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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文武之道

    陇西狄道这地方,说热闹吧,比不上关中的城池;说荒凉呢,又比那些戈壁荒漠强上太多。作为陇西郡的治所,它就像个卡在关中和西域之间的守门人,胡汉混居,羌汉杂处,街上走着的,说不定哪个是披发左衽、腰挎弯刀的羌人,哪个又是宽袍大袖、手摇麈尾的汉人,彼此擦肩而过,倒也见怪不怪。

    马腾的府邸——如今外头人都喊它“马氏坞堡”——就建在狄道城东,背靠着祁连山的余脉,前面临着一条潺潺小河,依山傍水,妥妥的易守难攻之地。这坞堡砌着两丈多高的青砖高墙,院里深宅错落,住着马氏宗族百十口人,还有依附而来的羌汉部曲近千家,平日里人声鼎沸,牛羊成群,俨然就是个独立的小朝廷。

    可谁能想到,如今这般风光的马腾,年轻时竟是个连隔夜粮都凑不齐的穷光蛋,靠上山砍木、进城卖柴糊口。

    马梦——现在该叫马超了——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总算把那场突如其来的高热退了下去。这三天里,他没闲着,一边养身体,一边把这具八岁孩童的底细摸得七七八八,也把自己眼下的处境,捋得明明白白。

    他现在的母亲,闺名马婉,羌名阿依莫,是当煎羌头领的女儿。这桩婚事,说起来也是一段缘分。当年马腾二十出头,穷得叮当响,天天从彰山砍了木材,背到狄道城里卖,换几个五铢钱勉强糊口。有一回背木头下山,恰逢山洪暴发,他抱着木头被冲得东倒西歪,差点就没了性命,偏偏遇上当煎羌的老头领路过。老头领见他力气大、性子直,又听说他是伏波将军马援的远支后裔,觉得这小子是块可塑之才,将来必有出息,当即就拍板,把女儿许给了他。

    这门亲事,算是马腾人生的转折点。婉娘嫁过来时,嫁妆丰厚得很——牛羊成群,还有不少羌人部曲,更有羌人各部落的关系网。靠着这些家底,马腾才算在陇西慢慢站稳脚跟,从一个卖柴的樵夫,一步步变成了如今这陇西地面上响当当的豪强。

    这天午后,马腾刚从校场巡视部曲回来,身上还带着股马汗混着尘土的味道,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就被人堵在了堂屋门口。

    堵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婉娘。这妇人今年三十出头,身量高挑,眉目间带着西北女子特有的爽利劲儿,可偏生裹了身汉家女子的襦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只插了根素铜钗,不施粉黛,却也自有一番风韵。她虽是羌人出身,可嫁过来快十年,汉话学得地道,汉家的礼数也学了个七七八八。更难得的是她聪明通透,心里门儿清——在这陇西地面上,要想站稳脚跟,光靠羌人的部众远远不够,还得沾着汉人的光,顺着汉人的规矩来。

    “君,超儿的事,咱们得好好说道说道。”婉娘叉着腰,挡在门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用的是夫妻间私下里的称呼——她喊他“君”,他平日里便喊她“卿”。

    马腾皱了皱眉,刚从外头回来,口干舌燥的,哪有心思扯皮:“超儿不是已经醒了吗?医工也说了,再养几日就彻底没事了,闹什么?”

    “就是因为他醒了,我才要跟你说!”婉娘声音陡然提高八度,眼里满是火气,“上回他偷偷骑你的河西马,摔得昏迷两日,差点没命,这才过了几天?你倒好,转头就说要教他骑射?我告诉你马腾,这事没门!”

    马腾顿时有些头疼。他这卿,平日里温顺得很,可一旦较起真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孩子嘛,摔一跤算什么?”他试图讲道理,“咱们马家的人,哪个不是从马背上摔打出来的?再说了,超儿七岁就能骑小马驹,八岁骑大马,有什么不妥?”

    “七岁骑小马驹,是有厩人陪着,牵着缰绳慢慢走!”婉娘寸步不让,眼眶渐渐红了,“这回呢?他偷偷摸走你的马,一个人跑出去疯骑,差点就摔死在山涧里!这事儿我越想越后怕,这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我怎么活?”

    她说着,声音就带了哭腔。马腾一看这架势,顿时没了脾气,再强硬的性子,对着自己的女人,也狠不起来。“那你说怎么办?”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学文!”婉娘斩钉截铁,抹了把眼角的湿意,“你不是总在人前念叨,咱们马家是伏波将军马援之后吗?先祖当年可是能文能武,要不然怎么能写出《铜马相法》那样的文章?再说了,咱们马家还出过马融那样的大儒,天下读书人提起他,都得尊称一声‘通儒’。超儿是你马腾的儿子,不能只做个只会骑马打仗的粗莽武夫,得读书,得明理,得知道什么是忠孝节义!”

    马腾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平日里确实爱拿“伏波将军之后”说事,也爱提族里那位当过南郡太守、写过《长笛赋》的马融,说白了,就是想撑撑场面,让那些士人别太看不起他这个“樵夫出身”的豪强。可这会儿,这话被卿拿来堵嘴,他还真没法反驳——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吧?

    “可……”马腾挠了挠头,一脸为难,“超儿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小就坐不住,让他学文,他能安下心来?说不定没两天,就把先生气跑了。”

    “坐不住也得坐!”婉娘态度坚决,“总比哪天他再偷偷骑马,摔死在马背上强!”

    两人正僵持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吵闹声,越靠越近。

    “大哥!大哥醒了没有?我要去看大哥!”

    “二哥,你慢点跑,别摔着!”

    “乳母,我也要去看大哥,我给大哥带了蜜饯!”

    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几个萝卜头鱼贯钻了进来。打头的是个六岁的小子,虎头虎脑的,眉眼间和马腾有七分相似,正是马超的二弟马休。后面跟着个五岁的,身形瘦些,眼睛却亮得很,透着股机灵劲儿,是三弟马铁。再往后,乳母抱着个三岁的小女娃,粉雕玉琢的,梳着两个小发髻,正是马腾的掌上明珠,四妹马云騄。

    最后面,跟着个七岁的男孩,个子比马休还高半头,穿着一身小号的短褐,身姿挺拔,看着比前面几个小的都稳重些。这是马腾的侄子马岱,他爹是马腾的堂兄弟,早年间战死沙场,马腾便把这孩子接过来,当成亲儿子一样养着,待遇半点不差。

    “娘!大哥醒了吗?”马休一头扑到婉娘怀里,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醒了醒了,”婉娘弯腰摸了摸几个孩子的脑袋,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意,“你们轻点声,别吵着大哥休息。”

    马铁却没听话,挣脱乳母的手,一溜烟跑到榻边,扒着床头往里瞅,小脸上满是担忧:“大哥,你还疼不疼?我把我珍藏的蜜饯都给你留着,是最甜的那种!”

    马云騄也从乳母怀里挣下来,摇摇晃晃地跑到榻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拉着马超的衣袖,奶声奶气地说:“大哥骑马,騄儿也要骑马……騄儿不怕摔。”

    马岱站在最后,没有像几个小的那样咋咋呼呼,只是规规矩矩地对着榻上的马超行了个礼,轻声喊:“大哥。”

    马梦——马超——看着眼前这几个鲜活的弟弟妹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这是马腾的孩子,是他在这个时代的至亲。前世他四十七岁,孤身一人,没儿没女,一辈子都在和古墓、史料打交道,从未体会过这种热热闹闹的亲情。如今突然多了这么一大家子人,说不别扭是假的,可那种血脉相连的亲近感,却又是实实在在的,暖得他心口发颤。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马铁的脑袋,又捏了捏马云騄软乎乎的小脸,最后看向马岱,缓缓点了点头:“岱弟也来了,快坐。”

    马岱走到榻边,挨着马休坐下,盯着马超看了片刻,小声说道:“大哥,你……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马梦心里一凛,暗道不好。他忘了,这些孩子都是和原主马超一起长大的,朝夕相处,哪怕是细微的变化,也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原主是个性子跳脱、不爱读书的顽童,而他是个四十七岁、心思缜密的考古学家,言行举止间,难免会有差异。

    “哪不一样了?”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语气带着孩童的稚嫩,却又藏着几分沉稳,“就是躺了几日,脑子倒是清醒了不少,以前好多不懂的事,现在都想通了。”

    他说的是实话。这几日躺在床上,他明显感觉到这具身体和从前不一样了。不是变差了,反倒是变好了——那场高热过后,他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耳朵里能听见窗外更远处的虫鸣、马嘶,眼睛能在昏暗的屋子里,看清帐幔上绣的纹路,甚至连思绪,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前世看过的那些古籍、文献,那些关于东汉末年、关于马氏宗族的记载,在脑子里排得整整齐齐,只要一想,就能清清楚楚地调出来。

    想来,是灵魂和这具身体彻底融合之后,激发出了这具八岁孩童的潜能。

    马腾和婉娘也注意到了儿子的变化。马腾走上前,皱着眉打量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超儿,你真觉得……身子好些了?没再觉得头晕?”

    “回父亲,”马梦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半分孩童的懵懂,“孩儿这几日虽然昏迷,可梦里却像是经历了一辈子那么长。醒来之后,只觉得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明,许多从前想不明白的事,如今都通透了。”

    婉娘和马腾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这孩子,醒了之后,好像真的不一样了,眼神里多了些不该有的沉稳和通透。

    “超儿,”马腾试探着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你……还记得为父跟你讲过的先祖马援的事吗?以前跟你说,你总左耳进右耳出,听着听着就跑出去玩了。”

    “记得。”马梦——马超——点了点头,张口就来,语气清亮,没有半分迟疑,“先祖伏波将军,字文渊,扶风茂陵人。年少时便有大志,曾对宾客说:‘丈夫为志,穷当益坚,老当益壮。’起初侍奉新莽政权,后来归顺光武帝刘秀,平定陇西叛乱,安定交趾之地,被封为新息侯。即便年老,仍主动请缨出征,最终卒于军中,实现了‘马革裹尸’的誓言。”

    他一口气背得条理清晰,连《后汉书·马援传》里的原话都复述得一字不差,甚至还补了些马腾平日里没讲过的细节——比如马援平定交趾时,曾立铜柱记功,威慑蛮夷。

    马腾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脸上的惊讶都快溢出来了。他愣了好半晌,才挠了挠后脑勺,转头看向婉娘,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卿,你听见没有?超儿……超儿居然都记下来了?以前我跟他讲十遍,他都记不住一句啊!”

    婉娘也愣住了,随即眼眶一热,快步走到榻边,一把搂住马超,声音都带着哽咽:“我的儿,我的好孩子……这是开窍了,真是祖宗显灵,让你开窍了啊!”

    马梦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在这个时代,想要让马腾真正重视他、信任他,光靠“懂事”远远不够,必须展现出足够的“神异”,让他们觉得,他这场昏迷,是“天授”,是“开窍”。

    他轻轻挣开婉娘的怀抱,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马腾和婉娘,一字一句地说道:“父亲,母亲,孩儿既想学武,也想学文。”

    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几个孩子都停下了吵闹,眨着眼睛看着他。马腾和婉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错愕。

    “你说啥?”马腾率先反应过来,嗓门都提高了些,“你既想学武,又想学文?超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学武要天天在马背上摔打,学文要日日坐案前读书,两样都学,苦得很!”

    “孩儿知道。”马超迎着马腾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语气里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可孩儿躺在床上这几日想明白了,咱们马家既然是伏波将军之后,族里又出过马融那样的通儒,孩儿便不能只做个只会骑马挥刀的粗武夫。孩儿要学文,明理知礼,懂忠君孝亲之道;也要学武,强身健体,护得住宗族部曲。孩儿想成为像先祖那样,能文能武、顶天立地的人。”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语气坚定,哪里像是个八岁孩童能说出来的?婉娘听得眼泪哗哗往下掉,又一次抱住马超,哽咽着说:“好孩子,娘的好孩子,你真是长大了,太懂事了!”

    马腾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儿子,心里五味杂陈。他总觉得,醒过来的超儿,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没有了往日的跳脱顽劣,多了几分沉稳通透,连说话都有条有理,眼神里的坚定,是他从未见过的。

    可不管怎么说,儿子主动提出既学文又学武,总比逼着他学强。更何况,马腾心里也打着小算盘:他这辈子吃够了没文化的亏,大字不识几个,平日里跟那些郡县官吏、世家士人打交道,总觉得矮人一截,说话都没底气。要是超儿能文武双全,既能骑马打仗,又能读书明理,将来说不定能凭真才实学,求扶风马氏认宗归宗、接纳我等,真正光耀马氏门楣——要知道,咱们虽自称伏波将军马援后裔,是扶风马氏分支,可如今关中扶风马氏的宗族嫡脉,因我家世道中落、先祖流落陇西与羌人杂居,压根就不认我马腾这一支,始终将咱们视作旁支末裔,甚至不屑与咱们往来,这“樵夫出身”的名头,也因他们的轻视,才被人死死扣在头上。

    “好!”马腾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震得堂屋的梁柱都微微发颤,“既然超儿有这份心,父亲就成全你!明日我就去狄道城里,亲自请个有学问的先生回来教你读书,至于骑射,等你身子彻底养好了,父亲亲自教你,保准把你教成比父亲还厉害的骑手!”

    马梦——马超——轻轻点了点头,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他哪里是真的想学武?一个活了四十七年的现代人,习惯了安稳日子,突然让他骑那种只有马鞍、没有马镫的烈马,跟找死没两样。他之所以说要学武,不过是顺着马腾的心意,不让自己显得太过突兀,也能稳住马腾的心。

    他真正想要的,是学文的时间——时间来熟悉这个时代的规矩、人情世故,时间来梳理史料里关于马氏宗族的记载,时间来想办法,改变马腾将来被曹操诱杀、宗族覆灭的悲惨结局。

    马腾的政治智商,说好听点是耿直,说难听点就是鲁莽。史书里写得明明白白,他最终被曹操骗到许都,一家二百多口全被斩杀,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他既然成了马超,就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他要借着学文的由头,慢慢引导马腾,让他看清时局,避开那些致命的陷阱。

    第二天一早,马腾就亲自带着人,去了狄道城里请先生。没过多久,就把人请了回来。

    这位先生姓姜,名叙,字伯奕,是狄道本地的儒生,据说祖上出过几个小官,虽不算名门望族,可在乡里也颇有声望,学问扎实,为人也正直。他四十来岁的年纪,身形瘦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袍,留着三缕长须,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眉眼间带着几分读书人的清傲,看着倒有几分风骨。

    马腾把姜叙请回来,其实没抱太大期望——他也知道,自家儿子以前有多顽劣,能安安心心坐下来读几页书,就已经是烧高香了。他只是想顺着婉娘的心意,让儿子收收心,别再偷偷跑去骑马惹祸。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马超”,从第一堂课开始,就展现出了让人瞠目结舌的天赋。

    姜叙第一天教的是《孝经》,这是汉代蒙学最基础的教材,也是所有孩童启蒙必学的内容。他坐在案前,展开竹简,一字一句地念道:“仲尼居,曾子侍。子曰:‘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

    念完一遍,他放下竹简,转头看向坐在对面席子上的马超,语气平淡地问道:“少主,方才所学,可记住了?”

    按姜叙的经验,八岁的孩童,性子跳脱,能记住三五个字就不错了,就算记性好,也得反复教个三五遍才能背下来,明天能完整背出一句,就称得上是聪慧了。

    可马超——马梦——只是微微抬了抬头,连竹简都没看一眼,张口就来,声音清脆,节奏得当:“仲尼居,曾子侍。子曰:‘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汝知之乎?’”

    姜叙猛地一愣,手里的竹简差点没拿稳。

    不等他反应过来,马超继续背诵,一字不差:“曾子避席曰:‘参不敏,何足以知之?’子曰:‘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复坐,吾语汝……’”

    他一口气背完了整整一章,吐字清晰,没有丝毫卡顿,连姜叙念诵时的停顿和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姜叙的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手里的竹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马超脚边。他愣了好半晌,才猛地转头看向坐在一旁旁听的马腾,声音都变了调:“主……主公?少主这是……这是天生过目不忘?”

    马腾也傻眼了,坐在那里,眼睛瞪得溜圆,半天说不出话来。他虽然没读过多少书,可《孝经》的句子,他也听过几句,马超背的,和姜叙念的,一字不差!

    过了好一会儿,马腾才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洪亮,满是得意:“好!好!不愧是我马腾的儿子,虎父无犬子啊!没想到我儿不仅能骑马,读书也是一把好手,真是天纵奇才!”

    马梦——马超——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过目不忘?不过是他前世作为考古学家,受过专业的记忆训练,再加上《孝经》这类汉代蒙学典籍,他早就烂熟于心,听一遍就能背下来,根本不算什么难事。

    可他要的,就是这种“天纵奇才”的效果。在这个时代,“神童”的身份,能给他带来太多便利——既能让马腾和婉娘更加重视他、信任他,也能让姜叙用心教导,更能在将来,让那些士人不敢小觑马家。

    他很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想要在这乱世之中活下去,想要改变马氏宗族的命运,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这份“神童”的光环,就是他迈出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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