”

    她伸出微凉的手,用力推了一把陆长生的胸口,却发现眼前这具年轻的身体硬得像块石头,纹丝未动。

    “再说他现在已经出关了,你就非要在这个时候找死吗?你是想让他直接抓个现场?这事绝对不行!”

    柳师师急得直跺脚,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夜风把这大逆不道的话吹到半山腰那个老怪物的耳朵里。

    陆长生没退半步。他反而顺势抬起手,撑在她身侧的岩壁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石壁之间那片狭小的阴影里。

    “师尊,你别骗自己了。我感觉他也已经知道了,他迟早都要对我们动手的,不然凭什么让我一个练气八层去送死?”

    “不,不行。”柳师师还在摇头拒绝,长睫毛剧烈地颤动着,眼神四处躲闪,显然是心乱如麻,

    “当时我们说好的,等他出关,我们就要断了这层关系,桥归桥路归路,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长生没有理会她的退缩,胸口又往前逼近了几分,隔着衣料几乎贴上了她的身子,甚至能听见彼此凌乱的心跳声。

    他的语气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着几分无赖般的霸道。

    “那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现在他既然给我下了必杀令,那就说明他已经把我们当死人了。既然都是死人,还隐藏个屁啊!”

    陆长生停顿了一下,强迫柳师师抬起头看着自己。

    “我要在一个月内突破筑基,唯一的捷径,就只能借助您的元婴本源灵力进行双修。”

    “这是唯一的办法,也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柳师师沉默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力气大得几乎要咬出血来,脸上写满了痛苦的挣扎。

    “这太危险了,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你让我再想想,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陆长生眉头一皱,直接伸手抓住了她冰凉的双手,紧紧攥在手心里。

    “师尊,你还要考虑什么?我的命都在你手里攥着,如果我到不了筑基,一样是死。与其坐以待毙,被他当炮灰扔出去,不如搏一把。”

    “现在只要我们把安全措施做好,在密室里多布下几重隔绝大阵,那老登就在他那破洞府里待着,肯定发现不了。”

    柳师师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庞。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元婴修士的本源灵力对于一个练气修士来说,无异于最顶级的稀世珍宝。

    若是通过双修之法慢慢调和过渡,确实能让修为一日千里,那才是真正的弯道超车。

    可是,如果被剑无尘察觉到半分动静,他们俩必死无疑,甚至连怎么死的都会成为宗门里最难看的笑话。

    “可是这真的太危险了,就在他的眼皮底下……”

    许久,柳师师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那是豁出一切的决绝。

    陆长生看着她,眼里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

    “师尊,我也不想这样,是他不给我活路啊。我想活下去,我也想……以后能真正站在您身前,而不是像刚才那样,看着您为了保我而受尽委屈和折辱。”

    柳师师娇躯猛地一震。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的脸庞,脑海里突然闪过刚才在剑无尘面前,这小子为了维护自己,连命都不要、差点直接自爆的决绝模样。

    哪怕这小子平日里总是没个正形,油嘴滑舌的,但这颗护着她的心,是真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等到再次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和羞涩已经被一抹深深的决然所取代。

    “好吧。”

    她的声音虽然很轻,却在这清冷的夜里显得无比清晰。

    “如果被他发现了,那我们就一起死。”

    “从今晚开始,我们就进行双修闭关。”

    ……

    听雨轩,地下密室。

    这里深埋于地底三十丈,四面八方的墙壁皆是由能够隔绝大能神识窥探的极品黑曜石,一块一块严丝合缝地垒砌而成。

    平日里,只要那扇沉重古拙的石门一经落下,便是一个彻底与世隔绝的幽闭空间。

    莫说是外界的风吹草动,便是连一丝微尘、一只飞虫都休想潜入半分。

    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那一声快过一声的心跳,以及血液在四肢百骸中沸腾奔涌的细微声响。

    墙角处,一盏不知燃烧了多少岁月的鲛人脂孤灯如豆般跳跃着。

    那微弱且飘忽的橘黄光晕,非但没有驱散周遭的黑暗,反而将这冰冷漆黑的石壁映照得愈发压抑,平添了几分禁忌的氛围。

    为了绝对确保双修之时,两人交融的本源灵力波动不至于外泄分毫,从而引来半山腰那个老怪物剑无尘的致命窥探,陆长生哪怕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却依然死死咬着牙关。

    他忍着灵石流水般消耗的肉痛,更忍着经脉几乎要被抽干的痉挛感,一口气在这方寸大小的密室之中,错落有致地布下了整整三重繁复无比的“锁灵大阵”。

    随着最后一道法诀打入阵眼,三重阵法层层叠叠地运转开来,无形的灵力屏障瞬间将密室笼罩。

    阵法交织之下的空气,在此刻显得格外粘稠且厚重,仿佛连时间都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变得缓慢。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沉甸甸的重压,却又诡异地带着一种令人血脉偾张的燥热。

    陆长生再也支撑不住,颓然盘膝跌坐在密室中央那个破旧的蒲团上。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粗重且紊乱,额角的汗珠顺着坚毅的下颌线无声滑落,滴入衣襟。

    他紧紧闭着双眼,试图用太上清心诀来压制体内狂躁的灵力,更在努力平复着那颗几乎要跃出嗓子眼的狂跳心脏,试图让经脉里那些因为那个荒唐却又致命的决定而叫嚣不休的灵力安静下来。

    然而,就在他堪堪将心绪压下一丝缝隙之时,对面却猝不及防地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声。

    那声音极轻,极柔,却偏偏在这落针可闻的死寂密室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丝布料的滑落、每一次肌肤与丝绸的触碰,都仿佛化作了一把带着倒刺的羽毛,精准无误地撩拨在陆长生最为紧绷的神经之上。

    他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宛如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直勾勾地看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昏黄灯影中,柳师师已经背对着他,将那件平日里象征着一峰首座无上威严、层层叠叠的紫色流云道袍缓缓褪去。

    那件代表着师徒伦理与身份鸿沟的沉重外衣,就这般如同一朵凋零的紫罗兰,无声无息地委顿在她莹白圆润的脚边。

    此刻的她,仅穿着一袭如月光般皎洁的素白贴身纱裙。

    那纱裙的料子薄如蝉翼,柔顺得仿佛能化作水波。在墙角那如豆的昏黄灯光摇曳下,衣料紧紧贴合着她曼妙起伏的曲线,隐隐约约、影影绰绰地透出里面那宛如最上等羊脂白玉般、肌肤胜雪的惹火轮廓。

    不盈一握的纤腰,修长笔直的脊背,每一道线条都仿佛是造物主最得意的恩赐,却又因为那层若有似无的白纱遮掩,平添了一股致命的朦胧感。

    她那头平日里总是用玉簪高高绾起、不苟言笑的长发,此刻也没有了任何束缚,宛如一挂漆黑顺滑的夜色瀑布,就这么随意而慵懒地垂落在她盈盈一握的腰间。

    发丝随着她轻微的动作微微摇曳,偶尔有几缕调皮地钻入那素白纱裙的领口之中,更引人想要探究那深处的隐秘风光。

    平日里那股高高在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仙尊气质,早已经在这褪去道袍的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此刻在这幽闭、安全且只属于他们二人的隐秘空间里,悄然绽放的一股惊心动魄、足以让任何男人道心崩溃的绝世柔媚。

    灯火摇曳,明明灭灭的微光在她的侧脸上打出柔和的阴影。美人如玉,温软生香。

    这场面,这氛围,别说是一个血气方刚、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年轻气盛之人,便是换了任何一个清心寡欲的大罗金仙来,怕是也绝对顶不住这等视觉与心理的双重冲击。

    陆长生的喉结极其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番,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声。

    他的双手死死攥住膝盖上的布料,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刺目的苍白,眼底的暗火已经烧成了燎原之势。

    “逆徒……看够了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柳师师那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密室里那快要将人逼疯的死寂。

    她的声线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细微颤抖,以及为了掩饰某种情绪而刻意伪装出来的气恼。

    “要不……我们先进行体力双修?然后再进行灵力双修?不然我看你现在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一会运转本源行气的时候,怕是要走火入魔、经脉逆流而亡。”

    虽然嘴上依旧说着调侃与训斥交织的话语,企图端起师尊的架子,但陆长生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语里的停顿。

    他定睛看去,只见柳师师的侧脸、连带着那雪白细腻的天鹅颈,乃至于那宛如精雕细琢般的耳垂,早已经染上了一层艳丽至极的绯红晚霞。

    她的目光更是慌乱地四处游移,强作镇定地盯着角落里那盏孤灯,就是不敢看一眼身后那个目光如狼似虎的少年。显然,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首座,此刻内心同样是兵荒马乱、极度紧张。

    “没……咳,徒儿不敢。徒儿只是……只是在调整呼吸,平复心境,以免唐突了师尊。”

    陆长生干咳了一声,欲盖弥彰地别开视线,连忙强行收敛心神,深吸了几口密室里略显沉闷的空气。他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自己实在没出息。

    如今可是身处在那老怪物的眼皮子底下,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身死道消的下场。

    在这等生死攸关、命悬一线的节骨眼上,自己的脑子里竟然全被眼前这活色生香的画面所占据,满脑子想的都是接下来那春宵一刻的抵死缠绵与水乳交融。

    听着身后徒弟那略带沙哑且极力克制的嗓音,柳师师长长地、近乎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

    她那整齐洁白的贝齿死死咬住殷红娇嫩的下唇,直到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在心底那个最隐秘的角落里,下定了某种极其破釜沉舟的决断。

    她缓缓转过身,然后慢慢站直了身子。

    一双晶莹剔透、不染纤尘的赤足,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踩在冰冷坚硬的黑曜石板上。

    她莲步轻移,动作舒缓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坚定,一步,一步,缓缓走向盘膝而坐的陆长生。

    每走近一步,那薄如蝉翼的裙摆便会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偶尔擦过陆长生的膝头,带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又让他头皮发麻的颤栗。

    随着她的逐渐靠近,那股唯独属于她的、陆长生肖想了无数个日夜的熟悉幽兰香气,如期而至般扑面而来。

    那香气并不浓烈,却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像是一张密不透风、又缠绵悱恻的天罗地网,将陆长生整个人、连带着他所有的理智与防线,牢牢地罩在了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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