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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你怎么这么狠心?

    后座沉默了几秒。

    从后视镜里,霍砚琛的睫毛动了一下,喉结滚了滚,缄默不语。

    他心里叹了口气。

    这次出差回来就是月底了,月底是什么日子,他比谁都清楚,离婚冷静期结束,该领证了。

    少爷真的要和太太离婚?

    李青松忍不住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可惜:“少爷,太太多好的人啊。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在这个圈子里,真的……”

    他没说完,霍砚琛忽然打断:“开车。”

    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李青松闭上嘴,发动了车子。

    迈巴赫缓缓驶离,汇入车流。

    餐厅里,洛渔刚好抬起头,目光无意识往窗外扫了一眼。

    一辆黑色的车尾灯在车流里一闪而过,她愣了一下,那车牌号……

    再看时,那辆车已经被车流淹没,不见了踪影,她收回目光,垂下眼,没再说什么。

    ——

    三天后。

    霍砚琛出差回来的那天晚上,洛渔坐在客厅里,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上是她和霍砚琛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出差时发给她的。

    「你晚上回来吗?明天去民政局。」

    半个小时后。

    霍砚琛「回来。我在会所,有个项目合作。」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回了几个字。

    「好,那我在家等你。」

    晚上九点四十,洛渔把手机放下,站起身,往厨房走。

    路过玄关时,她脚步顿了一下。

    以前霍砚琛出差回来,她总会在这里等他。会提前把灯都打开,会在玄关放一双他常穿的拖鞋,会煮好醒酒汤备着,不管他喝不喝。

    灯只开了客厅的一盏落地灯,拖鞋还在鞋柜里。

    醒酒汤……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进了厨房,开始煮。

    只是习惯了,也是最后一次了,作为霍太太。

    会所包厢里,酒过三巡。

    霍砚琛坐在主位,面前的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霍九爷。”旁边一个合作商笑着开口,“大家都知道您的太太是圈子里公认的好说话,温柔体贴,长得又漂亮。怎么今日没来啊?”

    霍砚琛垂着眼,指尖摩挲着杯沿,淡淡开口:“在家调理身体。”

    “哟,调理身体?”那人的妻子立刻接话,“霍九爷这是要备孕啊?到时候一定请我们喝杯喜酒!”

    两人开始小声拌嘴,女人嗔怪地推了男人一把,男人笑着哄她,满眼都是宠溺。

    包厢里的人都笑着看他们。

    霍砚琛的目光落在那对夫妻身上,眼底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他想,如果洛渔在这儿,会是什么样?她从来不会跟他撒娇。

    结婚三年,她永远温柔,永远体贴,永远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如果她这样对他……他应该会很开心吧。

    霍砚琛垂下眼,把杯中最后一口酒喝完,又倒了一杯。

    李青松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小声提醒:“少爷,再喝就醉了。”

    霍砚琛没理他。

    十一点四十,迈巴赫停在别墅门口。

    李青松扶着霍砚琛下车,后者推开他,自己站稳,往门口走。

    “少爷,您……”

    “回去。”霍砚琛头也没回。

    李青松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上车离开。

    门被推开。

    一楼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霍砚琛站在玄关,目光落在那盏灯上。

    以前,他每次回来,一楼都是灯火通明。

    洛渔会在沙发上等他,有时候睡着了,身上盖着薄毯,听到开门声就会醒,揉着眼睛走过来,轻声问:“回来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今天没有。

    霍砚琛换了鞋,往里走。

    厨房里亮着灯,他脚步一顿,走过去。

    洛渔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灶上煮着什么,冒着热气。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她很久,洛渔察觉到什么,回过头。

    两人目光相撞。

    “回来了?”她问,语气很淡。

    霍砚琛没说话,走进来。

    他喝了酒,身上的气息比平时更浓烈,混着淡淡的酒香,侵略性十足。

    洛渔往后退了一步:“醒酒汤马上好,你先去客厅坐……”

    话没说完,手腕被他攥住。

    霍砚琛低头看着她,眼底因为酒精而染上一层薄红,却亮得惊人。

    “洛渔。”他开口,声音低哑,“我们要个孩子?”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生了根——如果有了孩子,她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她愣住,他盯着她,空气凝固几秒,他的手没松开,反而收得更紧。

    洛渔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玩笑的痕迹。

    没有,他是认真的。

    “砚琛。”她深吸一口气,“你喝醉了。明天我们就要去领……”

    话没说完,他忽然松开她的手腕,转身往外走。

    洛渔愣在原地。

    霍砚琛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整个人陷进阴影里。

    洛渔端着醒酒汤出来的时候,他坐在那里,手肘撑在膝盖上,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把汤放在他面前。

    “喝了。”

    霍砚琛抬起头看她。

    那双向来冷静淡漠的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洛渔,你变了。”

    他问,“以前你会等我……会对我笑。”

    洛渔垂下眼,“是。我变了。”

    霍砚琛盯着她,沉默了几秒。脑子里忽然翻涌出那张朋友圈照片,迟羽白坐在她对面,她低头吃饭,姿态从容。

    “是因为他?”

    洛渔皱眉:“谁?”

    “迟羽白。”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艰涩,“因为他,你要跟我离婚?”

    洛渔愣了一秒,笑得有点无奈,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霍砚琛。”她看着他,一字一句,“你觉得我是因为他?”

    霍砚琛不语。

    洛渔:“不是。”

    她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她转身要走,霍砚琛忽然站起来。

    他喝了酒,脚步有些踉跄,却还是几步追上去,从身后抱住她。

    洛渔浑身一僵。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混着酒气,烫得她头皮发麻。

    “洛渔。”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洛渔怔愣住,这是第一次霍砚琛情绪外漏,她抬起手,下意识想回抱他,但最终闭眼,放下。

    明天就要去领证了。现在心软,算什么?

    “你喝醉了。”洛渔声音发紧,“我带你上去休息。”

    她扶着他的手臂往楼上走。霍砚琛任由她扶着,脚步虚浮,却一直低着头看她。

    那目光太烫了,洛渔不敢抬头。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就在她额角,带着酒气,一下一下,灼得她头皮发紧。

    到了二楼卧室,洛渔把他扶到浴室门口。

    “我给你拿浴巾,你洗个澡清醒一下……”

    她转身,手腕忽然被攥住,下一瞬,整个人被拽进浴室。

    “霍砚琛!”洛渔惊呼,门“砰”地关上。

    一室俱静,唯余两人交错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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